桑自景判断道：“某个玩家使用数值的技能或道具，降低了我们那个时候的视力。”

    能用数值的技能或道具……方越格首先想到的是那两个女玩家，而且江黎的表现证明，她那时的视力没有受影响。

    “不一定是数值信徒。因为交易之神和数值之神与团队之神组队，交易信徒的商店经常卖数值和团队的道具或者一次性技能。”

    方越格暂时沉默。

    唐颂秋果然替他问出了他想问的问题：“交易信徒的商店是什么东西？”

    “一般玩家只能在出副本后的玩家大厅连接系统商店，但交易信徒的神赐技能允许他们随身携带一个商店，副本内他们也可以随时随地用积分买道具，那个商店对他们自己有折扣，同副本其他玩家也能在他们那买东西，只是价格会贵很多。”

    “这个技能好像有点没用。”唐颂秋评价道，“如果我在副本外率先把可能需要的道具都买好，那还需要这个技能干什么呢？”

    桑自景道：“不只如此。在副本内，他们的商店里，一些系统判断对副本有用的道具，会比正常更贵一些。”

    方越格发现了亮点：“这个随身系统商店的作用更多在获取信息上。”

    比如，当一个交易信徒进入这个副本，他突然发现与原本只要五积分的一瓶纯净水突然涨到了一千积分一瓶，他可能就会意识到这个副本的水有问题。当然这只是一个例子，只要解解题就能想到这个副本的水不能喝。但如果是一些更隐晦的线索呢？或许存在某种联系关键线索的物品，其他玩家要在副本后期才能发现，但交易信徒从涨价上就能看出这个东西很重要，并特别留意……

    桑自景：“对。另外，内含神赐力量的商品，玩家大厅的系统商店买不到的。但正如我之前所说，交易信徒的商店里大概率会额外有团队和数值力量的道具。他们向其他玩家卖的主要也是这种道具，并且，他们在副本内的商店卖东西是能得到积分抽成的，所以交易信徒往往在副本一开始报自己的信仰，吸引别的玩家来交易。”

    “也就是因为这个，所有玩家手上都可能有一两个组队道具或者调整数值的道具。你们很难猜到让你们视力突然下降的人是谁。”这是另一个人的声音，方越格循声望去，周逐水突然出现在几人身后。

    “你从哪里冒出来的？”唐颂秋惊愕道。

    “一些特殊npc的小机制，不要在意。”周逐水笑着躲到方越格身后，同时对他说，“我吃过早饭了，不是你包里的那些。”

    方越格闻到这个人身上有一股淡淡的香气，好像是某种水果香型的沐浴露。

    这家伙难道是趁别的玩家不在偷偷传送出副本了？吃完饭还洗了个澡？

    方越格的怀疑的目光扫过周逐水无辜而美丽的脸。

    但他没有出声追究。

    唐颂秋此刻提出想法：“那么，我们要不要进那个庙里看一眼？”

    狂泉之谜（11）

    还没等方越格对唐颂秋的话做出回答，一道声音突然响起：

    “城里人，你们是不是想到那个庙里去？我可以带你们去呀。”

    几人循声看去，又有一个人从他们身后出现，是穿着褴褛，之前自称村长却被村民认为患了疯病的男人。

    这人向他们走了几步，直接拍了拍唐颂秋的肩膀，语气欣慰：“很好，年轻人。你听了我的建议，没有喝这里的水。”

    方越格记得，这位衣着褴褛的村长在副本一开始也是这样突然出现，然后在众多玩家中选中唐颂秋，双手重重压在他的肩膀上，强调年轻人千万不能喝这里的水。

    唐颂秋此刻不必再装成懦弱新人，但一时间还是手足无措：“大爷，这里的年轻人不止我一个，他们也没有喝这里的水，你为什么只拍我一个。”

    褴褛男子收回手，那双不知为何格外明亮有神的眼睛依次扫过另外三人，然后爽朗地笑了几声。

    “你笑什么？”方越格看着那人问。

    那人笑道：“你们都选择相信我，真好。”

    方越格看着这个人，黑眸谨慎。

    在他之前的猜测中，这家伙应该是全村唯一没喝狂泉水的正常人。

    只听那位穿着褴褛的男子又说：“我的名字是简刻，曾经是这个村的村长。只是我的身份和我的房子都被抢走了，现在住在那个废弃的小庙里。”

    他还在自己手上写了这两个字的笔画，展示给玩家们看。

    “简单的简，刻刀的刻。之前有人把我的名字读成剑客，啊呀，我父母给我取名的时候没考虑这个谐音，你们别把我想成会武功的人。”

    简刻？这名字和其他村民完全不是一个风格的。

    方越格的视线审视那人相貌无奇的脸，这或许也是个副本关键角色。

    但他出现的时机很奇怪，几名玩家刚谈到要去庙里看一眼，这个人就出现了，还说要给他们带路。

    他说的话真的可信吗？这会不会是某个副本怪物的伪装，或者是玩家中某个虚假信徒的阴谋？

    方越格看着那人问：“村民说那个庙没人住，但你说你住在那里？”

    “你不会是鬼吧？！”唐颂秋突然叫了一声。

    说完，这位黄毛青年的脸色凝重。他想到有些民俗中说人的肩膀和脑袋上有三把火，而他猝不及防被这人摁了两回肩膀，恐怕有点危险。

    方越格感觉到唐颂秋求助的眼神，结合他的那句话，大概推测出这人脑子里想的是什么，但没有轻下结论。

    之前在村民家中看到的诡异现象主要由飞虫群构成，这个副本或许不会太注重这方面的民俗。

    “我不是鬼，年轻人。”简刻首先回答这个让唐颂秋在意的事，然后看向方越格回答他的问题，“村民不知道我住在那里。那些人一般不去那座庙，如果他们到那里去，我会把我的东西藏起来，然后自己也躲起来。他们就以为那里没住人了。”

    “这个村庄发生了什么？为什么喝了水的人会变成那样？”方越格继续问。

    “说来话长。去年我到城里办事，走之前还是好好的，回来就变成这样了。不过当时有件事让我印象深刻，就是我回村前一天的晚上，我在我们村的方向看到了流星。”

    “流星？”方越格皱起眉。

    简刻认真道：“对，我怀疑，这种奇怪的现象是陨石带来的。那些飞虫可能是外星生物！”

    方越格沉默了几秒。知道自己不是地球人之后，他看到副本里出现外星人就有一种别扭感。

    唐颂秋抬头：“哇，外星生物，这个发现不错。”

    方越格冷静下来，继续问：“你为什么不离开这里或者找机会报警？”

    “我尝试过，但是其他村民都觉得我疯了，每次我尝试离开，他们就会把我抓到医馆里去，我的手机也被抢走了。”

    “你曾经被抓去医馆，你是怎么从那里逃出去的？”

    “医馆里只有一个郑大夫，他总是需要吃饭睡觉的。他走时会给关我的房间上锁，咳，刚好我年轻时学过一些撬锁技巧。然后，就是遇到他们的时候尽量逃快点喽。”

    方越格发现这个人虽然穿着褴褛，但他的言语清晰且有条理，一些用词隐约体现出他是有点文化水平的。

    但他居然会撬锁，这是为推动剧情而设置的强行设定吗？还是埋藏了别的伏笔？

    “最后两个问题，你怎么发现村民的认知错误是因为喝了泉水？以及，既然你能保持清醒，那就不能喝泉水，也不能吃村民的饭，但是你从去年到现在无法离开村庄，平时吃什么喝什么？”

    简刻看着他回答：“这个说来也巧。我有点文化，何寡妇家的儿子之前有篇语文题让我教他，我就给他讲了。那篇古文的名字叫《狂泉》。我回村时是晚上，见那些人对着空气说话，像是在发狂似的。我第一时间联想到那个故事，我想起村后的破庙边有口井，所以只喝那里的水，结果没出事。但别人都说我疯了，我不再是村长。从医馆逃出来后，我就躲在这个庙里。还好，他们都没发现我所谓疯病与喝的水有关联，于是我成功躲到今天。”

    “我小时候也做过那道题，我们已经知道了那个故事。”方越格说，“你靠什么获得食物？”

    “之前村里来过两个修电线的人，有村民留他们吃晚饭，我从中观察，发现村里的米和肉吃多了也会疯。但蔬菜相对安全。于是我在那座庙后面种了土豆、红薯和一些蔬菜，靠那些勉强苟活到今天。”

    方越格在脑中整理信息。

    简刻的话还算逻辑自洽，只是听完那段话，他不禁感慨这人的意志力实在是太坚定了。要知道玩家倪琴在医馆里待了几个小时就发疯自己喝下了狂泉水，而这人居然撑到了郑大夫去吃饭。而且在这个除了自己之外都是疯子的村庄里存活了这么久。

    唐颂秋在此刻问：“是什么支持你活到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