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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笔趣阁 > 病美人用华夏诗词杀疯了_白马骄驰【完结】 > 第204页

第204页

    



    原来纸片上都是些残章断句,甚至不是完整的诗词。



    漫天飞“雪”,其实都是这样的字纸。



    ……毕竟,这位词作者是真的写了很多、很好的诗句呀,放在古今多少诗词中,都不输那分雄浑气魄,豪情远迈。



    谢听痕还是没摸到任何剑的存在,但他内心划过极为清晰的了悟:



    这就是剑。



    这就是现在的倚天剑。



    “哈……”谢听痕缓缓看向沈瓒,眸光忽闪,像看什么已经死去的物件。



    虽然谢听痕现在被他牢牢困住,但这一眼激发了沈瓒深重的危机感。



    他还在皱眉试图抓取到哪怕一张这样奇特的雪片纸,“谢听痕,你要做什么!”



    谢听痕没再看沈瓒,而是攥紧手中薄薄的纸页,念出了上面的字:



    “人猿相揖别。只几个石头磨过,小儿时节。”



    旧石器时代两百万年的光阴,被压缩在短短一行字里。



    剑客边说,纸边融化。



    等念完一句,这纤薄胜雪的纸也已消散无形。



    风还在刮。



    刮过粗粝的地面,雪块和碎石纷扬零落,恍惚就像是来自彼方的,那一声声的石块敲击的回响。



    纸页聚拢。



    整片整片的纸页开始向同一个方向流动,声音从簌簌变成嗡声,又从嗡声变成瀑坠深渊似的轰鸣。



    这些纸彼此贴合、堆叠、触碰聚散,像一场壮观的空中的群舞。



    忽而,它们碰了拦在路上的残金三角一下。



    看不出蓄势用力,只是一记轻敲。



    纸页就又自顾自地如流云一般,向另一边汇拢而去了。



    残金三角竟无法躲避和卸力,正面承受这一下玩笑似的敲击,猛然被推开百步远!



    它发出钟罄似的闷声巨响。



    沈瓒的身体,也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推了出去,猛地向后仰。



    他发力堪堪站稳,面露讶然。



    “这是……”



    残金理应能抵挡一切在某种宏大“规则”下,位阶低于沈瓒的外来攻击。



    沈瓒自从掌握了它,就从未轻易被近身!



    原本围住谢听痕的无数冰针,被纸片一碰到就根根崩裂,一时间,空中白纸簌簌声中还夹杂着细碎连串的“噼啪”声响,如早春冰河开裂的声音。



    “沈瓒,”谢听痕悠悠说:“洪荒时,帝王的先祖也不过是古猿。”



    还什么上古血脉,祖宗面前,你说这个?



    谢听痕信手向空中一捉,又是一张。



    “铜铁炉中翻火焰,为问何时猜得——”



    其实谢听痕心中知道整首诗,谙熟能诵。



    但纸上字体飞扬豪迈,偶有勾画,竟似真人手稿,而字纸沾手就化,显然也无法留存。



    即便现在大敌当前,谢听痕都实在想要多看它们几眼。



    空中无数纸页随着他念动而横空翻滚,时而如百余条雪龙飞卷,时而又如一片不见边际的,悬空的白色海。



    涛峰从东边涌起,高耸入云,峰脊上是无数纸页竖起的“浪尖”,在稀薄的高原阳光下,它们闪着细碎的光。



    “不过几千寒热。”



    谢听痕不时伸手碰到落下的纸片,他身上之前刺入的冰针早已消失,一阵轻快。



    “敕——”



    沈瓒断定不能再被动防御,他主动出手。



    残金三角光芒一闪,忽地,它周围多了无数金光凝成的幻影,缭绕不散,越来越多。



    这些影影绰绰似实似虚的光影,重重似嶂,遮天蔽日,在半空中围着金三角,似是拱卫。



    一时间,散漫飞舞的纸片都无法穿透。



    沈瓒的竖瞳在一片极寒白雪中折射着金属的光泽,他挟金石之音开口:“慑!”



    金色光影中分出一条宽阔支流,直向地上的谢听痕喷薄奔涌而来!



    谢听痕恍惚地瞥见那些幻影,原来都是人形,虚实层叠,难以计数。



    如果不是它们自带金光,恐怕已经遮得伸手不见五指。



    人影密密麻麻,穿着参差,都是不同朝代的衣冠,隐约才辨得出,有文臣持笏,武将握戟,儒生捧卷,农夫荷锄……



    好多人啊jpg



    “唔……”



    谢听痕也没来得及看太清楚。



    仅剩的稀薄剑气防护被冲在前排的金影一扫,差点击穿,他的头又重重砸在雪地里。



    “人世难逢开口笑,上疆场……彼此弯弓月。”



    谢听痕埋在雪里的唇艰难张合。



    金影层层扑来,而纸页紧随其后!



    它们兀地散开,各自如穿梭的燕,从那些金光闪烁的人影之间的缝隙中忽高忽低地飞过。



    它们上下翻飞,穿过文臣的笏板,笏板脱手击打其他的文臣,掠过武将的长戟,长戟刺击碰撞其他的武将。



    它们在儒生的书卷间打转,书卷散落一地,儒生模样的虚影都慌乱地俯身收拾去了。



    金影被搅乱了,互相牵扯,攻势为之一滞。



    “……流遍了,郊原血。”



    谢听痕近乎叹息地念下了这一句。



    金影中的文武百官、三教九流,在纷乱中撞在一起,纠缠撕咬起来,一对一、多对多,搅和成一片乱流。



    从下面看起来,倒是更似空中的一只庞大狰狞的巨兽。



    这“巨兽”自己不停撕咬自己,以至遍体鳞伤,再也无暇他顾。



    残金周围更多的金色虚影原本在专心地环绕、膜拜、卫护下方的沈瓒,随着一次次骚动的扩大,争斗着的同类增多,它们也逐渐开始互相冲撞起来,状极凶狠,最终成了这头已经在吞吃自身的恶兽的一部分。



    谢听痕默默看着天空中的景象。



    残金三角催生的虚影正忙于互相啃噬,金子的本体也在频频发出金光,努力抗击,已经压制不住谢听痕方才召唤的剑了。



    空中几把宝剑清脆地争相振响,回归到谢听痕身边。



    谢听痕只留下龙泉剑,其他收起,减少精神力消耗。



    剑一到手,他就像溺水后终于浮出水面那样,深深吸一口气,勉强以剑相扶,忍着全身痛楚,站了起来。



    残金三角投下的金光,方才还能照彻整方天地,以巨力把他几乎按死在地上,现在却逐渐熹微,像见了日光的晨雾。



    “怎么会、”沈瓒始料未及。



    “一篇读罢头飞雪,但记得斑斑点点,几行陈迹。”



    纸片在谢听痕身侧回环打转,随后涌动着,对准了沈瓒。



    谢听痕对沈瓒露出一个轻飘飘的微笑。



    《贺新郎读史》的作者,胸襟古今难寻。在他眼中,所谓的帝王天命,所谓的龙脉皇血……



    呵。



    无非是:



    “五帝三皇神圣事——”



    沈瓒眼看着短短几息之间,形势骤变,他全力催动残金三角再生出金色幻影,可新的影子也都互相纠缠着,越来越淡。



    残金三角开始剧烈地震颤。



    空中的纸片飞扬自在,自从出现,似乎就完全不曾在意残金三角的存在,反而是这片传国玉玺残金化作的神器,竟颤动着像是瑟缩了!



    “——骗了无涯过客!”



    短短一句,炸响在青史册页间时,本应如同惊雷。



    不过此刻,在谢听痕周围,倒是连风声都安静了一会儿。



    似是历史老人跋涉在时间的长河中,看着一代又一代人为帝王功业而心旌摇曳、豪情万丈,发出了悄然的叹息。



    空中的纸张开始卷动,呼啦啦地围绕沈瓒旋转起来,除了把他困在原地不敢动弹,也并没有什么物理伤害。



    但沈瓒的反应比此前加起来都要剧烈,瞳孔放大,死死盯着它们。



    谢听痕打眼一看,发现这无数纸页围着沈瓒,向上直入云霄,互相投影折叠,呈现出黑白画面似的效果。



    通天的纸卷如同走马灯一样转起来,在展示一些精妙的人物和情节。



    这倒稀奇。



    剑客便眯着眼一起看。



    虽然只有黑白投影的二维效果,且无声音,但是惟妙惟肖,简练直白,看得懂。



    从他开始看的时候,那应该是在某个古代的四方都城中,土石建构的中心高台上,一场上古时候的宴会。



    这些情节的主角——周王朝的先祖,在那时就应该已是贵族大臣,席地坐在偏上首的位置。



    台上的桌边就有赤身捆绑的活人祭祀,砍头盛酒,肢体堆观。



    台下也有大批殉葬,奴隶主们皆习以为常,彼此彬彬有礼,举杯说话都已经有一套礼节,属下恭敬而主上贤明。



    ……历代圣贤借用去论述思想的,所谓上古三代治世的真面目,不过如此。



    谢听痕瞅瞅沈瓒。



    刚才还在说上古圣君啊周天子血脉啊,如何如何最高贵(。)



    沈瓒神色坦然,“我都知道。”



    影像没有停止,这些人物跪拜他们的王,王的头上有羽饰,呈现玄凤的纹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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