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骁：……

    但他没管，即便他们两个不愿承认，但这高匹配度还是实实在在影响了他们的灵体，一天到晚巴不得黏在一起。

    他坐在沙发上刷了会儿任务面板，又站起来去冰箱拿了瓶水。客厅安静得要命，苍鹰跟兔子依偎在一起在窗台看风景。苏橙那间卧室的门关着，一点声音都没有。

    秦骁拧开水瓶盖仰头灌了一口，视线落在那扇门上。

    这层宿舍是绑定那天塔台批下来的。张灯结彩敲锣打鼓地庆祝完"史上最高匹配度诞生"之后，塔台大手一挥，把一整层拨给了他们。

    客厅、厨房、浴室、储物间齐全得很，卧室也宽敞，推开窗能看见整座塔台的主楼尖顶。

    但卧室只有一间。床只有一张。也不知道塔台那边怎么想的。

    两人不是没住过普通宿舍。一年磨合期刚搬进来的时候，塔台就给他们分配了一间"标准的哨兵向导宿舍"。

    客厅有，厨房有，唯一的一间卧室里一张双人大床正中间摆着，被子叠得整整齐齐，床头甚至摆了朵塑料花。

    秦骁转头就去申请换宿舍了。

    "换不了，"塔台后勤处的小姑娘翻着平板一脸抱歉，"单人宿舍早就住满了，这就是标准配置，所有哨兵向导绑定前住的都是这种。您要是实在不习惯，可以申请换床。"

    秦骁退而求其次："那换两张单人床。"

    "换床审批走流程要三个月，而且采购部那边说目前所有单人床都在边线哨站备用，暂时调不回来。要不您二位先凑合住着？"

    秦骁和苏橙：……

    两人正想抗议，不知道是谁说了一句：“好可爱的兔子！”

    苏橙低头一看，自己的灵体兔不知道什么时候出来了，在秦骁的脚边蹭着。

    “柚子，过来。”苏橙命令道，可柚子仿佛没听到，秦骁还疑惑苏橙的兔子怎么回事呢，他家勇哥突然就出现在了他的肩头。

    苍鹰比兔子大了好几圈，扑朔着翅膀跳下了秦骁的肩膀，落在地上，一兔一鹰就这样违背着主人的命令旁若无人地亲昵着。

    “秦勇！你什么毛病？”

    “柚子，我数到三，过来。”

    苍鹰非但没听，还微微张开了一边翅膀，把兔子紧紧兜住了，眼神里充满桀骜不驯。兔子也伸出两只前爪搭在苍鹰的爪子上，脑袋贴紧了。

    灵体宠物与其主人几乎没有秘密可言，此刻两人都清清楚楚地感觉到了一股情绪从精神链接那边传过来，烫乎乎的、妥帖的、带着一种"这样挺好的"的满足感。

    后勤部小姑娘露出迷之微笑：“嘿嘿，二位的宠物似乎不想分开呢，不如就凑合一下？”

    后来那张大床就留下来了。两人谁也不肯睡沙发，不是觉得沙发不舒服，而是谁都不愿意便宜了对方。

    于是第一晚睡了同一边——苏橙贴着左侧床沿，秦骁贴着右侧床沿，中间空出一大块能再躺一个人。

    被子各盖各的，翻身都要先看一眼对方的位置，跟楚河汉界似的。

    就这样过了一个月，两人习惯了背对背入睡，早上醒来中间那块空地把被子撑出一道凉飕飕的沟。

    秦骁对苏橙最不理解的，就是他对"好看"这件事的执着。

    苏橙没事干的时候就喜欢打扮自己——项链换着戴、手环配衣服、耳环叠着耳钉、戒指一天能换三枚。

    他给自己配了一整盒的首饰，每次出完任务回来洗完澡就往客厅茶几上一坐，对着镜子摆弄半天。

    他好像知道自己多好看，睫毛抬一下，耳坠晃一下，那种漫不经心的漂亮能把人堵得说不出话来。

    有一次他刚出完任务回来，进门的时候闻到了一股很淡的血腥味。他是s级哨兵，五感比一般人灵敏太多。

    他循着味道走到客厅，看见苏橙正拿棉签蘸了碘伏往耳廓上擦。

    秦骁靠在门框上打量："呦，受伤了？"

    苏橙偏头看了他一眼，白眼翻得毫不客气："这是老子新打的耳洞。"

    秦骁走近了两步。苏橙右耳耳廓上多了一个亮晶晶的小点——打在软骨上，银色的耳钉嵌在薄薄的软骨边缘，周围还有一点点红肿。

    秦骁盯着看了两秒，又看了看苏橙另一只耳朵。

    他以前只知道苏橙有耳洞，在学院苏橙穿女装戴耳坠的时候他就看见了。现在仔细一瞧，苏橙两只耳朵加起来都快成筛子了——耳垂、耳廓、耳骨，大大小小五六个孔。

    秦骁忍不住了："你这是要当仙人掌啊？"

    苏橙把棉签往垃圾桶里一丢，拧上碘伏瓶盖，头都没抬："你懂什么，这叫时尚……"他上下扫了秦骁一眼，嫌弃程度表露无遗，"算了，不怪你不懂，应该是世界审美进步的时候忘记带上你了。"

    秦骁被那句话噎得心口一堵。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刚出完任务回来，t恤上沾了点灰，裤子膝盖那块磨得发白。怎么了？干净清爽的，哪里有苏橙说的那么不好？

    "你天天叮叮当当一身响，出任务跑两步都能当警报器用，你还时尚？"

    苏橙：“比某人出不了塔做任务好。”

    这无疑戳在了秦骁的痛处，怒气值直线飙升，要不是与他有着深厚联结的苍鹰秦勇有苏橙的灵体兔子在安抚，他估计现在就能暴走了。

    两人隔着茶几吵了大概五分钟。内容从"仙人掌"吵到"该死的998"，又从"吵死人"吵到"你管我打几个耳洞我乐意"。吵到最后苏橙把首饰盒"啪"地合上，站起来回房间了。秦骁站在客厅里，看着关上的门，伸手揉了揉自己耳朵。

    后来这种事越来越频繁。为苏橙打新耳洞吵过，为秦骁把战靴搁在玄关吵过，为秦骁切水果声音太大吵过，为苏橙凌晨敷面膜吓到了半夜起床喝水的秦骁吵过。

    反正在那间宿舍里，任何鸡毛蒜皮都能点燃两个人。

    邻居们的怨气是从第二个月开始积攒的。

    起初是隔壁宿舍的哨兵敲门，委婉地说"两位晚上能不能小声一点"。后来变成隔壁隔壁的也来了，再后来同一层走廊尽头的都受不了了。

    管理处收到了十几封匿名投诉，内容不一，核心就一句：那俩活祖宗又吵了。

    塔内的生活管理部找两人沟通，两人这时候倒是默契，给出了一致的回答：

    “那就把我们分开！”

    s级哨兵向导的结合力还是太诱惑人了，最后塔台赔偿了同一层被吵到的哨兵向导们大量积分，让各位再忍半年……

    谁跟他是对象

    一年磨合期眼瞅着就要到头了。苏橙和秦骁那张双人床中间的空隙还是那么宽，两人的关系也没见半点松动。塔台高层连着开了三次会，吵成了一锅粥。

    "不能再拖下去了，"一个领导拍桌子，"魔物浪潮一波接一波，人手缺口越来越大，两个s级资源放在那闲置，这是对全蓝星的不负责！"

    "你也说了是s级，万一强行绑定出问题了谁负责？哨兵暴动起来你自己去摁？"

    "那你说怎么办？再给他们一年？再给十年他们也是这德性！"

    争论到后半场，有人动摇了："实在不行……就算了吧。咱该做的都做了，他俩不愿意，总不能按头。塔台已经搭进去太多了，再耗下去得不偿失。"

    会议室安静了几秒。当时大屏幕上正滚动着最新的魔物动向监测图——新魔王在荒野深处孕育的消息已经证实了，越来越多的魔物开始苏醒发狂，从四面八方向蓝星的防线扑过来。

    边线哨站的求援请求从每天三封涨到了十几封，塔台的人手调度已经拉到了极限。

    主座的领导沉默了一会儿，最后拍了板："把能用的人全用上。让那俩孩子也去。"

    "但他们——"

    "我相信苏橙是个懂分寸的。"领导说，"那孩子我见过，聪明，顾大局。他不至于在这种时候还计较个人那点事。"

    于是命令下来了：苏橙和秦骁编入前线作战序列，即刻出发。

    战车开进边线哨站的时候秦骁第一个跳了下去。

    苏橙跟在他后面落地，脚踩上荒野沙土的一瞬间皱了皱眉——风里全是血腥味和硫磺味。

    远处魔物的嘶吼声连成一片，天边被火光映成了暗红色。

    两人被分到了同一段防线。苏橙还没来得及观察地形，秦骁已经冲出去了。

    他确实跟脱了缰的野马没什么区别——别的哨兵在边线上三人一组配合推进，他在魔物群里横冲直撞，一个人劈出一条路来。苏橙站上高处的瞭望台，远远看着秦骁在下面越打越凶，忍不住伸手揉了一下自己眉心。

    就在这时，秦骁肩头盘踞的那只苍鹰腾空而起——秦勇展开双翼，翼展比平时还要宽出两倍，深灰色的羽毛在火光中映出暗蓝色的流光。

    它在半空中悬停了一瞬，然后仰头发出一声长啸。那声音穿透了整个战场，带着一股令人头皮发麻的精神威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