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侍卫们终于赶到,和黑衣人厮杀一片,江离咬着后牙,冲到了山崖边上,那里空空如也,白色烟尘缭绕其间,已然没了卷耳的身影。
霍云定瘫坐在一旁崩溃大哭,“要不是我,卷耳也不会……”
江离双眼猩红,面颊紧绷,他攥紧了拳头,声音从喉头挤出,“……下去找,定要将人找回来!”
那些黑衣人都是死士,除却已经逃走的,剩下被活捉的一个个咬了口中藏匿的毒药,没留下一个活口。侍卫们领了命,即刻往山崖冲去。
穆威云和霍延等人匆匆赶来,瞧着眼前景象惊诧而茫然,穆威云眉头紧皱,沉声问道:“卷耳呢?!”
此番情景谁人猜不出到底发生了什么,江离周身泛着死寂,双目空洞虚无,而霍云定坐在一旁哭个不停,口喃喃喊着卷耳的名字。
“事已至此,我们得赶紧派人去找,只是这山崖陡峭,几乎无落脚之地,”霍延拧紧了眉头,他看向江离叹息一声,“殿下放心,太子妃一定吉人自有天相。”
江离骤然起身,沉默着转身就走。
霍延在后面大喊,“殿下,你身上还有伤,切不要随意乱动,小心毒气弥漫啊!”
江离脚步微微一顿,随即头也不回地走了,
山崖陡峭崎岖,落脚之处全是蜿蜒弥漫生长着尖锐利刺的荆棘,侍卫们用长刀劈砍,总算开出一条小道,即便如此,身上依旧被划出大大小小的血痕。
江离带着人在山崖之下找了一天一夜,穆威云带人帮忙,直至夜色暗下,依旧一无所获。
众人劝说江离先回宫,之后再从长计议,然而江离只是摇摇头,拖着沉重的脚步继续往山林中找去。
天这么黑,山林中又这般冷,小猫崽还受了伤,若是不尽快找到小猫崽,他会害怕的。
消息传至宫中,霍信歌和付安汐整颗心都吊了起来,“太子呢?!太子可还安好?!”
“太子殿下身中毒箭,可……可殿下不愿意回宫,坚持在山崖下寻找太子妃!”
“这可不行,若是毒发怎么办!”霍信歌急得团团转,“快!将清禾找来,让他带人前去帮忙!”
付安汐神色肃然,“我还不是不放心,眼下卷耳失踪,江离定不会乖乖配合,我得跟过去看着。”
霍信歌一摆手,“那我也去!”
就在二人匆匆准备出发之时,宫人突然来报,江离回来了。
江离嘴唇发紫,昏迷不醒,侍卫们直接将他抬了回来。
付安汐脸色一下煞白,慌张喊道:“快去把清禾叫来,速度快!”
不仅是江离,霍云定也被抬了回来,他中了一箭,此时倒还清醒着,只是还是在哭。
“好了哭哭啼啼像什么样,省着点力气吧!”
付安汐瞪了霍信歌一眼,安抚地摸摸他的头,“放心,不会有事,清禾很快便会来了。”
霍云定连连摇头,哭诉道:“是我害了卷耳,若不是我让他陪我去找昙花,他便不会出事。”
付安汐叹了口气,“此事不怪你,那些黑衣人早就有所埋伏,即使你们不去,他们也会找时机出手。”
霍云定已经听不进去任何话了,沉溺在自己害死了卷耳的愧疚之中无法平复。
霍信歌和付安汐对视一眼,都叹息一声,若是卷耳找不回来,疯的人可不止一两个。
清禾匆匆赶来,在路上时他已听说卷耳掉下山崖失踪之事,面色苍白,扎针排毒之时手都在微微颤抖。
幸而此毒并不罕见,清禾一一施针,黑血从伤口之中缓缓流出,再辅以汤药,昏迷的江离总算睁开了眼睛。
众人松了口气,江离茫然地看了看周围景象,而后便要翻身下床,清禾连忙制止,“你身体里还有余毒,眼下不可随意走动。”
江离摇了摇头,声音沙哑低沉,像是粗糙的砂砾在摩擦布绸,刺耳又无力,“……我要去找卷耳。”
哥哥不怕
“你父皇已经派兵去找了,眼下你就先好好休息,卷耳一定会找到的。”
江离脸色苍白毫无血色,嘴唇干燥,整个人像是被抽去了灵魂,他固执地要亲身寻找。
那是他的挚爱,是他心中的珍宝,他定不可能枯坐着等旁人去寻。
清禾深知他心中所想,抬手一把按住了他,“就你现在这个样子,还没到山崖,你就会昏迷。”
他拧眉看着江离,“明日,我再次给你施针,余毒排净,你想去哪里都可以。”
江离嘴唇微微开合,颓然地坐在了床上,付谙汐立即拿来毯子披在他身上,“更深露重,小心着凉,你身体如此,若是卷耳回来你该如何照料,就听清禾的吧。”
霍信歌道:“你安心待着,人我亲自去找,定将给你完完整整地带回来。”
“不妥。”清禾出言制止,“此番刺客显然有备而来,眼下殿下在宫中,说不定他们还有后招,陛下最好留守宫中,以防未然。”
清禾所言不无道理,刺客看似刺杀卷耳,实则是引诱江离入局,既是敢在青天白日杀人,定是蓄谋已久,做足了准备,若是他贸贸然离宫,万一出事,整个皇宫都要沦陷。
可眼下,他去不了,清禾也得守在宫中,便无人可去了……
“对了!怎么把这家伙忘记了。”霍信歌一拍脑袋,“快去把年岸鸿叫起来,找人这种事让他去最好不过!”
“是。”
宫人领了命匆匆出门,江离心如擂鼓,无时无刻都在想着卷耳,脑中思绪烦乱。
鱼肚泛白,霍云定早已哭累了睡过去,清禾给他熬了安神汤,叫他睡得舒服些。
至于江离,清禾再次施针,将体内余毒排净,一副汤药灌下去,嘴唇总算有了点血色。
“望极传来信,说是已经去帮忙找卷耳了,你放心,卷耳一定会平安回来。”
江离眼睫眨了眨,仰头喝了汤药。
他抓过外衣套在身上,起身往外走。清禾此时也不好再多说什么,只是拿了医箱跟了上去。
“回来了!回来了!!!”
殿外闹哄哄一片,春桃欣喜万分边哭边往殿里跑。
江离一把抓住了她,急声问道:“谁回来了?!”
春桃满脸泪水,哽咽不已,“小、小殿下……回来了。”
“真的吗?!!”清禾眸光骤然乍亮。
“真的!世子和望极公子一同护送回来,眼下快到安延殿了,望极公子让奴婢先来告知殿下!”
江离拔腿往外跑,惜耳殿距离安延殿不过几步路,可今日却异常漫长遥远,终于转角之处,一抹淡黄身影缓缓走出。
袖口之处银线勾勒着憨态可掬的白色猫咪,这是出门之前,他亲自给卷耳挑的衣服。
他快步奔了过去,将人紧紧抱于怀中,声音哽咽,“你总算是……回来了。”
怀中之人轻轻抚摸他的后背,熟悉的声音软糯恬淡,“哥哥不怕,我没事了。”
江离分开来,紧紧盯着他的脸,柔嫩的肌肤上擦破了皮,几道荆棘划开的口子还渗着血。江离抬手轻轻碰了碰伤口,“哥哥带你回家。”
他打横将人抱起,大步回了宫里。清禾步子没他快,此时见他抱着人回来,眼眶立马红了,他忍住鼻酸,先给卷耳把脉。
“老天保佑,并无什么大碍,”身上的箭伤手法粗糙,但已经被处理好,他蹲下身察看卷耳的脚腕,青肿一片,是崴到了。
“也不是大问题,将养一段时间便好。”
卷耳笑了笑,“谢谢你清禾。”
清禾起身捏捏他的脸,“什么时候跟我这般客气了,你快些好起来便是对我最好的感谢了。”
江离一刻不停地抱着他,生怕他再从自己眼前消失。
望极一身狼狈,衣服被划开了几个大口子,江离看着他,“可有受伤?”
清禾立刻抓住他的胳膊给他把了个脉,“此番多亏了你。”
还真是望极嘴角略略抽搐,惊叹于清禾的速度,随意摆摆手,“我倒是没什么事,而且若要感谢还是谢谢这位世子殿下吧,我过去之时正巧碰到他扶着卷耳出来。”
一瞬间,所有人看向了穆威云。
江离眼神冷冽,即使他救了卷耳,可不得不让他有所怀疑。事情难道就这么巧,所有侍卫漫山遍野地搜寻,最后却是他一个别国世子找到了卷耳。
他沉声道:“此番,在此谢过世子。”
穆威云笑了笑,脖间一道抓痕渗着血,他道:“太子殿下不必如此客气,也是太子妃福大命大,从山崖掉落之后挂在了岩壁长出的树枝上,这才没受什么伤,我本也打算回来了,路过山崖之时不经意看了一眼,这才发现了太子妃。”
他微微作揖,“只是还望太子殿下莫怪,太子妃胸口的箭伤有毒,若是不及时处理恐会伤及太子妃性命,臣便自作主张了。”
江离掀起眼眸,淡声道:“无妨,在我地界发生此等事情,世子殿下受惊了,待太子妃好些,本王定当登门拜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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