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逐水面不改色道：“从某种意义上说，我确实是npc。”

    阿格约特心中有一些顾虑，问：“你是真实存在的吗？”

    根据周逐水之前的说辞，现在距离阿格约特进入游戏前的那一刻已经过去了几千年。

    听到周逐水自称npc之后，阿格约特开始怀疑，怀疑周逐水只是一个虚假数据创造的npc，怀疑当年那个放自己离开实验室的男孩已经死去，周逐水只是他的一个复制品。

    难道是他之前认错了，周逐水其实不是那个人，他们确实是“第一次见面”？

    周逐水似乎注意到了阿格约特心中的想法，轻笑道：“这个你就不用担心啦，我是真实存在的，我可以离开副本进入现实。你现在看到的我就是真实的我，没有任何数据的修饰。”

    “你为什么变成npc了？”阿格约特面色严肃地问。

    “我出生在副本里，最开始是一半玩家一半npc的状态。然后，你的一个信徒给了我不受规则限制的‘祝福’，从此，我不再是玩家，进入了特殊npc的状态。”周逐水回答。

    阿格约特低头思考了几秒，接着抬头，目光笃定道：“你在起源星死过一次，然后在这个星球复活，但是复活的过程出了点问题，导致你无法获得你原本在游戏里的权限。”

    周逐水的眼睛稍稍睁大了些，拍手惊叹道：“不愧是脑子里有芯片的天才，就是聪明。”

    “诺薛拉森。”阿格约特看着周逐水的脸，叫出了自己为童年时的好朋友取的名字。

    周逐水无辜地眨了眨眼睛：“诺薛拉森是谁？”

    阿格约特说：“诺薛拉森是游戏创造者的名字。”

    这个名字是阿格约特取的。

    多年以前，那个黑发黑瞳的男孩微笑着收下了这个名字，并在十余年后让这个名字惊动整个起源星。

    “哇，是这样吗？主神的名字已经失传很久了，现在连系统都不知道主神叫什么。”周逐水支着下巴说。

    “你在装傻。”阿格约特看着眼前的人，沉声说。

    周逐水微微颔首，纤长浓密的睫毛在琉璃般的灰色眼眸上落下投影。

    他轻声说：“……或许吧。”

    这是变相的承认了吗？真搞不懂这家伙在想什么。

    “谁杀了游戏的创造者，你可以回答我吗？”阿格约特又问。

    周逐水身上充满了谜团，但阿格约特已经猜到了大概。

    此刻，周逐水在阿格约特的心中已经和游戏的创造者画等号了，阿格约特猜到这家伙在起源星经历过一次死亡，然后在这颗名为地球的星球以“特殊npc”的身份复活。

    但是，诺薛拉森是谁杀死的？阿格约特暂时没有头绪。

    谁能杀死那位惊才绝艳，掌握游戏的主神大人？

    周逐水轻声说：“这个问题的答案，我现在还不想告诉你。你迟早会想起来的。”

    阿格约特又盯着周逐水看了几秒，周逐水却低下脑袋，把脑袋埋在阿格约特的颈窝里。

    “你干什么？”阿格约特不适应这种亲密的接触，他觉得自己的耳朵有点烫。

    周逐水抬起脸，头发蹭了蹭阿格约特的脸颊，没有说话。

    “你在对我撒娇？”阿格约特有些惊讶地看着那张漂亮的脸。

    周逐水抬起双臂，环住阿格约特的脖子。

    “……没错。”

    这家伙的脸依旧抬着，清澈的灰眸一眨不眨地看向自己。

    ……阿格约特知道，周逐水这样做的原因是他被自己问得不知道回答什么话了，他想用这种方式转移自己的注意。

    然而，阿格约特第一次与人这样近地接触，难免有点招架不住。

    自己中招了。他无奈地想。

    阿格约特看着周逐水漂亮的脸，压低声音说：“失忆前，我们确实是情侣，对吧。”

    “……当然，亲爱的。”周逐水的语气带上几分缱绻。

    “那你之前还说，我们是‘第一次见面’。”

    “对你来说确实是这样，不是吗？”周逐水的语气带上一丝幽怨，“你失忆了，对你来说，你确实是第一次见到我。”

    “不是的。我小时候把你当朋友，你不记得了吗？”阿格约特还想测试一下周逐水到底是不是诺薛拉森，于是这样提问。

    周逐水摇头，滴水不漏地回答：“……这就是你在乱说了，我出生在二十一年前，你出生在几千年之前，我们不可能是儿时的玩伴。”

    阿格约特心中突然升起一个念头：“哦？你二十一岁，比我小一岁啊。”

    周逐水进入认真解释的状态：“嗯，你是二十二岁进游戏的，现在的你确实比我大一岁。”

    “叫我哥哥。”阿格约特突然说。

    或许是周逐水实在是太漂亮了，或许是因为他突然的亲密举动，阿格约特这样开口了。

    “……嗯？”周逐水有点没反应过来。

    “你比我小一岁，不应该叫我哥哥吗？”

    周逐水顿了顿，他心中有些纠结。虽然自己之前经常管阿格约特叫“邪神哥哥”，但这个时候的阿格约特还不是邪神，他本不想像之前那样叫的。

    而且，这种称呼，总给人一种格外的亲昵感。这种感觉在起源星通用语与地球中文里都是一样的。

    好在，周逐水本来就喜欢阿格约特，叫一声哥哥并不会让他面临任何损失。

    于是，周逐水乖顺地说：“好的，哥哥。”

    阿格约特觉得自己没必要继续盘问周逐水是不是诺薛拉森这件事了，他的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于是，他主动转移话题，与周逐水谈论副本的其他玩家。

    “我觉得唐颂秋很有可能是我的队友。”阿格约特边思考边抬眼，目光与不知什么时候开始坐在自己腿上的周逐水对视。

    周逐水“嗯？”了一声。

    “刚才的治疗里，他身后的怪物和我，还有你说的那个桑自景有两个重合。”阿格约特扶着下巴说，“黑色虫群和红衣女人。”

    “我觉得，参加协会混战的队友之间，应该至少共同经历过一个副本。毕竟他们需要备赛，会组队下副本培养默契。刚才的治疗中，每个玩家需要面对的怪物来自于他们经历过的副本，我可以从这个角度看出谁与谁曾经参加过相同的副本。”

    “季江芙与余寻真那对母子有很多个怪物的重合，说明他们共同参加过很多个副本，虽然他们也与我有一个机械怪物的重合，但那两人是队友的概率非常高。”

    “与此同时，那个叫高阳夏的玩家身后追赶他的怪物中也有和我一样的虫群，他也有可能是我的队友，但活动室的椅子是每三张一组摆放的，病房有二十七间，这似乎代表着每个协会有三个人参赛，这样一来，我、桑自景和唐颂秋三人有两个副本的重合，高阳夏与我们只有一个副本的重合，他是我们的队友的概率不大。”

    “在其他存活的玩家中，还有两队玩家面对了大量重合的怪物群。他们是菲妮和莱昂纳多，以及伊莱亚斯和慕容康。”

    “你说的有道理。”周逐水附和。

    “然而，刚才的医生也说了，因为医院楼层空间的有限，治疗环节没有给我们展示全部的怪物。这样一来，玩家们重叠的副本或许不止那些。”

    “是这样。”周逐水点头。

    阿格约特皱起眉：“谈到副本任务之后，你怎么变得这么敷衍？”

    周逐水有些委屈地说：“我不能和你讨论副本任务，因为我知道副本任务的答案，如果我直接把答案告诉你，系统会把我赶出副本的。”

    突然，阿格约特听见了一阵敲门声。

    他斟酌着站起身子，来到病房门口，打开门。

    那是黑发褐瞳，带着一股乖巧好学生气质的唐颂秋。

    唐颂秋看了周逐水一眼。

    “没关系，有什么话可以直接说，周逐水是可以信任的。”阿格约特说。

    唐颂秋犹豫着开口：“方越格，我觉得……我们是队友。”

    “怎么说？”阿格约特问。

    唐颂秋迟疑地回答：“我的道具是一瓶水，刚才我试着喝了一口，然后就看到了我和你，还有一个叫桑自景的玩家一起过副本的画面。”

    “但是，那个画面里的你似乎是黑色头发的，长相也与现在有点不一样……”

    “那就是他。”周逐水插话道，“他刚刚进副本的时候有白化病，后来治好了。你通过真实之神祝福的井水看到的画面中，他的病已经好了。”

    “啊？”唐颂秋目瞪口呆，一时没有理解周逐水说的话。

    白化病是可以治好的吗？

    周逐水点了点头，微笑道：“用积分治的，这个游戏很神奇吧。”

    阿格约特听不懂周逐水在说什么，但如果他能听懂地球中文，一定会第一时间辨认出周逐水在撒谎，他的白发红瞳并不是白化病导致的。

    眼前，唐颂秋的表情看起来很疑惑，而周逐水的嘴角扬起了愉悦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