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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那双因过度的自责和持续的哭泣而微微泛红的、带着一层薄薄水光的琥珀色瞳孔,在一瞬间极其迅速地、极其用力地钉在了诺亚的面孔上。
她的前肢在那一瞬间极其迅速地、像是某道被猛然注入了温度般的、从方才垮塌的姿态中重新撑了起来。
"肯的!"
她的嗓音从她因极度的急切而微微发干的喉咙中被挤压出来,带着一种连她自己都没来得及处理、甚至还没来得及考虑"肯"的是什么的、因那两个字中承载着"能救达米安"的可能性而迸发出的、急促的、带着因希望而微微发颤的尾音。
"只要能把达米安救出来——怎样都可以——哪怕是要我的命——"
诺亚眼里闪过一丝极其短暂的嫌弃,那道光泽从他深褐色的瞳孔深处浮起又落下,像一道被迅速按灭的火星,快到达芙妮根本来不及捕捉。
他的嘴角极其轻微地向下撇了那么一瞬,随即被一层温和的、因关切而微微压低的寻常弧度重新覆盖了上去。
"嫂子不会的!没有那么凶险。"
他的嗓音从他微微张开的唇间浮起来,
"要是真这样——我哥知道了也不会饶了我的。"
他微微侧过头,目光从达芙妮因急切而微微泛红的面孔上移开了一瞬,像是正在组织下一步说辞般极其自然地停顿了片刻。
"嫂子,你要能去扎拉希平原的最南部找到狮王诺拉,说服她,我想哥哥一定能救出来。"
"她?"
达芙妮的声音从她微微张开的唇间浮出来,带着一种因意外的性别信息而微微扬起的、带着困惑的尾音。
她的目光在诺亚的面孔上停了一瞬,她见过雄狮统治的领地,也听说过母狮群联合作战的传说,可"雌性狮王"这个称谓本身,在她所经历的扎拉希平原的语境中,带着一种不太常见的、让她微微顿住的陌生感。
诺亚微微点了点头
"我与她相识——"
他的嗓音从那段点头的余韵中浮起来,很低,像是不太愿意在这个方向上多说的、带着些许微妙的私密性的尾音,"——只是我贸然去她的领地,恐怕会被当成入侵者,这并不是一个很好的选择!"。
话落他一脸十分为难地看着达芙妮!
紧接着他又把这个难题抛给了达芙妮!
"只是嫂子你……去的话……"
他偏过头,目光从达芙妮微微泛红的面孔上极其耐心地掠过,将话题转向了达芙妮!
他有十足的耐心等待鱼儿上钩!
"我去!无论如何我都要去一趟!"
达芙妮没等诺亚的尾音完全落下就开了口。
她的声音因极度的急切而微微拔高,带着一种像是怕那道机会会在她犹豫的间隙中从指缝间溜走般的、急促的、连她自己都没来得及完全思考"去"意味着什么的、却在"救达米安"这四个字的驱动下迸发出全部力气的决断。
她的目光死死地钉在诺亚的面孔上,目光坚定而灼热,带着一种"这是最后的机会"的、已无暇顾及自己安危的、不顾一切的灼烫。
诺亚的嘴角极其轻微地向上扯了一下。
那扯动的幅度小得几乎无法察觉,像一道在暗处被缓慢拉开的、露出底层湿润底色的裂隙,在他嘴角边缘亮了一瞬又合拢,快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他的舌尖在那道裂缝合拢前极其短暂地、像是在品尝某道即将到来的余味般,极其迅速地舔了一下自己的上颚,尝到了一丝自己口腔深处因期待而微微泛起的铁锈味。
"那就辛苦嫂子跑一趟了。”
他的獠牙在他合拢嘴唇的动作中极其迅速地地缩回了唇内,只有那截尖端的边缘在他唇缝合拢的最后一瞬,极其短暂地抵了一下自己的下唇内侧。
舌面上传来一道极其细微的刺痛——那截獠牙已经锋利到他只是轻轻触碰就能感受到它正在等待落下的余颤。
可惜了。
如果达芙妮不答应,他会在当场猎杀掉这头母狮,他兄长的挚爱!
他已经在脑海中反复演练过这幅画面!
她低垂的脖颈在他爪掌收紧的瞬间会因惊愕而微微弓起,她的尾尖会像一截被猛然扯断的线头般僵直地竖起,然后他的獠牙落下的位置会正好卡在她颈侧那截因紧张而微微凸起的血管上。
他精确地知道那一口下去需要多深的力度才能让她在最短的时间内失去挣扎的能力——不会太长,长到她还能发出第二道声音;不会太短,短到他还没来得及品尝那道温热就结束了。
他的利爪甚至已经做好了随时收紧的准备,在那道犹豫持续的每一个瞬间都保持着一种微妙的、随时可以向内收拢的弧度,像一柄已经被稳稳地握在掌中、只差最后一寸就会合拢的钳。
他并没有骗她。
他与诺拉确实有交情。
只不过那头母狮子不是什么好货色!
是个狠角!
她有个小小的、不算太隐蔽的嗜好。她喜欢玩。
喜欢看着那些比她柔弱的存在在她面前一点一点的枯萎!
达芙妮只要踏入那片领地,就再也没有机会回来见到达米安了。
不,不是恐怕。是确定。
至于她能不能活,全靠她的造化了。
如果诺拉今天心情好,她可能会让达芙妮在那些持续的、不急不缓的收紧中多撑几天;
如果诺拉今天心情不好,她可能会在第一夜就把达芙妮拆成一片一片的,像拆一件已经看够了、不再需要保留完整结构的零件!
诺亚用舌尖抵了抵他有些发痒的獠牙。
那截牙尖在他舌面的持续按压下微微地、像是在回应某道等待中的信号般极其轻微地颤动着!
他尝到了一丝从牙根处缓慢渗出的、带着金属气息的温热液体,那是因他无意识地用力而导致牙龈边缘渗出的一缕血丝,在他的舌面上洇开了一小片微咸的、正在扩散的潮湿。
有些可惜。
他的目光从达芙妮因决断而微微泛红的面孔上极其短暂地掠过,随即他极其平稳地把目光转向了南部那片正在暮色中缓缓沉入暗影的地平线。
救我
扎拉希平原很快迎来了雨季。
第一场雨来得毫无预兆,云层像一匹被猛然抖开的灰布从南方的天际线翻涌而来,几个呼吸之间便将整片草原吞没进了一片白茫茫的、带着泥土腥气的水幕中。
雨滴砸在干涸了太久的土地上,溅起细碎的土屑和水花,野草在那道持续不断的冲刷中从枯黄迅速转向深绿,一根一根地从蜷缩的姿态中舒展、拔高、疯长,像被某只看不见的手从地下猛然托起般,一夜之间便窜到了齐膝的高度。
对于狮子们来说,雨季意味着猎物会变得更加肥美多汁,意味着那些在旱季中消瘦的羚羊和斑马会重新长出丰腴的脂肪和饱满的肌肉,意味着领地的边界会再次被水草和猎物填满。
这本应该是值得高兴的事情。
可是对于现在的达米安来说,雨季简直就是一场灾难。
外面的雨像天塌了一样下个不停,从清晨下到正午,从正午下到黄昏,持续不断的、密集的、带着几乎要将大地砸穿的势头,打在洞口的岩石上发出沉闷的、不间断的轰鸣。
那道声音在洞壁内反复回响、放大、叠加,变成一种无处不在的、覆盖了所有其他感知的、持续的、无法摆脱的压迫感。
达米安蜷在洞穴深处那片被他反复压过无数次的干草堆上,不知道该怎么形容那种感觉,只是觉得外面的雨声像什么东西正在不断地、持续地朝他挤压过来,让他整具躯体都在那道声音的笼罩下不自觉地、持续地、不受控制地颤抖着。
他的尾尖紧紧地贴着腿侧,前肢交叠着压在身下,整副姿态像一只被关在了狭小密闭空间中的、正在因持续的轰鸣而不断缩小的、努力把自己塞进更小缝隙里的幼兽。
他的耳朵紧紧贴在颅骨两侧,可那雨声还是穿过皮毛和骨骼的阻隔,持续地、不间断地钻进他的耳膜深处。
凯和伊万从外面回来的时候,浑身都湿透了。
雨水顺着他们的鬃毛一绺一绺地往下淌,在洞口的泥地上洇开两摊深色的水渍。
他们在洞口处同时站定,甩动身体,将皮毛上吸附的大量水珠抖落在地面上,细碎的水点四溅开来,落在洞口的岩石和泥土上发出细密的声响。
然后他们才迈步往洞穴深处走,带着一股湿润的、混着青草和泥土气息的、冷冽的雨气。
心急的伊万几乎是一弓身就窜了出去,爪掌在湿漉漉的泥地上打了一个微滑,还没来得及稳住重心,就已经把达米安那团正在干草堆上瑟瑟发抖的轮廓圈进了怀里。
他的前肢紧紧地箍着达米安的腰腹,下颌搁在他因雨水和颤抖而微微泛凉的后颈上,把那些从雨水中带来的、尚带着薄薄一层凉意的皮毛贴上了达米安因寒冷而微微蜷缩的脊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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