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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间,另一边的办公室。
姚挽潮坐在桌前,面前摊着明天安全宣讲的材料。他看了一会儿,心思没有办法完全集中。
姚边云为什么一再强调让他去一个不起眼的托班?他已经让人查过了,从学生名单到教师配置,那个托班都平平无奇。里面到底藏着什么?
他正在想,门被敲响了。
“进来。”
来人是姚玉涵。
“你怎么来了?”姚挽潮问。
“潮哥,那个,今天是我们的深度疏导日。”姚玉涵走近,声音有点扭捏,带着一点不太自然的羞涩。
姚挽潮愣了一下,随即面上浮起一个温和的笑:“我知道了。你到休息室等我吧。”
姚玉涵乖乖地转身进了隔壁的休息室。
门合上之后,姚挽潮在椅子上坐了一会儿,伸手捏了捏鼻梁。
姚玉涵是家里人不知道从哪找来的无处可去的向导,被带回姚家后便姓了姚,因为和他的匹配度达到了86,父亲便擅作主张让他跟自己绑定。但姚挽潮不知为何格外抗拒,因为在他的印象中,有一个模糊的身影,一直在等他,那个人应该才是他真正的向导。
姚挽潮实在想不起那个身影的主人,最后只能甩甩脑袋,然后站起来倒了杯水。
他推开休息室的门,姚玉涵已经脱了外套,露出一件薄薄的吊带,长发散在肩上,坐在床边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种期待。
姚挽潮把水杯递到她面前,笑得依然温和:“不急,先喝杯水。”
姚玉涵接过杯子,很听话地仰头喝完了。
她把杯子放在床头柜上,刚要说点什么,忽然感到一阵头晕。她的身体晃了两下,然后倒在了床上。确认她已经彻底睡熟之后,姚挽潮弯腰把被子拉过来给她盖好了转身走出休息室,把门带上了。
下象棋
第二天早上,姚挽潮的车只载了两个人——易南希和裴妮。
至于其他人,都以不同的身份进场了。苏橙和秦骁是以孩子家长的身份,崔直则是以代理老师的身份,索科斯和奇亚成了防暴安保。
裴妮坐在后座,低头整理着自己胸口的访客牌,听到这个安排忽然偏头问了一句:“崔直哥做过幼师?”
姚挽潮单手握着方向盘,目光落在前方:“他有幼师资格证。”
他脑子里过了一遍崔直的档案,不仅是幼师,还有律师证、心理咨询师证、中式烹调师证、茶艺师证等11项专项证书证,当过保洁、电工、数据分析师、金融管理等27份工作。
据说早期他父亲欠下过一大笔债,崔直很早就一边上学一边打工还债,母亲后面确诊脑瘤,病情也越来越严重。后来他意外遇到了索科斯和奇亚两兄弟,并对他们实行了安抚,被区塔台破格收录。塔台提出,只要崔直愿意一块绑定这两个哨兵,就替他偿还父亲欠下的债和母亲的医药费。崔直同意了。
后来他就一直在拼命攒积分。穷惯了的人,每天睁开眼想的都是怎么赚更多的钱,怎么保证以后的生活。
不过据姚挽潮所知,索科斯和奇亚的家族早就承包了他母亲所有的医疗费用,连人一起接到那边去住了。哈勃忒家族的人在区风评很好,优雅、得体、有教养。
车子很快抵达育才托班校门,姚挽潮目光扫过门口的保安亭,整个人都顿了一下。
保安亭里坐着两个人,穿着深灰色的保安制服,面前摆着一副棋盘。索科斯坐在靠里的位置,眉头拧得死紧,两只手撑在膝盖上,一脸严肃地思考着这个深奥的东方游戏,盯着棋盘的姿势像是在看什么深不可测的敌人。
保安大爷坐在他对面,靠着椅背,一只手握着保溫杯,慢悠悠地喝一口,偶尔往棋盘上瞥一眼。
奇亚站在索科斯旁边,弯着腰指着棋盘上的某个位置,急得直跺脚:“哥!走这啊!吃它!吃它!”
索科斯被他吵得眉头越皱越紧,最后抬起头来,用一口蹩脚的中文说出了他刚学到的一句话:“观棋不语!be iet!”
奇亚的嘴张了张,又闭上了,一脸不甘心地退了半步,双手插回口袋里。索科斯转回去继续盯着棋盘,表情严肃得像在研究什么高深的军事战略。
姚挽潮忍不住抽了抽嘴角。优雅?得体?有教养?眼前这两个人跟传说中区哈勃忒家族的两位优秀继承人,风评差得大概有一个赤道那么远。但怎么说都是自己的小组成员,还是得提醒一下。
他降下车窗,敲了敲保安亭的窗户。原先悠闲喝茶的保安大爷立刻放下茶杯站了起来。校长昨天专门交代过,今天有大人物要来,得注意形象。
他整了整衣领走出保安亭,看清姚挽潮递过来的车牌号,态度立刻恭敬了起来,一路指挥着把车引到了教学楼旁边的停车场。
在走之前,他小声地提醒索科斯和奇亚要注意形象,怎么说都是专案组的成员。
两个人几乎是同时从椅子上弹了起来,站得笔直,肩膀打开,下巴微收,姿态端正得像是在接受检阅。
“好的姚塔长!”索科斯喊了一声,表情严肃
两个人同时用力点头,一直目送姚挽潮的背影走远,直到他和保安大爷消失在视野里。
然后等他们开始摆弄棋盘,偷偷吃了大爷的一个兵。
花花和汪汪
另一边,秦骁和苏橙准时来接俞寄舟和若若。
秦骁开车,副驾驶坐着苏橙。后座上,俞寄舟抱着若若,若若怀里搂着秦骁来接他们时顺手送的那只玩偶,小脸贴在玩偶的绒毛上,爱不释手。短短两分钟内,她已经给它取好了名字。“叫花花!”她举着那只圆滚滚的兔子玩偶宣布,语气笃定得像完成了一项重大命名仪式。
秦骁从后视镜里瞄了一眼,嘴角往上弯:“若若喜欢这个玩具吗?”
“喜欢!我要把花花带去托班,跟我的好朋友一起分享!”
俞寄舟低头摸了摸她的头发:“懂得分享的好宝宝。”
若若被夸得尾巴翘上天,把花花抱得更紧了。一车人其乐融融地到了育才托班门口。
门口已经拉起了横幅,红底黄字写着“欢迎各位家长参加开放日活动”,喇叭里放着活泼的儿歌,几个老师站在门口迎接,脸上挂着标准笑容。
人不少,操场上已经有孩子在跑来跑去了。俞寄舟把若若抱了起来,让她看得更远一些。苏橙和秦骁走在后面半步,刚走几步,秦骁的手就悄悄伸过来,抓住了苏橙的手指。
苏橙挣脱了一下,又被秦骁抓住了。
苏橙脸上一红,这这么多人呢,这家伙。他偏头瞪了秦骁一眼,后者面不改色地看着前方,但那只手的手指在他掌心里轻轻摇了摇,像是在引起他的注意。
“干嘛?”苏橙问。
秦骁一脸不可思议地用手指向若若班级的方向:“是我的错觉吗?那不是崔哥吗?”
苏橙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崔直穿着托班幼师浅蓝色的围裙,胸前印着卡通图案,高高瘦瘦的一个人,头发用一根简单的发绳在脑后扎了个半马尾。他蹲在地上,面前围了四五个早到的小豆丁,正低着头手把手教他们串珠子。
珠子五颜六色的,线是弹力绳,有小男孩串着串着就散了,举着半截线喊“老师”,崔直接过来三两下帮他重新穿好,又递回去。
“耶!我串好啦!”旁边一个小男孩骄傲地把整串珠子举高,结果线头没打结,珠子从他手里哗啦啦散开。崔直眼疾手快,一只手伸过去接住了大半,另一只手揽住了小男孩的肩膀往自己这边带了带,才没让珠子撒一地。
“宝宝,小心点。”他的声音放得很低,比平时在专案组开会时轻了不止一个调。小男孩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把珠子一颗一颗从崔直掌心捡回去。
另一个扎小辫子的女孩也在这时串好了,双手捧着珠串递到崔直面前,害羞得没说话。崔直接过来看了看,在女孩满眼期待里笑了一下:“谢谢宝宝。”
女孩瞬间笑得特别开心,转身就跑回了自己的小椅子上坐着。
这一幕有些稀奇。崔直今天的精神状态跟平时判若两人——平时开会时永远挂在眼下的那圈乌青不见了,额头光洁,刘海全部梳了上去,整个人干净利落又不失温柔。
有几个家长在旁边举着手机录像,小声向主班老师打听:“这个新老师是哪来的?”
主班老师只能不好意思地笑笑:“昨天刚来的代课老师。”
苏橙心想,难怪昨天崔直会特地来找他借遮瑕膏,原来是遮黑眼圈用的。他低头笑了一声。
若若已经拉着苏橙和秦骁的手往教室方向走了。教室里布置得很,角落里有一个娃娃家,几个小朋友已经围在那里玩了。
若若跑过去加入,把花花郑重地介绍给了她的好朋友们。花花很受欢迎,经过一番热烈的讨论,花花被一致推选为“妈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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