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天堂完全是两个世界。

    “我们需要在地狱用这瓶圣水交换物品。”方越格拿起手中的圣水瓶，开始观察。

    它看起来就是普通的水。

    “圣水？看起来和纯净水没什么区别？”宋铎的脑袋也凑了过来，查看方越格手里的瓶子，“我还以为是神圣的周逐水呢。”

    “你说什么？”周逐水蹙眉，目光如刀地看了一眼宋铎。

    方越格同样用漆黑的眸子望向宋铎。

    宋铎连忙举手投降：“咳咳咳，我错了，我不该拿你的名字开玩笑，诺薛拉森大人。”

    齐悠的目光扫了一眼自己的队友们，捂脸道：“言归正传，刚才那位天使说我们不能在天堂停留太久，基于游戏规则的平衡性，我们大概率也不能在地狱停留太久。从另一个角度想，‘导演’应该也不会允许我们在一个地方停留太久。”

    “你说的有道理。”宋铎附和齐悠，“我们应该尽快在地狱找到愿意与我们交换圣水的人。”

    “前面有一个酒馆，去里面看看。”方越格看到前面有一个标着“酒馆”文字的建筑，这是这片地狱里为数不多有门牌的地方。

    另外三人皆点了头，于是他们一同进入了眼前的酒馆。

    酒馆里有各种各样的恶魔，它们长着奇形怪状，高矮胖瘦，人形的和非人形的都有。

    一只头顶长着巨大山羊角，身体强壮的恶魔看到了周逐水的脸，惊呼一声：“嚯，魅魔！”

    “真漂亮啊。”

    “哇，是伪装成人类外观的魅魔，真漂亮，身边还有三个男性人类，难道说？”

    “也不一定吧。那另外三个人长得也不差，说不定他们是四只魅魔呢。”

    “我们都不是魅魔。”周逐水一本正经地否定道，“我们是穿梭于天堂和地狱之间的商人。”

    “哦，对不起，原来你不是魅魔啊。”强壮的恶魔没有多说什么，继续与身侧的其他恶魔聊天。

    方越格确定酒馆内的氛围是轻松自由的，于是高声喊了一句：

    “诸位，有人需要圣水吗？”

    没想到，周围一圈的恶魔同时停止喝酒和说笑，转过脑袋，用警惕的目光看向他。

    方越格等人被恶魔围观了。

    酒馆里安静得针落可闻。

    一只瘦得和电线杆一样的恶魔朝地上吐口水，打破寂静：“圣水？呸呸呸。那可是能害死恶魔的禁物，谁会想要那玩意儿？”

    又有恶魔笑着说：“那人肯定是在开玩笑。圣水可是稀罕物啊，谁会把那种东西带进地狱？”

    方越格灵机一动，更改问题：“谁想用圣水害死别的恶魔吗？”

    一只长着羊脑袋的恶魔口吐人言：“你别大声喊这种话，我们恶魔不屑于用圣水这种高洁的手段杀死别的恶魔，就算你真的想推销，也得小声点。”

    方越格对长着羊脑袋的恶魔点了点头。

    他确定了两个事实。

    一，圣水虽然在天堂随处可见，在地狱却很稀有。

    二，圣水可以杀死恶魔，他们可以把圣水推销给想杀死其他恶魔的恶魔。

    诛神之战（8）

    方越格抬起黑眸，在酒馆内的众多恶魔之中寻找推销圣水的对象。

    就在这时，一道响亮的碰撞声响起。

    “哐！”

    木门倏地被人从外面踢开，一名赤裸上身，胸毛浓密，身高体壮，胳膊上有大块肌肉的红皮肤恶魔走了进来。

    随之而来的，是一股不好闻的酸臭味。

    那位恶魔用粗重的嗓音开口：“本大爷来了，你们的老板呢？快让他出来！”

    方越格试着询问先前给自己解惑的羊头恶魔：“那是谁？”

    “那只恶魔是附近有名的帮派老大，他来这里喝酒从来不付钱。”长着羊脑袋的恶魔是个好说话的，他耐心地回答了方越格的问题，“酒馆老板对他积怨已久，但是打不过他，只能忍气吞声。”

    方越格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接着，他看见一个身材瘦小的恶魔从吧台后面走出来。

    那名矮小的恶魔大概率就是酒馆老板了，他抬头看向高大强壮的恶魔，小心翼翼地问：“帮主大人，您找我有什么事？”

    帮派老大回答：“本大爷等会儿要和几个兄弟一起喝酒，记得准备三桶最好的酒给我们，不许掺水！我还有事情，一会儿就带兄弟们来，你记得给我们留好座位！”

    酒馆老板立刻卑躬屈膝：“是，是，我知道了。”

    帮派老大嗤笑一声，接着转头从门口离开酒馆，没有关上那扇刚才被他踢开的门。

    酒馆老板站在原地呼了口气，然后抬手擦了擦脑袋上的冷汗。

    方越格看了一眼手中的圣水瓶，突然有了想法。

    酒馆老板……应该有不少值钱的东西吧。

    正当他打算把自己的计划告诉队友时，他听到了一声系统提示。

    【你已经在地狱停留了十五分钟，你的精神受到了来自地狱的影响。】

    【理智：50（你的性格本该受到恶魔化的影响，但因为记忆之神的缘故，你的精神状态依旧不受理智值影响，不过，你的队友就不一样咯。）】

    方越格觉得头顶有些痒痒的，脑袋好像比之前重了一点。

    然后，他看到自己的三位队友头上都长出了两根山羊的角。

    周逐水的脑袋上也长出了羊角，那两根角是黑色的，不是很长，从他柔软的头发丝里钻出来，与他柔和的低马尾发型形成反差，配合他瑰丽的容貌，竟真有几分魅魔的气质。

    接着，方越格摸了摸自己的头顶，果然，他头上也长了角。

    宋铎惊呼道：“你们的脑袋上长出了恶魔的角！”

    齐悠戳了戳宋铎脑袋上的角：“你也长了。”

    宋铎似乎不想被戳，于是退后一步，点了点头：“系统提示说我们的性格会受到恶魔化的影响，我怎么感觉不出来啊。”

    方越格想了想说：“或许，你们才刚刚受到影响，它的作用还不是很明显。”

    宋铎挠了挠头，咧嘴笑道：“大概是因为我太厉害了吧。我可是规则协会的会长，排行榜第十七名的玩家！”

    方越格记得自己之前看宋铎的排名还是第十六名，大概是因为他自己升到了第九，因此让宋铎被挤下去了。

    周逐水看了一眼宋铎：“你已经被恶魔化影响了，你刚才表现出了七宗罪之一的傲慢。”

    “在地狱待久了会恶魔化，在天堂待久了会天使化吗？”齐悠询问道。

    “我不能回答你，我也懒得回答你。”周逐水转头在酒馆里找了个凳子，推着方越格在凳子上坐下，然后坐到方越格腿上，身体贴在方越格的胸膛前。

    接着，他抓住方越格的手，把那只手放在自己胸前的布料上，示意方越格摸摸那里。

    方越格轻咳一声，狠心地收回了手。

    无论如何，在公共场合做这种事情都不是很好。宋铎和齐悠都看着呢。

    周逐水微微睁大眼睛，表情有些懵，似乎不相信方越格会拒绝自己。

    “你之前不是……”周逐水欲言又止。

    方越格低声哄道：“你平时最忌讳在游戏里做这些事情了，不要做让自己后悔的事情，好吗？”

    很明显，周逐水也受到了恶魔化的影响，他表现出了七宗罪之二的懒惰和色欲。

    方越格叹了口气，然后抬起头，回答齐悠的问题：“大概是会的。或许，天使化是恶魔化的相反面，我们的性格会变得与世无争，最终失去争夺胜利的欲望。”

    “……我也好累，我也想找张椅子坐。”齐悠皱起眉，开始在酒馆里东张西望，最终找了一张离方越格很远的椅子坐下。

    “位子好少，齐悠，我也要坐你腿上！”宋铎喊了一声。

    “滚！”齐悠嫌弃地把宋铎推开。

    这大概是开始暴怒了。

    酒馆里不少恶魔开始围观几位玩家的行为，他们一边看一边喝酒谈论。

    “果然是进入地狱的人类啊。他们的身体受到了恶魔化的影响，性格染上了恶魔的特性。”

    “恶魔化的人类真有意思，你看，他们一点都不会控制那些情绪，哈哈哈哈哈。”

    方越格扶额。

    记忆之神的力量是有限的，祂的力量只能维持方越格一个人享受理智不被影响的特权。

    方越格斟酌了一下，然后判断自己应该可以一个人去找酒馆老板。

    然而，他的腿现在被周逐水压着。

    周逐水依旧坐在自己的腿上，靠在自己的胸前。

    方越格对周逐水说：“你让我去找酒馆老板，好不好？”

    周逐水抱住方越格的腰，低头看着方越格的脸，睫毛低垂：“可是，我受到了贪婪的影响，我不想让你离开我。”

    方越格试探道：“你知道你被副本影响了？”

    “我当然知道。”周逐水点了点头，有些傲慢地抬起脑袋，“我能看见副本的所有代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