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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桃擦擦脸上被吓出来的汗。“当然了,今日小殿下和太子殿下大婚,定是要穿正红色嫁衣。”
“嘿嘿,哥哥一定很好看。”
一切收拾好,春桃扶着卷耳走出殿门,江离就在院中等候。
红幔灯笼装点的院内,石猫像也在脖间系了块喜气洋洋的红绸,江离一身金丝绣线红绸做底的喜服,眉目俊朗,面庞线条流畅,犹如刀削,站在那里便是与生俱来的威严气场,叫人挪不开眼。
而他的眼里却是揉了满满一池温柔宠爱,触及卷耳的一瞬,全都倾泻而出,化为漫天笑意,他朝卷耳伸出手,“来吧,我的太子妃。”
卷耳笑弯了眼睛,红唇微微张开,露出光洁莹亮的贝齿,朝着江离奔了过去,而后满满当当撞入他的怀中。
声音都带着丝丝甜意,“哥哥~”
抱了许久,江离把人从怀里挖出来,郑重地牵住了卷耳的手,带着他一步步走出殿外。
正殿之上,老虎像威风凛凛,江离牵着卷耳,在众官见证之下,拜天地。
叫全天下人知道,身边人便是江离一生挚爱。
付安汐泪眼婆娑,拿着帕子擦了又擦,霍信歌倒是一脸满意,抱着双臂眼含笑意。
拜完天地,接下来便是要祭拜祖宗。
一行人到了皇陵,至此,其余人均不得入内,只有江离和卷耳能够进入。
沉重的石门开启,江离拉着卷耳缓缓走入。
昏暗幽长的走道,仅由两边烛火着凉,卷耳好奇地四处看,被江离拉着才未撞到石柱之上。
不一会儿,他们进入了一个空旷圆柱形状的地方,墙面四周规则而整齐的凹陷进去,每一个坑内摆放着一座老虎金像,形态各异,模样生动灵活。
有的庄严威坐,有的踢蹬着后腿做出往前跳跃的模样,有的龇着牙齿,怀里抱着一根巨大的鸡腿,还有的趴在地上,尾巴晃动,面目乖巧,憨态可掬。
卷耳看得瞠目结舌,眼里闪着盈盈亮光。
“哥哥,这些都是什么呀?”
江离看了一圈,这些老虎虽然形态各不相同,但额间都有一模一样的火焰印记,“大约是我白虎一族的历代祖先。”
“以后你死了,也要摆在这里吗?那我摆在哪里?”
江离眉头轻蹙,抬手拍了一下卷耳的小嘴,大喜的日子竟是说些不吉利的话。
他还未张口,一道慵懒清冷的嗓音响起,“你自是摆在他后边了。”
年岸鸿缓步走出,一现身便叫卷耳惊艳地张大了嘴巴。
国师本就生的一副谪仙模样,平日经常就只着一身冷白,不见其他颜色的衣裳,加之他白色头发,眼睫也是白的,一眼望去,便像是见了昆仑山上的皑皑白雪,周身飘散着丝丝冷寒之气,神秘而清远,叫人不敢亲近。
但今日,他褪去了一身白,罕见的穿了赤金长袍,外袍之上白银丝线绣着繁复图案,内里垂顺长衫袖口之处露出祥云纹绣,原本松散随意的发丝也用玉冠竖了起来,修长身姿笔直颀长,整个人透露着与生俱来的高贵,淡淡一瞥便让人觉得高不可攀,低至尘埃。
他在二人面前站定,清冷眉眼缓缓一瞥,唇含浅笑。
“恭喜啊二位。”
卷耳情不自禁夸赞道:“国师,你今日当真好看极了。”
年岸鸿噗嗤一笑,余光瞥了一眼眉目肃然的江离,坏笑道:“哦,那你觉得是我好看,还是江离好看?”
卷耳认真看了看年岸鸿,又转头看看江离,思索片刻,“唔……还是哥哥更好看一点吧。”
一点?只有一点?
江离鼻间发出一声冷哼,大婚之日竟然敢当着他的面夸别的男人好看,真是不知道这家中到底谁做主了,待到晚间,定要好好叫他看看,什么叫做家法规矩。
年岸鸿玩够了,挑了挑眉,双臂展开,手心朝上,口中吐露出一串神秘而空灵的词汇。
我等不及了
这些词汇闪着金光,犹如流水一般有序地在空中游动,经过每一座老虎像,逗留片刻,汇集至年岸鸿手中,形成两团闪着金光的光球。
而后他抬手一挥,两枚光球瞬间砸向二人额间,金光乍亮,整个明亮至极,一阵又一阵的虎啸响彻皇陵,悠长深沉,似能穿透心脏。
这是历代祖先的祝福,是他们的祈祷,是对二人的认可。
不过一会儿,虎啸声渐渐停下,两道光球在二人心口浮动,最终缓缓归于心口。
卷耳摸了摸自己的心口,竟是什么也不见了,他好奇又惊讶,“不见了哎。”
年岸鸿摆摆手,“走吧,结束了。”
“这就结束了,我还以为要很久呢。”
年岸鸿长长的打了个哈欠,抬手伸了个懒腰,“我可没那个心情等很久,快走吧。”
“哦。”
江离牵着卷耳的手,朝国师行了个礼,便双双退出了皇陵。
重要的仪式结束,接下来便是国宴。
大殿之中,坐满了大臣皇族,江离牵着卷耳走入,所有人纷纷起身恭迎。
卷耳早就饿坏了,落座之后,他立马拿起筷子夹了块排骨塞进嘴里。不少大臣前来恭贺,卷耳嘴里还包着排骨,学着江离的样子将杯中酒水一饮而尽。
而后痛苦地吐着舌头,小脸皱成一团,“这酒好难喝。”
江离笑了笑,命人将他的酒换成了清润的甜梨汁,“这酒烈得很,你不必喝。”
卷耳嗅了嗅江离的酒杯,“哥哥,你不难受吗?”
江离道:“我是老虎,老虎不怕这个。”
卷耳叹了口气,“好吧,我只是小猫咪,不能喝酒的。”
他喝了一口自己的甜梨汁,甜润之中掺杂着一点点的果酸,清新解腻,复又笑了起来,咕噜噜一口气喝了个精光。
殿内觥筹交错,笑声郎朗,络绎不绝。
卷耳起得早,有些困了,吃饱了肚子,便杵着下巴用桂圆摆小猪,不一会儿眼皮子开始打架,忽的一下差点翻到桌子底下去。
春桃眼疾手快扶住了他,“小殿下快些醒醒,眼下还不能睡。”
卷耳困得不行,迷迷糊糊道:“我要睡觉了,眼睛睁不开。”
春桃还要再劝,却被江离拦下,他把卷耳搂进怀里,让他靠在自己腿上。
这不合规矩的举动引得大臣们纷纷侧目,春桃张口轻声道:“殿下,这……”
“无碍,让他睡便是了。”
江离可不在意别人如何看,卷耳困了,那便睡就是了。怕卷耳着凉,江离还让春桃将他的小毯子取来,在大臣们惊诧的目光之下,抖擞开,轻柔地盖在了卷耳身上。
付安汐一脸欣慰,抬手拐了拐霍信歌 ,“不愧是我的儿子,就是知道疼人。”
霍信歌侧目看他,“说的好像我不知道疼人似的,你摸着自己的良心问问,这小子可及得上我半分。”
付安汐翻了个白眼,无语道:“儿子你也要比,你是不是脑子有问题。”
霍信歌冷哼一声,勾勾手指头,侧身对宫人说了什么。
片刻之后,一大床被子抬了过来,将付安汐捂了个严严实实,密不透风。
霍信歌拿着一个软垫试图垫在付安汐身后,得意洋洋且志在必得地笑,“我就说了他比不过我吧。”
付安汐:“……”
救命,想死。
她咬紧牙关,掀开被子不顾朝臣就是一顿暴揍,
“你是不是脑子有病!是不是脑子有病!啊?!!”
霍信歌边躲还边不服气地反驳道:“怎么了,这不比那小子的穷酸毯子暖和,这可是千年鹿绒织成的被子,世间仅此一条!”
付安汐气得脑子都快冒烟,疯狂吸气才压制住一耳刮子扇飞他的欲望,咬牙切齿道:“东施效颦说的就是你吧!滚远点!”
霍信歌揉揉火辣辣的脸,不耐烦地“啧”了一声,“你这个女人就是口是心非,愚蠢至极,根本不知道我的爱意究竟有多深沉。”
付安汐无奈摇头,长长叹了口气,一脸的生无可恋。
她当初怎么就喜欢上这么个玩意儿了,这么多年了她还是无法理解霍信歌的脑子。
陛下都如此,朝臣们也不好对江离此举多说什么,只得装作什么也没看见,继续笑着喝酒。
月上梢头,便是洞房花烛之时。
朝臣散去,江离抱着自己新鲜出炉的小新娘回到了惜耳殿。
侍女们面含桃花,笑意盈盈,一溜声地跟江离说着吉祥话。
江离心情大好,一一赏过,宫女们纷纷退去,将一夜温软留给二人。
早在小宫女们说贺词的时候卷耳就醒了,他揉揉眼睛,打了个大大的呵欠,翻身趴在床上,看着江离脱掉外袍,“哥哥我们去泡温泉吧。”
江离坐到他身边,轻轻勾起一缕黑发,语气含着缱绻笑意,“今夜可不行。”
卷耳道:“为什么呀,泡完温泉我们再来洞房花烛不可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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