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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哪儿?”
赵悬用他那种特有的、毫无感情色彩的平板声音提问。
……
四十分钟后,赵悬在这个“上级部门”设在本地治安局的临时办事处,看到了谢听痕。
隔着小玻璃窗,他看见谢听痕正蹙着好看的眉头,倦恹恹听对面人说话。
这倒也不是讯问室,更像个闲置办公室,但屋子本就小,还摆个大长桌。
谢听痕占的地方最小,单独坐一把小椅子,对面坐三个人。
空调开得很大很响,连在安全门外都能听清。
谢听痕的手边只有一瓶水。
赵悬眸色黑沉沉。
他看都没看电子门锁,抬手一挥开门就进。
门重重地撞在墙上,“砰”一声大力反弹!
“谁?!”屋里舒服地坐在谢听痕对面的两人警觉地站起来。“你什么人,怎么有权限开门……”
赵悬人高马大沉默地堵在门口,气场冰冷到有点吓人。
谢听痕抬起有点水润的眼眸,有些懵,看起来就委委屈屈——
他其实是困的。
本来以为是要带他一起去看看现场,结果来了之后,在这里随便找了个办公室,三个人坐在对面,问他昨晚去了哪儿在干什么几点睡的,囫囵问了好几遍。
谢听痕本来就不注重生活细节,关于昨天到底几点吃的晚饭也记不大清。
发觉不对,他也不耐烦了。
但人家还挺诚恳地:“……这对十四大区的国际声誉影响非常大,我们了解您的情况也是为了案子……”
谢听痕刚才也听了,现场确实奇怪,他自己也想看调查结果,于是他耐着性子,再次复述了一遍昨晚的行动线。
随后又迎来车轱辘问话。
坐在正中间,也没给他介绍过身份的一个人口音有些奇怪,又问他“……你除了用餐外,没有出过酒店?”
这就很像盘问,谢听痕觉得很莫名,他提出异议,被告知:一切都是按程序来,请耐心些等等等等。
就把他架在这儿了。
谢听痕实在提不起精神吵闹。
昨夜刚换地方,他睡得不算好,本就困顿。
关于什么温度灯光噪音的问题,专业而隐蔽的虐待伎俩,剑客完全不懂,他只不过感觉自己是被这俩打官腔的家伙烦到有些胸闷,所以哪哪都不太舒服。
谢听痕闷闷地不回答了,缩在椅子里,只觉耳边都是杂音。
正中间那位啪地拍桌:“作为高级异能者,你也要负起一些责任吧!”
天花板上堆灰的老灯都被震得闪了一下。
谢听痕扶住心口,微微皱眉。
就这时,一名身板挺拔的年轻女士开门进来。
她给其中一位递了材料。
“x副局,不是说了吗,你们的人不要打扰我们办案。”
坐正中的那位,立刻就对边上第三座次的人甩起了脸色。
“不好意思各位领导。我来给我们副局送文件,实在急等签发。”进屋的女人和颜悦色道。
她沉稳地把材料递给副局长,同时,用不大不小全屋都能听清的音量问:“副局,沈局长在回来路上了,但他不一定来得及吧?按流程,非警方认定嫌疑人配合涉外督办部门履行问询程序,最多1小时。”
谢听痕眨眨眼。
哦?一小时?
虽然这屋里没表,手环也因为“会议性质”放在外头屏蔽柜里,但他体感这时间也快到了吧?
那位一直没怎么发言、基本是来陪绑的柳州治安副局长坐在最边,耷拉着眼皮,稳稳地点头。
年轻女士很周到地对另外两位上级部门领导致歉:“不好意思,国际异委会和涉外督察部临时来开展工作,我们没来得及备会,连热水都没倒。”
谢听痕看了看她。
直到现在他才明白,对面正中的这人,并不是十四大区的政府官吏,而是国际异委会的人?!
谢听痕品不出官场中的幽微气氛。
如果赵悬在这里的话,就会告诉他,那位始终不太吭声的柳州副局长,对异委会和涉外督察拉大旗扯虎皮,介入正常程序、抓着治安部门讯问十四大区的高级异能者,显然非常不满。
其实何止是他,柳州上下都很不满!
异委会的人如此作色,未尝不是察觉了柳州市的市级领导不想和他们就此事过多接触的态度,所以才让治安部门单独对接。
而柳州治安副局长心想:要不是市领导拍板推不掉,我们局也不想干啊!
治安局就专心搞治安民生的,谁想搭理这群洋大人和假洋大人……
这伙洋人来柳州后,连安防人手都拒绝插手,谁知道他们自己打什么主意,深夜不知去向,最后路上仨人开车,自己打起来也未可知,所谓失踪的十几个人到底又跑哪儿去了——老子还担心他们危害柳州市民安全呢!
但,国际异委会地位特殊,近期涉及考察大局,陪同的涉外督察部领导又比本地高一级,再加上他甚至不是柳州治安主官,实在不好发作。
女下属也是默契会意,这才按进会议室前他的眼神示意,前来稍微打断,并提醒:正局长在赶回来的路上了。
副局长稍微松口气,面孔缓和了些。
年轻女士带了几瓶水进来,给三位一人一瓶摆在桌前,位置不差分毫。
摆好后,给谢听痕递过来。
“渴了喝。”她微微屈身递水,轻声说。
谢听痕本来就没有时间观念,况且若不是这人当面说破,他甚至不知道自己已经进了什么劳什子的“问询流程”。
他眨眨眼,跟对方对视了一眼。
“谢谢。”谢听痕小声道谢,接过水。
就在走进这座本地治安部门的办公区时,这里的一些人还认出了他,也有人凑上来打招呼,说看直播知道他来了柳州,希望工作结束后有机会要签名。
眼神里几乎全是清亮友善的惊喜。
柳州本地的治安部门,很多人对他被带到这个闲置的暗室,参加一场莫名其妙的“问询”,提前并不知情。
好微妙哦。
谢听痕琢磨了一会儿——太复杂,还是等见到赵悬,让赵悬分析吧!
就是不知道从这儿出去,再回酒店找赵悬,要耽搁多久。
结果下一秒,赵悬“闯”进来了。
“——你什么人!”
涉外事务督查厅的人高喊。
“治安局临聘,本次案件特别调查员。”
赵悬说:“办案人员都跟我走,西南博物院的真实监控里发现重大线索,亟待现场取证调查。”
柳州治安副局长疑惑地看他,又看看身旁得力下属,那名方才给谢听痕拿水的年轻女士。
年轻人立刻上前请赵悬按了下指纹、很规范地扫了瞳孔,然后在随身设备上点了点,看着信息确认:“确实是特调权限,系统显示,是昨晚沈局特批的。”
她的神色也闪过了一丝疑惑,但还是如实报了出来。
赵悬用手环投出一段来自西南博物院的展厅监控:
他用了一些手段介入监控修复过程,快速帮助人类锁定了有效信息。
昨晚11时许,西南博物院古代馆二层窗口处映出十几个人影,这伙人显然对自己的手段极为自信,甚至面部没有全都遮掩,几人的长相、露出的手臂形态和毛发,有明显的外籍特征。
其中一人随意地拉扯面罩,露出更多的鼻梁部分和一些浅色刘海,ai立刻框选并生成了补偿后的人脸图像。
清清楚楚。
正是距离此处8公里外的公路上,根据残留dna化验结果确认的那名s级死者!克里斯弗恩。
几个人影拉好面罩。
然后瞬间消失。
随即,窗户玻璃反光诡异地消失片刻,5分钟后,同一片位置的玻璃又再次出现,毫无破损!
“有异能手段介入,监控这时候拍不到,人应该已经进来了。”赵悬说。
他切到中心展厅的监控。
时间拉到二层窗户出现异常的12分钟后,只见,中心展厅最重要的展品三星堆青铜树残枝的装饰性底座,竟然无声无息、依次开始弯曲。
整个展厅的夜间监控有12架,只有一架是对着青铜树残枝展台正面,而且是全景,底座几根金属丝变形——如此微不足道的细节,如果不是赵悬特意指出,单看视频都很难发现。
赵悬把图像暂停进一步放大,金属丝的变化很规律,像是看不见的外力在刻意扭转。
赵悬沉声,“精神力异能。”
“有人在这儿,能力是隐身?那伙人冲它来的!”治安局的人立刻反应过来。
就在这时,夜班保安走进了中央展厅。
略做巡视后,他恰好注意到了残枝底座的异常。
旁观者知道此地异常,但视频里的保安毫无察觉,只顾疑惑而认真地盯着展台,挠挠头,正要拿起对讲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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