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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声倦拨通格登的通讯:“明天有时间见一面吗?”
“嗯。”
“老地方。”
能为他死算什么本事,能为他活才是。
他明白这个道理明白的太晚了。
克莱恩,你别后悔。
风起
漂亮的人会受到优待,沈声倦自小就知道这个道理。
从别人脱口而出的夸赞中,从父母充满爱意的眼神中,他反复听到“漂亮、乖巧、听话”等等言辞。
除了第一个词,其他的优点都和他没什么关系。
但不妨碍沈声倦装出那副样子为自己谋取福利,他能得到切实的好处,对方也能获得情绪价值,有什么不好?
随着末世的降临,这个规则被推翻了。
他的父母成为了觉醒异能的第一批人类,和沈声倦不同,他的父母是世俗意义的好人,优秀、热心、表里如一。
能力越大,责任越大,他的父亲带着异能者小队在末世搜救幸存者,母亲则日夜在实验室中研究丧尸病毒的解药。
沈声倦尝试过故技重施,他流着楚楚可怜的眼泪,恳求着父母:
“不要去了好不好,我很担心你们,我没有异能,自己也很害怕······”
类似的招数一开始有用,越到后面越收效甚微。
家里总是太安静,大门偶尔打开,一阵急促的脚步传来又匆匆消失。
沈声倦听着丧尸嘶哑的吼叫,从悲伤到愤怒,最后真心实意地恨着这世界上每一个活人。
压抑的矛盾以最激烈的方式爆发。
那次他的父母劝说他多理解别人:“小倦,你知道像你一样大,却已经失去父母的孩子有多少吗?我们要考虑一下别人啊。”
“为什么要考虑!他们没有父母可怜,就要我也没有吗?!”
“他们和我有什么关系,是救过我的命吗?一群没用的人,救了有什么用?就应该全部去死!!”
沈声倦忘不了当时他父母望向他痛心的眼神:“我们···我们怎么会把你教成这样?”
那之后,他们没有回来过。
沈声倦有时看着哪里丧尸潮爆发的消息,会涌起一股跳进去自杀,报复他们的冲动。
很快他就没有这个想法,因为这世界上每一个可怜的小孩都是那对慈悲的夫妻的孩子。
在一个平淡的夜里,他收到了父亲的遗物和遗书,没多久又收到了母亲的。
沈声倦将两封从未拆封的信和他们的遗物一起丢进火里烧掉。
他不会看,死人的东西除了给活人徒增烦恼没有任何用处,他不会和任何人冰释前嫌,谁都别想安心,死了也一样。
所有人都以为沈声倦会龟缩在安全区的房子里呆一辈子,直到有一天,补充物资的小队终于想起还有这样一位英雄遗孤,匆匆进去,才发现家具上早落了一层厚厚的灰。
难道是被闯入的丧尸吃掉了?他们不免有些心虚,很快又把这件事忘掉。
随时会丢了性命的末世,大家都很健忘,毕竟活人才有价值,死了就什么都没有。
两年后,传闻安全区外出现了第一位突破九级的异能者,他常年戴着黑色鸭舌帽和口罩,独来独往,不和任何基地打交道。
谁也不知道他是谁。
格登看着桌上的黑咖啡,感觉自己的命比咖啡还苦。
“你能不能再考虑考虑?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谈呢?”
格登不抱希望地劝说着,现在看到沈声倦这张被虫神精心雕刻的脸,他已经没有任何惊艳,只感到背后发凉。
“我考虑过了啊,你不知道有句话叫,事教人···教虫一次就会吗?”
“克莱恩会杀了我的!”
格登压低声音凑近他,沈声倦也学着他的样子,像两个小孩头对头说悄悄话:“你不帮我,我也能,你要试试嘛?”
“我敢保证,你不帮我,只会更倒霉哦。”
沈声倦站起来怜爱地拍拍他的肩:“我稍后把资料发你。”
晚上,克莱恩照常打来视频,沈声倦切换成语音通话接通。
“小倦···是不方便接视频吗?”
克莱恩还没从战场撤下,趁着两波异兽潮之间的间隙擦了把脸,给沈声倦打去电话。
“嗯呢,在洗澡呢,你要看吗,也可以哦。”
克莱恩不知道想到什么,脸泛起红,赶紧摇摇头,想起这是语音通话,又说了句不用。
“今天的异兽潮结束了?和以前的异兽潮有什么不一样吗?”
“没有,最近我已经派虫去寻找母巢的位置,等将母巢消灭后就回去,等回去之后,我们好好谈谈行吗?”
听着克莱恩惴惴不安的声音,沈声倦有点想笑,这种语气让他想起蓝星上惹了爱人生气的男朋友,小心翼翼地放低姿态求和。
不过他不太需要。
“可以呀,处理母巢的事你也不要太急,还是安全第一,如果你受伤了,我可是会很难过的。”
他说着温柔的话,无聊地拨动浮动在水面上的泡沫,映出他面无表情的脸。
沈声倦的话让克莱恩稍微放松了些,自从离开家,他总是一阵阵揪心,总觉得雄虫有哪里不对劲,又不知道该怎么表达。
挂断通话后,沈声倦给阿提克斯发去消息:“内奸找到了?”
那边秒回:“有几位怀疑对象,正在跟踪。”
真沉得住气啊,沈声倦撇撇嘴,将光脑扔开闭目养神。
前几天是他想错了,误以为二殿下有办法刺激异兽发狂或控制异兽。冷静下来再想想,当初他或许只是派虫将那只异兽故意引向沈声倦的方向。
那只发狂的军雌临死前曾说:“诱导剂。”,这应该是某种能引发军雌精神海暴动的药剂。
二殿下恐怕是想诱发克莱恩的精神暴动,让他死在异兽潮中。
军队出征突然,沈声倦来不及查证,只能委托给阿提克斯,还交给他一管自己的血。
要是克莱恩真的不幸中招,一管血足够帮他稳定情况,缺点就是后劲太大了,克莱恩很可能会直接进入发情期。
那也没办法,谁让他非要走。
沈声倦在脑子里过了一遍自己的计划,突然想到什么,捞回光脑又给阿提克斯发了条消息:“找到异兽母巢通知我。”
“已发现母巢位置,克莱恩上将亲自带兵清剿,预计两天结束。”
收到消息,沈声倦一个鲤鱼打挺坐起来,这么快?
看来上将大人真的很急了。
“内鬼扣下了吗?”
“是的,连诱导剂一并发现了,但他不肯承认幕后主使是谁。”
沈声倦甩给阿提克斯一张照片,上面是一只略显青涩的小雌虫:“那就给他看看这个,顺便告诉他,这只小雌虫正在我的某颗星球上做客呢,主子和孩子,他可只能选一个哦~”
“对了,他交代的时候记得录好视频,之后让他‘畏罪自杀’就好。”
阿提克斯感到脊背一凉,他以为沈声倦会要求他严刑逼供之类,这种手段实在是······
“阿提克斯,对敌虫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克莱恩如果精神海崩塌,你们死多少军雌能拦下他?再死多少军雌能阻挡异兽潮?”
“若是攻守易势,你以为他会放过你们?收收你的慈悲心,那除了拖后腿之外没有别的用途。今天之内,我要看到他认罪的录像,你下不了手,我也可以委托别的虫,你以后也不用说什么要报答我的救命之恩,反正你做不到,说了也是多余。”
沈声倦看到阿提克斯刚刚没有秒回他的消息,就知道对方心里在想什么。
怎么一个个的都相当好人,就他沈声倦自己是自私鬼。
随便他们怎么想,反正坏人他也不是第一次当,他不在乎自己要被扣多少顶帽子。
再说了,沈声倦嘲讽地勾唇,没有他这种坏人,怎么能衬托出你们这些好人有多好呢?
要是让他说,不管是这辈子还是上辈子,那些好人都该谢谢他,最好给他跪下磕一个,他受得起。
足足等了一下午,沈声倦才收到那只军雌认罪的录像,他看完后发给乔纳森,拿上飞船的钥匙,踏入火红一片的夕阳。
这艘飞船是经过特别涂装的,当初克莱恩问他是不是要涂成粉色,沈声倦大手一挥选了金色,要多耀眼有多耀眼。
沈声倦面色如常地坐进去,门口的监控录像忠实地记录下一只穿着白色丝绸衬衫,一头长发松松披散在背上的雄虫驾驶着飞船离开,留下一道漂亮的剪影。
一小时后,乔纳森的光脑再次收到打包好的照片和新闻内容。
那是好多张飞船爆炸后的现场图片,撞击得不成样子的残骸和内部稀稀落落的血迹。
乔纳森面色难看地浏览完内容,连着给沈声倦打了好几个通讯,没有一个接通。
他有一种不好的预感,也顾不上身份之别,给大殿下格登打去通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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