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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唐颂秋还坐在餐桌边的椅子上,一只手撑着额头,低头呼吸急促,看上去像还没从之前看到的画面里缓过神来。
方越格看向他,问道:“那么,你想要留在这里休息,还是去厨房和其他人在一起?”
其实方越格现在有点想去厨房,因为他想找周逐水,也需要避开吴小宝和其他玩家交流信息。
但如果唐颂秋的精神因为之前看到的画面而极度不适,暂时坐这里缓一缓也是可以的。
唐颂秋闻声抬头看向方越格,刚要开口说什么,却被一道开门的“吱呀”声打断。
出乎这里所有人的意料,大门被打开了。
走进来的是两个女性的身影。
一个是何芳。
跟在她身后的,是之前喝过狂泉水的女玩家倪琴。
江黎感到不妙,努力让表情保持冷静:“何姐姐?你不是去田里了吗,怎么这个时候回来了?”
“我听这位妹子说了一些事。”何芳的表情和语气都冷冷的,一改之前的和蔼可亲,她缓缓道。
“我就这一个儿子,如果让他和几个疯子在一起呆一下午,我放心不下。”
饭桌边的三名玩家心中敲响警铃。
方越格刚想开口说几句辩解的话,却听见npc吴小宝率先开口。
“妈妈,你是不是有什么地方搞错了?”吴小宝睁大眼睛看向自己的母亲,“我觉得,他们刚进村的时候确实是疯的,但现在疯病已经好了。这个黑头发的大哥哥很聪明,那个卷头发的阿姨也很和善。”
没想到,吴小宝这个时候居然替玩家说话了。
方越格觉得自己早上送他的那包巧克力饼干真是挺值的。这小孩在夸用过技能的江黎和善的同时还没忘夸自己聪明。
何芳狐疑地看向倪琴:“你刚才怎么对我说的?”
倪琴微笑道:“村外人都是疯子,他们都以为人吃完饭会有虫子从嘴里钻出来,也不相信在这个村里死去的人会在日落之后复活。”
“这是我的疯病被郑大夫治好前,从他们聊天的话里知道的东西。”
她的语气格外温和平静,说出的话语却毫不留情。
只是,何芳看她的眼神将信将疑。此刻,这个女人似乎更偏向于相信自己的儿子。
方越格凝眸思考,倪琴在喝下狂泉水后理论上已经失去自我,所以这里站着的大概只是一个披着倪琴外壳的npc,但她却拥有对玩家的了解,并将玩家的秘密告诉了npc!
她现在闹这一出,究竟有什么目的?
突然,另一个女人的声音响起。
“何姐,我在厨房里听到开门声,想着出来看看,没想到真是你。”庄承芸爽朗地笑了笑,“你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屋子我们还没怎么帮你收拾呢,就给厨房扫了个地。”
方越格循声看去,厨房的门被打开,庄承芸、周逐水与桑自景都从中走了出来。
庄承芸手上拿着一个装着水的陶瓷杯,走到何芳身前道:“姐,你干农活辛苦了,我给你凉了杯白开水,要不要喝一口?”
何芳接过她手上的水杯,低头沉默了少顷,最后看向倪琴,瞪眼道:“你疯病是不是还没完全好,怎么诬陷这几个客人?!”
倪琴低眸叹气,状似无奈道:“我的疯病已经好了,刚才我还把这件事告诉了村里的其他人,等他们过来,自然能鉴定出这几个人有没有疯病。”
接着,她转身看向江黎,眸光犀利:“你用技能降低了这个女人对你们的怀疑,可是这又能怎么样呢?你的技能使用次数已经用完了吧,等其他村民过来,你拿什么对付他们呢?”
江黎睁大眼睛看向她:“你!……”
倪琴的嘴角再次扬起微笑,这回她只说了四个字,却令在场所有玩家呼吸一滞:
“赞美命运。”
方越格眸光一凛。倪琴是命运之神的高阶信徒?刚才使用技能的人是她?
难道她没有真的陷入疯狂?
但她先前的表现完全没有一个老玩家的样子,难道她是故意装成新玩家的,但是她为什么这么做?
以及,周逐水之前说真正的倪琴已经死了,如果他没说谎,那么身为命运之神高阶信徒的倪琴真的这么容易死吗?
而如果周逐水说了谎……他又为什么要说谎?自己真的应该相信这个人吗?
方越格的眼眸在思考时显得格外幽深。
何芳却对倪琴的信仰没有表态,只是对她说:“好吧,既然如此,那就等郑大夫他们过来。如果这些客人真是疯子,他们自然会被抓进医馆的。”
说完,这位npc妇女看了一眼杯中的水,神态放松地喝了一口。
倪琴抬头看向其他玩家,语气依旧不慌不忙:“你们成功让她喝下了井水,那又能怎么样呢?那些井水能提供给你们的最重要的剧情,已经因为我的技能被你们错过了哦。”
耳边依然萦绕着这句话,玩家们眼前的景象骤然变化。
方越格看到,原本头晕着的唐颂秋因为场景转换被迫站起身子,看上去快摔倒了似的。
真是可怜了这位第二个副本的新玩家,即使有点天赋,他大概也没想到何芳会突然带着倪琴回来拷问玩家。这打乱了原本的全部计划,也大大压缩了这位同学的休息时间。
同时,方越格注意到,这个空间里,无法移动的几人之中,没有倪琴的身影。
方越格目前不是很懂游戏规则的细枝末节。或许在这个副本里,玩家的角色被npc取代时,那些披着他们皮囊的npc依然可以使用他们的技能,却无法与其他玩家一同围观此刻浮现的画面。
……
此刻技能[换个视角]已经不再起效,方越格等人再次以旁观者的视角观看何芳喝下泉水那天的情况。
这是一个明媚的早晨,天气晴朗,万里无云。
“媳妇,昨天家里的水用完了,我早上去泉水边新挑了一桶,你就用这洗衣服吧。”众人看见一个男人对何芳说话。
他们都在吴小宝的视角中见过这个男人的脸,那是吴小宝的父亲,何芳的丈夫,吴铁柱。
何芳点头应了一声,然后将那桶水搬到后院里——这时候后院内还有会“咯咯哒”“喔喔喔”叫个不停的母鸡公鸡。
院子靠近屋内的角落有一个脸盆,里面装着看上去需要清洗的衣服,接着,她将水桶里的水倒入了脸盆里,在脸盆边蹲下,又从脸盆的后面拿了一块肥皂,开始搓洗衣服。
非常平静的画面,就像一个普通农妇在早上洗衣服。
接着,她又在院子里将衣服挂起。
衣服没有被完全挤干,几滴水从布料上滴下来。
……平静得有些无聊了。
就在这时,异变突起。
院子里,原本与何芳隔着一片栅栏,正在点头啄地上的米的那几只鸡,此刻突然剧烈地抽搐,然后一动不动。
方越格看到,几只黑色的飞虫出现在倒地的鸡身上,钻进鸡羽毛的缝隙,钻入鸡的身体里。
那几只虫子似乎钻进了鸡的肉里,并且在其中进行了繁殖。几秒后,又有更多的黑虫从鸡的身体里面钻出来,越钻越多。鸡的橙色羽毛逐渐脱落,露出白色的皮肤,本来布满疙瘩的鸡皮上出现一个个诡异的小洞,黑色小虫不断从小洞里钻出来。
而鸡的身体也越来越扁,像是被扎了洞的气球,泄气了一般。
方越格不清楚后来那些鸡的尸体怎么样了,因为何芳在鸡的尸体被虫子们吞噬殆尽之前晒完了衣服,离开了自己家的院子。
她又背了一个筐,走到泉水边上。
她到达的时候,李老二也在泉水边。
那个人手上拖着一具尸体,看模样像一个六十多岁的老人。
何芳的表情毫无惧色,声音平和温婉,仿佛眼前的是如洗晒衣服一样寻常的画面:“这是狗蛋他爹?”
“啊,是何芳嫂子。”李老二的语气也像在唠家常,“对,我们家没肉了,按规矩应该轮到狗蛋他爹,所以我们这个月就用他养鱼。”
“这样啊,那你们晚上可得好好谢谢他老人家啊。”何芳笑着回答。
“话说,嫂子你也来捞鱼吗?要不我送你一块新鲜的鱼肉?”
“啊呀,那可就多谢了。”
“客气什么,反正我们都是用狗蛋他爹的肉做成鱼肉的,晚上一起好好谢谢他就可以了。”
“嘿,这鱼肉真肥美,我要和青菜一起加进早上煮的白粥里,给小宝吃。”
“不错吧。不过今早我遇到一件稀奇事,我和我弟去狗蛋家拿他爹的时候,那小子居然哭着说不要不要,还把身体挡在我弟的刀前,我弟当时就被吓坏了,这人真是,也不知是怎么想的,晚上我可得好好问他。”
“是吗?话说,我家小宝感冒了。我想给他煮点鸡汤补补营养,你们家有狗蛋他爹,那狗蛋能不能给我们用来做鸡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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