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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啧。”望极停止上前的动作,眼里闪过一抹戏谑,“脾气还不小。”
牧谙谌瞪了他一会儿,忽的收回了尾巴,尾巴消失不见,只一双白皙匀称的腿露着。
望极更是好奇了,也不顾小人鱼的威胁,径直上去,伸手捉住小人鱼的小腿,疑惑地抬起来看了看,“一条尾巴是怎么分成两条腿的。”
牧谙谌变回人腿时根本没有裤子穿,只穿着上半身的衣物,冷风吹过下身凉嗖嗖的。
他脸爆红,忍无可忍一脚踹向望极。
只听得噗通一声,望极一个后仰摔进了小溪里,咕噜咕噜半天,才扑腾着爬起来,抹了一把脸上的水,沉声大吼,“你这小人鱼忘恩负义!”
然而岸上哪还有人,牧谙谌早就套上裤子忙不迭跑了。
望极泅在水里舔了舔尖锐的牙齿,漆黑眸子闪过一抹亮光。
“小鱼仔,早晚摸秃你尾巴。”
-
卷耳吃完饭,扁扁的小肚子鼓了起来,像只小蹴鞠塞在里面了。
他哼哼唧唧不想动,瘫在椅子上耍赖要江离背他回去。
“起来走一走,不然该积食了。”
江离不惯着他,这小猫崽每次积食晚上都难受得睡不着,第二天醒来准得拉肚子。
他掐着卷耳的胳肢窝让他站在地上,卷耳又想故技重施,两只脚缩起来就是不踩在地上。
江离拉下脸,沉着声音道:“卷耳,听话。”
卷耳耳朵一抖,不敢胡闹了。江离很少叫他全名,一般这么严肃叫他,都是他犯了错误要被罚了。
他努努嘴,虽然站在地上,但是一脸的不开心,脸扭到一边不看江离。
江离捏着他的脸颊肉,“乖一点,我陪你一起走回去好不好。”
卷耳咬了他一口,跟他讨价还价,“那我走累了,哥哥要抱着我。”
“好。”
卷耳满意了,他悄悄给自己竖起大拇指,谁让刚才哥哥不肯背他,那等会儿就得抱他回去了。
酒楼离家并不远,两人手牵着手,晃晃悠悠地走着。卷耳一手牵着他,一边蹦蹦跳跳去踩青石板,专捡着裂了缝的或是缺了个角的踩,于是摇摇晃晃,像是要摔倒一般。
江离手里拎着了小食盒,走了一截路,便打开端出一个小碗。
“张嘴。”
卷耳以为又是清禾熬的药,拧着眉躲开不愿意喝。
江离抬手揪着他的后颈,沉声恐吓他,“再不张口我就要灌你了。”
卷耳眼里滑过一抹惊恐,生怕江离掰开他的嘴巴灌他喝,怯怯地张开嘴。
“咦?”
卷耳砸吧砸吧嘴,眼睛亮了,“是酸梅汤!”
江离小心地端着碗喂他,瞧他这副蠢样子便轻笑出声,“不然你以为是什么。”
卷耳咕叽咕叽喝完,打了个小小的嗝,抬手就要用衣服擦嘴,被江离立马制止,无奈地掏出手帕帮他擦嘴,“说了多少次,不许用手擦嘴,给你的小手帕呢。”
卷耳乖乖巧巧仰着小下巴,软乎乎的脸颊肉肉的,“小手帕忘在家里啦。”
“天天丢三落四,”江离收好碗,拉着卷耳往前走,卷耳不动了。
“该哥哥抱我了。”
江离板着脸,“我拎着东西,哪里有手抱你。”
卷耳惊呆了,不是说好了抱他回去的吗?
“那哥哥背我。”
江离敲敲背上的书箱,“背上也没空地了。”
卷耳努着嘴,怎么这样啊,哥哥就是个大骗子!
江离瞧着他可以挂酱油壶的小嘴,露出得逞的笑,“所以,自己走回去。”
卷耳走了两步生气极了,一屁股坐在地上开始耍赖,两条小腿来回蹬着,“我走不动不要走了。”
江离往前走了两步,吓唬他,“你不走我可走了。”
卷耳一看更不高兴了,一整个人都躺在了地上,来回打滚,好好一件衣服滚得脏兮兮的。
“哥哥骗人,哥哥是大骗子,我要讨厌你了。”
江离哪里知道他这般能耍赖,额角突突直跳,都是去哪里学来的。
他无法只得折回去,单手将人从地上拎了起来,“你就是个小祖宗。”
卷耳嘿嘿一笑,咧着嘴抱住了江离的脖颈,下巴搭在江离肩膀上。
他喜欢江离这样抱着他。
“哥哥。”
“嗯。”
“喜欢你。”
江离拍拍他的小屁股,“调皮完知道哄人了?”
卷耳在江离的脖颈嗅了嗅,江离身上的味道令他很安心,红润的嘴唇贴了上去,小舌软软地舔了舔,接着便慢悠悠嘬了嘬。
“嘶——”
江离被他弄得又痒又麻的,偏头去看,只见小猫崽已经闭着眼睛睡着了,嘴巴还不停蠕动着吸吮他脖间的肉。
“小崽子。”
江离走得又快又稳,一路上卷耳都没醒。
到了家,江离先把身上的东西放在桌上,又一手抱着卷耳轻轻放在床上。
江离摸了摸自己脖颈那块肉,酥酥麻麻的刺痛感传来。
他蹲下身,半跪着帮小崽子脱鞋。
卷耳啊呜一声打了个哈欠醒了,只睁着一只眼睛趴在床沿边上看他,“哥哥,脚疼。”
江离握着脚掌轻轻按了几下,圆润透着粉的脚趾羞涩的蜷缩着,白嫩嫩的脚丫子比他的手还白了几个度,像一块上品暖玉,滑而润。
“哥哥烧水,泡个脚就不疼了。”
“哥哥抱着我泡可以吗?”
江离无奈起身,“今天怎的这般粘人,黏黏虫都没你会黏人。”
很快烧好了水,江离拿了一个大木盆来,调好水温,卷耳坐在他大腿上,两双一大一小的脚泡进水里。
江离跟清禾要了些安神的药材放进水里,蒸腾的水汽漂浮水面,烘得卷耳昏昏欲睡。
卷耳迷迷糊糊抬脚踩江离,“哥哥,我有一件开心的事。”
“什么?”
他眼睛闭着,声音嘟嘟囔囔,也不知是不是梦话。
“哥哥有爹娘了,卷耳很开心。”
“卷耳……也想要爹娘。”
他不会下崽
心脏瞬间酸软一团,怀里的小崽子小小一团蜷缩着,鸦羽般黑而密的眼睫在眼底投落淡淡阴影,本就圆又小的脸,此刻一抹青紫挂在脸颊,更显幼嫩可怜。
他紧了紧手臂,把小崽子搂得更紧了些,软乎乎的小手握在手心轻轻摩挲。“崽崽乖,哥哥的爹娘就是你的爹娘。”
卷耳撑着昏昏欲睡的困意,带着点糯糯的鼻音,含糊道:“可以吗?哥哥的爹娘会喜欢我吗?”
这是卷耳第一次在自己面前袒露出敏感悲伤的模样,叫他一颗心都快碎了。他的小崽子不管任性也好,顽皮也好,只要他开心,什么都好。
江离嘴唇轻轻落在卷耳的鼻梁上,声音带着倾尽所有的宠溺,“当然会,乖崽值得所有人的爱。”
卷耳像是被安慰到了,心满意足地点点头,唇边带着浅浅的笑意酣然睡去。
江离将小崽子打横抱起,擦干脚上的水,轻柔至极地放在床上,盖好被子,动作温柔得像是对待稀世罕见的珍贵珠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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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离父母疯狂玩了几天之后,终于想起了还有个儿子在酒楼。
不知跑去了哪里,回来之后身上挂满了各式各样的东西,大包小包。付安汐全然没有一国之母的架子,大大方方将买来的东西分给了江离的朋友。
分完之后,她擦擦脸上的汗,“儿子,过几日我们差不多该回去了,跟你的朋友们道个别吧。”
江离点了点头,确实应该请大伙来吃个饭,日后不知道何时才能再见了。
江离打算明日在酒楼摆上一大桌,一群人好好吃顿饭说说话。还有卷耳,他也得跟他的朋友们好好道别,也不知道小崽子会不会哭。
正想着,卷耳回来了,隔了老远便听得他脆生生的喊声,“哥哥!”
兴奋的小崽子刚跨进门,便看到了江离的父母,一时间局促起来,怯怯懦懦地走到江离身边,紧紧抓住了江离的袖子,小嘴紧紧抿着,都不敢往那边看。
“别怕,”江离握着卷耳的手,卷耳紧张极了,夫子考他问题时都没有这般紧张,手心里满是汗水。
付安汐歪着头打量藏在江离身后的小家伙,那日第一次见,便觉得这小孩可爱又水灵,今日他一身书院校服,嫩乎乎的小脸上睁着两只纯澈又干净的大眼睛,小兔子似的悄悄探头看他们,小模样愈发招人喜欢。
她忍不住满目慈爱,冲卷耳招招手,“快过来,这里有好多好玩的,你挑挑有没有你喜欢的。”
卷耳还是不敢过去,犹豫地抿着唇抬头看江离,江离拍拍他的脑袋,“去吧,喜欢什么就拿什么。”
卷耳点点头,挪着小步子走到桌前,在一堆琳琅满目的东西中挑了一只木雕小猫,水蒙蒙的眼睛看着付安汐,软声道:“……我喜欢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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