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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离双手掐着他的胳肢窝将人提溜起来,揉揉他的小脸蛋,“都日上三竿了,还不起床。”
“我困……”卷耳张口咬住他的手指,牙齿来回研磨,“都怪你,都怪你欺负我。”
“是你自己要玩扑咬游戏,怎的又怪上我了。”
昨夜变回原形以后,卷耳久违地想要练习扑咬猎物,于是江离只能配合他,扮演一只被追赶的野兔,任由卷耳扑咬。
这一闹闹到了大半夜不说,卷耳还不小心从床上摔了下去,爪子划开了一道口子。
血流了不少,江离忙不迭找来止血药,用纱布包好。
这会儿该换药了,卷耳便吵闹着不给碰。
江离没了耐性,抓住脚腕一把将人拖了过来。
卷耳哇哇乱叫,白白嫩嫩的脚丫子踹在了江离脸上。
江离也不怒,顺势在粉红圆润的脚趾咬了一口,吓得卷耳赶紧缩回脚,试图将自己藏进被子里。
江离俯身上前按住了他,“再闹,我就用绳子把你捆起来,然后再上药。”
最喜欢你
卷耳委委屈屈地瘪着嘴,眼睛一挤,掉下两颗金豆豆来,嘴里喃喃重复,“坏哥哥,臭哥哥……”
他安分了,江离才解开他手上的纱布,动作轻柔地给他换药 。
药膏是清禾用最好的药材熬制而成,口子虽深,但擦上几日,不要碰水也就好了,且不会留疤。
卷耳乖巧地伸出手,脚下却是很不安分,非要抬起来碰江离的脸,碰不到还要哼哼唧唧表示不满。
江离被他闹得不行,包上干净的纱布以后,抓着他的脚腕拖到自己面前,在他鼻尖上不轻不重咬了一下。
卷耳捂着鼻子,“哼”了一声,“哥哥你是狗吗?”
“嗯,专咬小猫崽的狗。”
卷耳嘿嘿直笑,肩膀抖动个不停。
江离拿来衣服,一件一件往卷耳身上套,卷耳看着蹲在地上给自己穿鞋的江离,沉默半晌,轻声问道:“哥哥,等回去了,我还可以做你的小娘子吗?”
江离手上动作一顿,抬头看向他。
水汪汪的圆眼睛里流动着些许不安。
江离捏捏他的脚,给他套上袜子,“你不做我的小娘子还想做的谁的。”
“可是,可是……你爹娘会不会不喜欢我。”
卷耳说着说着声音越来越小,脑袋都要垂到衣服里去。
江离抬手抚上卷耳的脸,漆黑眼眸盛满卷耳一人身影,“卷耳这么可爱,谁不喜欢,我最喜欢。”
卷耳灿然一笑,露出湿漉整齐的牙齿,他抱住江离的脑袋,主动撅起嘴唇在江离脸颊上吧唧亲了一口。
“我也最最喜欢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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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间下学,一群人浩浩荡荡走过,明丰揽着卷耳肩膀,“小卷耳,什么时候带我们去你家酒楼蹭饭呗。”
付玟白了他一眼,“你这人怎的脸皮这般厚。”
明丰浑然不觉,理直气壮道:“怎么了怎么了,我和卷耳这关系,去他家蹭顿饭而已。”
“而已?你就是馋!”
“馋怎么了,你不馋,你不想吃?”
二人说着说着就比划起来,巴掌把对方脊背拍的哐哐响。
卷耳看的心惊肉跳,“不要打架,我跟哥哥说一声,大家都可以去的呀。”
明丰趁付玟愣神之际,呼了他脑袋一掌,灵活躲到牧谙谌身后,“听见没有,沾我的光了你个狗崽子。”
付玟“嘶”了一声,卷卷袖子,“你给我死过来,我一耳光扇飞你!”
“还扇飞我,你来呀来呀~”明丰躲在牧谙谌身后有恃无恐,贱兮兮地扭着屁股,一脸欠揍的样。
然而下一秒,牧谙谌揪着领子将他扔了出去,“烦死了。”
明丰还没来得及表达自己的无语,就被付玟按倒在地,二人瞬间扭打在一起,尘土飞扬。
牧谙谌站在一旁,时不时被殃及,气得他踢了滚在一起的二人两脚,“滚远点打啊。”
卷耳绕过去,拉着牧谙谌走到一边,“你脸上怎么也受伤了,那伙人又欺负你了嘛?”
牧谙谌舌尖顶了顶嘴角,一阵尖锐刺痛传来,令他皱起眉头,越加满脸不耐烦,“他们也就这点手段,无所谓。”
“到底是谁啊,我可以帮你报仇!” 卷耳再一次展示自己的拳头。
“是啊,我们人多,套个麻袋揍他一顿,看他还敢不敢欺负人,”
明丰打斗之际还分心说了一句。
“我们送往卷耳就送你,不用担心。”付玟刚说完,就被明丰甩了一拳。
牧谙谌愣了愣,似是没想到他们都想帮自己,这是从未有过的,他无所适从地攥紧了手指,“不、不用,我早就习惯了。”
“习惯了?!”
“他们经常欺负你吗?”
斗殴的两人松开彼此,不顾一身灰尘爬了起来。
牧谙谌退后两步,视线慌乱,嘴唇翕合,竟是有些紧张。
“别害怕,”软软的声音传至耳际,“我们都会保护你的。”
牧谙谌垂下眼睫,卷耳拉着自己微微发抖的手,眼里满是纯澈的善意。
自出生起,牧谙谌得到的便是无穷无尽的嘲讽与谩骂。人鱼族以容貌为首,每一条人鱼都十分在意自己的美貌,越是美丽在族里地位越高,越是受人尊重。
牧谙谌生的极美,却生来无腮,无腮,便无法下水,一条怕水的人鱼,是残缺的,丑陋的,该遭受唾弃的,是人鱼族的耻辱。
因此,族里任意一条人鱼都能欺辱他,嘲笑他。
幼时,爹娘将他扔进海里,妄图令他在危急时刻学会游水,可他幻化出了尾巴,却径直跌入深海,差点溺死。他也想成为一条真正的人鱼,可无法,他就是这样不完整的。
而眼下这群人,他对他们并不和善,可他们却说,要保护他……
“喂!”
一道粗重吼声响起。
牧谙谌回过神来,转头看向来人。
他瞳孔一颤,是族里的恶霸,也是欺负他最厉害的几人。
他们身形高大,面容姣好,狭长眉眼恶意流转,戏谑开口,“小杂种,你也有朋友了。”
牧谙谌抿抿唇,眼神冰冷,“不关你们的事。”
“哟哟哟,”几人笑着走近,“还硬气起来了,也不知道跟狗一样跪在我面前的人是谁。”
牧谙谌面色铁青,紧紧咬着后牙。
卷耳皱起眉,“是他们欺负的你?”
明丰直接走过去挡住他们,“很嚣张啊你们。”
那几人轻蔑一笑,“怎么,想替他出头?小子,赶紧回去找你娘喝奶去,别吓哭了。”
几人对视一眼,阴阳怪气地假意哭泣。
明丰瞪着眼睛,抬手一拳砸了过去,那人被他打的一懵,随即反应过来,目光凶恶,顿时跟明丰扭打在一起。
其他几人扔下东西,也加入了打斗。
牧谙谌还没来得及反应,卷耳一把甩开他的手,气势汹汹冲了过去,钳住一人头发,一口咬在他的胳膊上。
那人疼的吱哇乱叫,挥舞着双手要将他甩开,卷耳立马松口,举着拳头重重往他脸上砸。
那头付玟更甚,他身形高大,与他对上那人还不足他肩膀高,轻轻松松拎着领子转了几圈,那人就晕倒在地。
这还打傻了一个
几个人打得毫无章法,胜在出其不意,那几人没反应过来。等挨了几下后,那几人便回过神来了,硕大的拳头拳拳到肉,砰砰砰砸在几人身上。
他们三人根本就不是那几个恶霸的对手,平日里只知读书,就算打架也只是朋友之间的小打小闹,哪有这往死里弄的阵仗。
不待一会儿,三人便落了下风。
牧谙谌怔愣在原地,没想到他们竟真的为了自己去跟对方打架,眼瞧着一个恶霸拽着卷耳的头发恶狠狠地要往地上砸,他眼中寒光一闪,抄起地上的板砖冲了上去,一板砖拍在恶霸头上。
血花四溅,恶霸惨叫着抱着头倒在地上。
牧谙谌连忙把卷耳拉起来,他脸上已经肿了一块,“快走别打了。”
“不行,他们以后还会欺负你的!”
卷耳甩开他的手,抢过他手里的板砖朝压着明丰的那人冲去。
牧谙谌心中震颤,看向战局中的几人。明明打不过,衣服撕破,已然鼻青脸肿,仍旧不肯松手。
他手指颤抖,忽的用力攥紧,咬牙冲了上去。
那些被踩在脚下践踏羞辱的怯懦,似乎在这一刻彻底爆发,他不用再害怕。
他像是疯了一般抓住一个人疯狂撕打,不知道挨了多少下,也仿佛感觉不到疼痛一样,猩红着双眼只管用拳头狠狠砸碎那张恶心的嘴。
就在这时,被打趴下的一人踉跄爬了起来,拾起地上的木棍,悄悄靠近,木棍森寒的阴影落在牧谙谌后背,杀意凛然——
“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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