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页
其他任何生物和非生物,包括自己和付将军,在赵悬眼里都远不如这个要紧。
剑客捂耳朵表示不听。
赵悬无奈把他的手拉下来:“胳膊上还有伤。”
剑客沉默了片刻,闭上眼说了实话:“如果最坏的情况,一夜都没人找到那里,那当时就是我和你的最后一面,最后一句话啊……”
他其实很相信赵悬。
在又累又冷又疼,身体和意识都快崩溃的边缘,他还是下意识觉得,即便隔一晚,赵悬最后护着将军,也能获救。
“我想,也会有其他人能救你们,但我……我最后要和你说的话,没有其他人可以帮我说。”
人工智能盯着谢听痕,黑沉的目光中跳动着冷蓝色的高速数据流,赵悬思考到有些宕机了。
逻辑上其实很难理解,太断裂了。
尤其在回忆谢听痕那时候到底说了些什么之后,就更加难以理解人类的脑回路。
剑客还在用一种莫名的,有点倔强、有点委屈、有点期待又有点“老子豁出去了”呢意味的复杂眼神,直勾勾地瞅着他。
赵悬面对着这样的眼神,直觉躯壳心口处起伏变得愈发不规律,但已经顾不上分析原因。
他有些艰难地张开嘴,干巴巴地复述:
“你只说了‘我们早点回家’,还有猫想你了。”
至于最后那个……错位的贴面,剑客打从醒来就不肯承认究竟是什么意思,问就是恰好晕过去了。
辅以目移。
谁来管管可怜的人工智能,当时这壳子的心脏泵血速率都快了15倍啊!
谢听痕嘟囔:“本来我不是那么打算说的,后来不是没鼓起勇气嘛……”
赵悬安静地看着病床上的人。
鼓起勇气什么?
窗栅漏进来的光打在赵悬脸上,人工智能醒来后就连轴转地忙,愈发与自然人类特征相符的躯壳,都因为熬夜、劳累和后怕而憔悴了点。
平直的嘴角边,都多了那么一点点的表情细纹,谢听痕眼力超凡,是能看出来的。
……不过看起来,反而格外地落拓英朗。
病床上的人定定看着对方,眼都不眨,看起来很呆。
赵悬担心他是哪里不舒服,最后还是叹口气,俯身接近些,去握人的脉搏。
谢听痕看着越来越靠近的对方,突然动了动。
他主动往前凑过去——
剑客吻上了他的黑衣大侠、他的长期被召唤者、他的搭档和“挚友”的嘴唇。
有点厚度,有点温热,有点硬,表面还有点干皮。
还有一丝丝他们共用的医院楼下超市买来的薄荷牙膏味道。
谢听痕像只偷吃的馋猫那样,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啄一下,立马就往回缩,打算溜回被子里。
他都不知道自己鬼迷心窍是干嘛!
决定了!
今天和明天都要捂在被子里不出来啊啊啊啊!
赵悬反手扣住了他的后颈。
超级人工智能依照他本不该具备的“本能”,紧紧抱住了穿着柔软的病号服的谢听痕,毫不迟疑地加深了这个“触碰”。
果然,这是如此愉悦的体验。
人类躯壳对这方面的愉悦有着天然的感官放大错觉,不过,哪怕减掉这部分,程度也超出了人工智能曾无数次在后台运行的,最顶级的预估和模拟。
当赵悬发现,剑客此刻的感觉也挺好,心跳在加速,瞳孔在放大,皮肤在升温——这就更加令人工智能感到愉悦了。
享受对方的享受,是令人类和人工智能都会共同沉浸的。谜一样的快感。
“……”
半晌。
赵悬手底下的长毛脑袋在不得不第三次换气时才稍微恢复一丝理智,从牢牢锁着自己的强悍怀抱里,用力挣扎出片刻。
“你、你等等!凭什么……凭什么人工智能的技术这么好!你平时在网络里到处溜达,到底都在看些什么了!”这方面完全一张白纸的剑客喘着气,气咻咻地质问。
赵悬回忆了一下子,谨慎而斟酌地回答道:“人类的互联网文明景观里,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文明个头!
谢听痕用脑袋重重砸上赵悬的肩膀。
然后很干脆地闭眼调息。
气还是喘得不太匀称。
他现在重伤未愈,但毕竟是ss级异能者,居然能到这个程度……
该说什么呢,有壳子的人工智能,简直天赋异禀?
赵悬很安静地被依靠着,把怀里的人类护得稳稳的。
这个静谧的时刻,被他刻印在数据库底层一块越来越蓬勃的专属区域里。
半晌,靠在肩上的那颗丝滑长毛脑袋,又不安分地动了动。
“你、你看的那些不可或缺的东西里头,还有什么有意思的没有?”
……
“唔……”是、是有点意思啊。
危机
在气氛粉粉红红的病房之外——无数人因为谢听痕这次的收获,在加班加点、没日没夜地工作。
敌人暴露势力的摸排反查、民间文物再一轮摸底加强保护、各文博机构再再升级防护,甚至一些内部会议上,有领导拍板说文博相关事务,宜优先调动a级以上异能者……
在所有这些工作之上,重中之重是对三角残金展开抢1救性加急研究。
人们必须争分夺秒。
谢听痕也见过不少次被基金会转化利用过的文物。
从最早,郁江芷的鲜卑金吊坠开始,地宫的兵俑残片、黄河的黑龙王雕像、韩王字迹残片……众多的文物瑰宝,在他终于控制住局面时,基本都已经被敌人消耗到存在的末期。
真品本体,在他看到的时候,都在快速化为灰烬粉末。
剑客自己尚且都来不及摸几下,更枉论给其他人拿到实体呢!
这次西南一行,是他九死一生加之运气不错,且还得加上玉玺残金级别确实最高,这才终于留存下了实物,可供深度调查。
人们紧急识别和提取了一部分能量特征,对于反向研究这一类特殊转化行为的痕迹识别工作,是有些进展。
可惜,因为时间太短,又是前所未见的情况,研究者们还是没能够做到逆转和挽救。
即便人们尝试了种种手段尝试拖延,一个半月后,这块不规则的古金,还是消散成了灰败的碎末。
整个过程和谢听痕之前见过的也相似,无非是慢一些而已。
研究人员们带着手套面罩,全副武装地围着,录制了它消弭的全过程。
录的时候,所有人大气儿都不敢出。
到最后,一看边上,大家才发现原来自己不是唯一边录制边流泪、默默咬牙,哭得快上不来气的人。
太痛了……实在太痛了。
所有人都更清晰地意识到一件事:这块有历史意义的残金尚且如此,玉玺本体被觊觎的程度、以及如果它出事会造成的重大损失,将更加远超想象!
所以,传国玉玺的本体,还要在保险库中收藏很长一段时间,等形势彻底稳定了,或者研究出更稳妥的手段了,再行展出。
为代号“昆仑”的整个事件收尾的工作,负责人还是明蕙女士。
明女士从千里之外的首都燕雍,风尘仆仆赶到了西南,第一行程当然是去确认付将军的手术情况,面见汇报下一步的主要工作。
第二件事,就是直接到旁边的病房看望谢听痕。
她告诉他:预计未来展出传国玉玺的时候,还是不会补上那块缺角的。
到那时候,黄河危急中的重大发现、残损的金三角的去向,也会在去除敏感信息后,尽量告知世人。
毕竟,这也是这件传奇国宝失而复得的全过程中真实发生的事情,多年后,同样是历史的一部分。
“应该会提到你们。”
这位去中枢工作后更加忙碌的女士告诉他和赵悬,“我提了意见,不过,如果届时你们的部分情况还没有对公众脱密,那就先写‘两位x先生’。”
愈发严肃的明女士难得露出一抹微笑。
谢听痕也跟着微笑起来。
“写不写我们都行,不过等到未来终于展出的那一天,那首贺新郎读史,也一定要写进最后这段的解说词里去啊!”
剑客叮嘱。
明女士仔细地记下这位再次力挽天倾的异能者,醒来后唯一向他们提出的具体要求。
她不是这方面工作的直接领导,不过,她回去一字不漏地转达乐。
□□门上下都很认可,没过几天,就以加盖公章并签字的书面信函形式,郑重承诺了谢听痕的期许。
这时候已经出院的剑客,已经又有了其他不得不关注的危急事态——
九州防护罩,还是破了。
防护罩的紧要程度,如今的谢听痕已经认知非常充分。
过往还是赵悬给他普及的。
二十几年前,各路殖民集团在整个中亚、东亚横行无忌。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