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今许心中不忍，一拳将人打晕过去。

    狗听话了，洗澡的过程就也顺利了。

    闻今许用他那好听的声音哼着九转十八弯的调子，把捡回来的小狗洗刷得干干净净，全身上下的毛发也修剪得利利落落，最后擦干水珠，将人抱了出去。

    ……

    晚上九点十分，闻今许坐在地下室的书桌前，开着一盏暖色的灯。

    地上寒风呼啸，地下室里唯一的小窗户也被吹得呼呼作响。

    书桌左边有一张的单人床，此刻床上正躺着一个沉睡的男人。

    闻今许安静坐着，手中拿着一个很旧的相盒吊坠，古铜色的相盒上出现了一些黑色斑块，开合的暗扣部分不太灵敏，相盒里面也有点锈迹，看得出来主人带了很久。

    闻今许盯着相盒里的照片，渐渐出神。

    照片上是一家三口和一只狗，父母穿着西装长裙站在后面，一个小男孩坐在他们身前的椅子上，旁边蹲着一只金黄色吐着舌头的大狗。

    闻今许盯着那只狗看了很久很久，直到身旁传来一阵急促的呼吸声。

    床上的男人幽幽转醒，睁开眼后迷蒙地看了会儿天花板，然后本能被书桌上的灯光吸引，扭头看了过去。

    闻今许朝他轻轻一笑：“豆豆，你醒了。”

    男人瞬间清醒，警惕翻身时，房间里响起链条碰撞的声音。

    男人坐在床上，身上的被子滑落在地，一低头，看到自己四肢都被铁链锁住，抬手一摸，脖子上也有个项圈。

    闻今许从桌边起身，俯身捡起地上的被子。

    男人因他的动作而缩至床角，手脚上的铁链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那些链子，”闻今许指了指他的杰作，真诚解释，“不是怕你跑，是因为你总弄坏东西。”

    男人沉默，不知道听没听懂。

    闻今许坐在床沿，把被子整理了一下，找出头的位置，拍了拍身边：“躺好，你又受了内伤，需要继续休息。”

    男人当然不会照做，只缩在床角不吭声。

    闻今许叹了口气，心知总把人打晕不是长久之计，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小狗现在是人类的身体，但既然已经是人了，总得学会如何做人。

    那座小镇里有个学校，过段时间可以带小狗去看看，总这样不会说话也不是个事。

    闻今许站了起来，这个动作又让男人浑身紧绷。

    他走到书桌旁边，把灯调亮，整个屋子都亮堂很多。

    “这个是我的床，现在让给你睡，我就在楼上的卧室。”闻今许指了指天花板，继续道，“以后吃饭喝水会定时定量，你不要挑食，记住你是杂食动物，我吃什么你就吃什么。”

    男人一动不动，像是在认真听他说话。

    地下室很小，除了床和书桌，还有一张在小窗户底下的餐桌，另一半空间被一堵墙分成两个部分，一个是很小的卫生间，一个是闻今许存放重要物资的地方。

    闻今许指了指卫生间的方向，“链子可以拉长，足够你去厕所，如果要洗澡还是要去一楼，你想洗的话就告诉我。”

    听到某个词，男人整个脑袋缩了一下，移开目光。

    看来对洗澡有阴影了。闻今许坐到床边，摸了摸男人的头。

    已经推成寸头的脑袋有些扎手，闻今许倒是喜欢这个手感，只可惜如今能撸的毛只有这点了。

    “你叫豆豆，是我的狗，我是你的主人，能明白吗？”

    闻今许慢条斯理地讲解着他们之间的关系，男人不知听没听懂，只是突然又开始呲着牙，喉咙发出更凶狠的嗬嗬声。

    闻今许一巴掌拍到他脸上。

    男人整个脑袋偏向一边，眼睛瞪得很大。

    “我是你主人，在家里你不能这样，不听话会死的，明白吗？”

    男人慢慢把脑袋垂下去，缩在臂膀里，手腕上的铁链轻轻动了一下。

    可能是听不太懂复杂的指令，闻今许补了一句：“如果你能听懂我说话，就握手。”

    男人安静了很久。

    闻今许耐心地等。

    地下室的书桌上放着一个老式闹钟，指针咔哒咔哒地走着。

    某次指针走过之后，铁链声音响起，男人速度很慢地伸出一只爪子，生怕会被人砍掉一样，伸得小心无比。

    闻今许脸上露出很大很欣慰的笑容，同样伸出手掌，手心向上接住了男人的手，轻轻握着，上下摇了几次。

    “豆豆，欢迎回家。”

    作者有话说：

    半小时前就打开了，结果跳到拼多多刷视频去了，硬控我半个小时才想起来要干嘛

    “夜半翻墙”

    主人与狗是家人的关系，闻今许这么认为。

    维系家人之间的关系最简单的方法就是沟通。

    可变成人的狗狗还是不会说话。

    半夜，闻今许躺在一楼卧室的大床上，身下的床垫是从二楼搬下来的，被子也换了一条。

    卧室的门安不上了，闻今许干脆把门板劈了当柴烧，破掉的床垫在客厅靠墙待着，说不定以后有用。就是这几个月睡地下室习惯了，突然睡在这里有点失眠。

    地下室的入口比较隐蔽。

    闻今许侧头，看了看衣柜的方向。

    衣柜背面是空的，打开就是通往地下室的入口。

    夜晚的月亮挂在很巧妙的位置，且因为全天飓风，晚间安静下来后天空干干净净，月光很盛。

    闻今许背对着斑驳的窗外，看着衣柜的方向渐渐入睡。

    ……

    第二天一早，第一缕微弱的晨光照进别墅时，闻今许准时起床。

    去卫生间洗脸时，别墅的太阳能显示昨天储存的能量比前天再次下降百分之三。但没关系，这栋别墅配备着好几套末日发电系统，在公路转角矗立的风力发电机就是在为别墅服务。

    洗漱完毕，闻今许去做早饭。

    小狗第一天在家里吃早饭，为了能增加归属感，闻今许决定做点好吃的。

    他从橱柜深处拿出一袋珍藏许久的玉米糊，全称为《猴头菇山药葛根玉米糊》。

    打开后像奶粉一样黄黄的，有玉米香味，就是过期了一小段时间，是从不记得哪个好心人的物资包里找到的，除此之外还有一袋白糖。

    闻今许仔仔细细研究着玉米糊背面的食用说明，严格调配了水量，然后才开始煮早饭。

    玉米糊出锅后，闻今许又往小狗的碗里倒了一些白糖。

    收拾好厨房，屋外又开始刮风，闻今许端着两碗玉米糊去了地下室。

    刚从楼梯口拐出来，地下室就响起铁链声。

    “你睡醒了。”

    闻今许心情不错，微笑着把玉米糊放在餐桌上，朝小狗招手：“豆豆，过来吃早饭。”

    豆豆缩在床角，身上的铁链乱七八糟，床上的被褥也乱七八糟，人看着也乱七八糟，像是一夜没睡的样子。

    闻今许轻轻皱眉，站起来朝床边走去。

    豆豆在他靠近时不断往墙角缩，最后整个人翻了下去，铁链声响了很久，他躲在了书桌底下。

    闻今许挪开椅子，蹲下来，歪头看他。

    “好像是有点不方便，晚上睡不着吗？我帮你解开好不好？”

    豆豆在书桌底下使劲颤抖，整个桌子都被带的瑟瑟发抖。

    闻今许温柔地拉住豆豆的手腕，把人拖出来，然后把豆豆脖子上的项圈打开了，一只手和两只脚的锁链也打开了，只留下右手手腕上的那条。

    把人安置到餐桌旁，闻今许摸了摸豆豆的寸头，嘱咐一句“自己先吃”，然后去把其他链子收了起来，回来的时候看到豆豆正缩着肩膀弯着腰，脑袋垂得很低，以一个看着就很不舒服的姿势坐在餐桌前。

    闻今许走到他身后，两只手放在他肩膀上，感受到掌心底下的身体僵硬地抖了一下。

    “不会用勺子吗？”闻今许耐心道，“我教你，先把手伸出来。”

    豆豆的反应很慢，手指也很僵，完全是随着闻今许的动作把勺子握在手里。

    “对了，就是这样。”闻今许笑着，弯下腰，握着豆豆的手做示范，“不要太用力，家里只有这两个勺子。”

    豆豆很快把第一口玉米糊喂到了自己嘴里。

    “好吃吗？”闻今许歪头看他。

    豆豆嘴角动了动，突然趴到桌上，半张脸都埋在碗里舔食起来，桌面瞬间一片狼藉。

    闻今许眼疾手快拿起自己那碗，叹着气坐到另一边。

    在身旁人哼哧舔碗的动静里，闻今许优雅地喝下一口香甜的玉米糊。

    美好的一天，从跟家人一起吃早饭开始。

    ……

    吃完早饭，闻今许收拾了餐桌，从楼上带了一盆热水和毛巾。

    毛巾也是新的，那天找收音机的时候顺手拿的。

    闻今许将毛巾用热水浸湿，拧干，擦豆豆的手跟脸。

    豆豆习惯似的低着头，什么话也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