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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中本就有野战分辨大概时间的手段,就地取材做了制式统一的便携日晷、霍去病到后又教他们在指挥部设了更准确些的水漏计时。
叠加在一起,他们基本能掌握到小时级的准确度。
晚8点,领域中的天空上,就像初进来时那样,出现了亮起的大大的字迹,这次是战果播报:
【负方:蓝军-576人】
【胜方:黄军-312人】
【胜方奖品:火把1000支】
霍去病大步走出帐篷,望向上空。
十四大区的军人们也看着天上,心中喜忧参半。
……首日还是输了。
但好在部队在一直快速适应调整,加上霍去病来了之后力挽狂澜,核算下来,输的不多。
这胜负机制给了赢家巨大好处,有了火把,深夜里能够侦查领域情况甚至提前布置埋伏,影响明天的战局。
“敌方未必需要。”霍去病倒是摇摇头。
小武上尉在边上问:“为什么?这儿的夜是真的伸手不见五指,没有光亮很难侦查,没有火把就几乎是瞎子。”
在他们身后,指挥帐篷里燃起的也只有一点豆大的光明。
夜间照明极度困难,尤其在这个“荒野”中,军人们失去了随身携带的野外灯具,能找到的动植物也不多,可获取的天然油脂很少。所以就只有固定驻点可以烧柴,至于长燃的火把和灯,就做不出几支了。
目前,只有指挥部才能用油脂灯持续照明。
这导致趁夜做实地部署、绕后埋伏等等都不大可能。
霍去病之前还为了无法开展夜袭扼腕叹息过呢,现在怎么又不看重那上千的火把资源了呢?
霍去病笃定地回答:“我若是她,数年间,早就已经对这领域地形摸索透彻。即便你们说这个领域每次展开也是会变化的,但整体大小不动,山、丘、原、河组合形成也是真实世界中类似的地势。一共就那么多种变化,反复考量训练,在地利上一开始就比我方占尽先机了。”
“不如说,对她而言,好处无非是防止我们能拿到赢家的奖励,夜里造成变数。”沈瓒接道。
他现在在指挥帐中协助文书。
霍去病看了他一眼。
“不错。这个‘领域’再如何诡谲,此人的能力应该也有限制。否则她把几万人吸进来,完全不发兵刃粮食,或令全体直接昏睡几个时辰,彻底全部绞杀,岂不最痛快。”
显然,她再厉害,也需要保持表象的公平,只能在规则细节里暗藏杀机。
沈瓒曾介绍过,丽塔弗恩的能力有提升和进化过程,有些规则是这些年她逐渐打造的。
而再怎么改,摆在眼下的也是一场初始禀赋基本持平的“对战”,她选择大幅度削减敌方指挥系统人员,那么一定付出了部分掌控权的代价。
无论是干旱寒冷的气候、双方下发的初始食物、甲胄刀枪都粗糙不堪,还是骑兵数量有限等等……一切看似客观的战场条件背后,都深藏了领域主人好几层考量。
有可能被敌方获取的奖励也是丽塔弗恩设定的一环。
这个神龙见首不见尾的敌军女将,为了防止敌方有特殊能力或者机遇可以翻盘,已经穷尽了无数种极端情况。
霍去病的评价是:天地人马兵甲粮用,倒是考量齐全了,无非是没算到谢听痕能找我出来。
虽然丽塔弗恩应该是有整个家族智囊的精算谋划支撑,但本人能力手段必定也很硬,就看如今这缜密周全而潜流无声的种种布置,以及白天交手的感觉——“倒算得上一员智将。”
霍去病淡淡地说了句。
军官们默默看向前方的青年统帅不动如山的背影。
号称女“战神”的丽塔弗恩令人万分忌惮。不过,她在霍去病口中也就获得如此几句淡淡的评点呢,这倒有些让大家安心。
“敌人有光,就是我们有光。”霍去病转微微一挑嘴角,回身对军官们说。
他随即命令轮换派出数个侦查小队,马不停蹄地踏勘地形,另外高地观察哨要再加密。
敌军指挥如果水平还行,那么真动用火把的时候,必是重要任务。
火光一亮,倘若能从如今占据的几处高地观察到,标好点拿回来,就能研判推测出大概意图。
而己方的高地观察不到的盲区,就更可能有敌人的部署。
部分侦查人手要涉险夜行前往,可以摸黑,遇见打火把的敌军是敌明我暗,赚大了。
沿途也可以点篝火柴堆,快速判断路径再熄灭,优先确保安全。如果亮光惊动远处的敌人,那总要派人过来观察,甚至会带着火把来细看留下的灰烬脚印,这同样是在消耗对手。
霍去病确实打富余的仗多一些,不过也同样曾孤军深入餐风露宿,最后封狼居胥。
什么条件下就用什么打法。
武上尉等几个军官愈发钦佩他了。
“好了,回吧。”霍去病说。
被战局清点和额外奖励内容打断的部署还没做完。
众人又回到帐中,挑灯夜战安排明日布局。
第二天黎明前,四时许,一名通信兵点着宝贵的树皮油灯,赶到伤兵营叫起了谢听痕。
随后,他带着谢听痕、固定跟随的南方战士和老兵一起,回到霍去病所在的指挥部。
指挥部中如豆的灯光一夜未灭。
霍去病专门叫谢听痕过来,时间提前了些,等人到了,霍去病还在帐中讨论和布置明日布置和打法。
谢听痕也不知道叫他来是要做什么,索性已经起床了,他不插手指挥部署,所以现在无事,甚至可以说闲得发慌,就到帐外透透气,醒醒神,等着霍去病。
他愉快地和基层的卫兵们混在一起。
他们轮值换下来歇息,就在帐篷外点了一小堆篝火,凑起来聊天,倒不像帐子里的军官们那样殚精竭虑。
越是面临大事,身体和精神都越是要张弛有度。
这支常年打仗的军队从上到下都有这样的经验,即便现在是在紧张的三天定生死的异能领域里头,但是既然这边的夜里没有作战安排,战士们还是比较放松的。
明灭的篝火映红了谢听痕安静洁白的面颊,玉雕雪塑一般。
竟然有战士不转眼地看他,被南方小战士发现了用胳膊肘怼了怼。
那名年岁同样不到二十的小战士眼神很清澈,不好意思地挠后脑勺,直白说:“我瞅你好看得了,和画出来的似的,都不像他们换防回来的讲得那么能打的人呢!”
给谢听痕听乐了。
南方战士和老兵也坐在火堆旁,老兵就说:人家比你个小伢崽可是要厉害多了!只是今天霍指挥来了后,让他镇守后军,没再发挥!
谢听痕发觉大家心情还不错。
如今虽然是输,但势头很好。
对于牺牲的战友,军中上下还来不及哀惋悲恸,现在要维持士气,保存精力,毕竟如果仗打不赢,烈士也就白死了。
南方战士的好兄弟,一同入伍的朋友昨日就战死了。
谢听痕看看这些年轻人的样子都很平静。
毕竟看着年纪轻轻,其实都见惯生死。
他们只是话少了些。
“我活下来很幸运,我是带着他们的份儿在往下活。所以打仗时候,我觉得自己什么都不怕。”
有个年轻的士兵轻声对他说,给他递过来一碗用那初始下发的粗面饼子泡的糊糊,“更不好喝了!但能暖暖胃。”
谢听痕努力咽下去。
边上帐篷门口终于有动静。霍去病走出了指挥帐,径自走到篝火旁,示意谢听痕跟他到帐篷另一边去。
一副密谈的架势。
换将?
霍去病神情也显露了疲惫。
他连夜无休,精力消耗很大。看得谢听痕都有些自责了——毕竟从前基本是借剑行事自己出手,现在却要让诗中剑主人如此地付出心血精魄,身负重任地战斗。
让人家不远千年而来,给新世界无偿打白工。
只从精神力的连带损耗就能判断出来,以当前形态存在的这位冠军侯,指挥大军的心力消耗何其巨大!
谢听痕垂着睫毛,轻声说:“实在辛苦你。”
霍去病铁打的反矫达人,立时摇头:“陛下答应了,我也好活动活动,这才多久,能有什么不好。”
“我叫你来,其实是有些话关系重大,不大好教旁人居中传话,以防军中人心慌杂。”
诶?听着是有要紧的事情?
谢听痕抬头专注细听。
霍去病神色郑重,隐有忧虑:“我能在这里的时间有限——此事你可着手准备了?”
哦!谢听痕明白了。
“你是说,你能存续在这里的时间,撑不过接下来的两天两夜了吧?”
他对此确实也有所感觉。
这可以理解,诗中剑主人召唤出来本就是只有一次机会的,以后只能见到剑,见不到人了。而在他的能力到高阶后,这些人物的真实存在时间已经不是只看他的精神力,还要看剑主人本身的心力、能量上的消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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