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童气得发抖。

    他随口扯了一个：“犄角。你要报复哪只魅魔摸他的犄角就好了。”

    “你不要骗我，不然我把你哥做成红烧狮子头。”

    “……？”

    “红烧狮子头不是肉丸吗？”

    “魅魔的肉不是肉？”

    “杀人犯法啊你傻啊。”

    “你们魅魔又不是人，他每天起床头发都乱的跟头狮子一样，我早就想把你哥做成狮子头了，你以为就你们魅魔吃人，我们人类不用吃魅魔的？什么物种到了我们这都逃不开被做成食物的命。”那人的语气凉凉的，“池煜藏了我很多事，在亲密关系中，过度隐瞒是要被惩罚的。我再问你一遍，你要是再骗我，我吃完池煜就来找你，把你做成人彘，哦，魔彘。”

    语气相当认真，一点哄小孩的意思都没有。

    祁童知道人彘是什么。

    他吓得不行，屁滚尿流地招了。

    还被沈念澈押送到卡座，说是让他见他哥最后一面。还警告他，要是敢暗示池煜什么，就让他参与红烧狮子头的制作过程。

    祁童看着端着杯酒美滋滋走过来的池煜，心里叹了口气。

    对不起哥，你一定要靠自己的美貌渡过难关。

    你说你招惹他干啥啊。

    局部喜欢

    沈念澈后悔揭穿池煜了。

    这只魅魔自打掉马了，演都不演了，天天亲得理直气壮。

    “我是魅魔，就是要以你的体液为食，身为男朋友，你怎么能饿到我。”

    饿饿饿。

    一天到晚都在饿。

    沈念澈从来没有在他嘴里听到过“饱”这个字眼。

    沈念澈开始怀念伪人时期的池煜了，至少那时候他还会装一下，现在不像是要把他舌头吃了，反倒像是要把他整个人吃了。

    “停一下，不许饿了。”沈念澈退开。

    “我不能自欺欺人。“池煜追上去。

    “你可以。”沈念澈把他推开，打开电脑，挑了部收藏夹里的电影，坐在位置上，带好耳机就进入状态。

    池煜：“？”

    这人怎么能接吻接到一半就立刻投入到别的事情去。

    池煜沉思一会，决定打不过就加入：“我也要看。”

    沈念澈把耳机取下，声音外放：“你自己搬凳子过来，柜子里有零食，自己拿。”

    池煜一点也不客气，把凳子搬到他旁边，还让沈念澈挪过去了点，从他柜子里挑了包薯片，在旁边咔哧咔哧。

    池煜：“你要吗？”

    沈念澈目不转睛：“不用了。”

    池煜心不在焉地嚼着薯片，看似在进食，实则全副心神都用在捕捉沈念澈身上清冽的气息上。

    他不时悄悄瞥向身旁的人。

    沈念澈刚洗过澡，穿着宽松的短袖短裤，抱膝蜷在椅子里。屏幕的微光映在他没什么表情的侧脸上，竟透出一种罕见的恬静。

    想起自己本该是在看电影，池煜回过神，勉强将视线移向屏幕——结果刚抬眼，就和猛然窜出的惨白鬼脸撞个正着。

    池煜一震，整包薯片扔到了沈念澈身上。

    沈念澈：“？”

    沈念澈莫名看他一眼，拿起来咔哧咔哧。

    池煜难以置信：“你看的鬼片啊？”

    怎么会有人看鬼片的时候一点表情也没有？

    沈念澈更难以置信：“都看半小时了你才知道是鬼片？”

    魅魔这个物种不看鬼片的吗？

    平时看什么？魔片？

    池煜有些心虚地挪开目光，心说我这半小时也没看电影啊。

    沈念澈盯了他一会，退出了鬼片，换了个花园宝宝。

    巴卡玛卡的欢快声音在宿舍回荡。

    池煜：“……”

    感觉被看不起了。

    他认真解释：“我其实不怕。”

    沈念澈点点头：“好，你不怕，是我怕。”

    “……”

    沈念澈从床上捞起那只小丑鱼玩偶抱在怀里，面无表情地坐在椅子上，在玛卡巴卡的稚嫩童声里望着虚空出神。

    池煜看不懂他在做什么，却能感觉到沈念澈内心正经历一场无声的海啸，他大概知道心理状况有问题的人会动不动发呆。他难得识趣地安静待在一旁，默默观察。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快数清沈念澈究竟有多少根睫毛了，沈念澈突然动了，抓起旁边的电脑就敲起代码来了。

    满屏跳跃的数字与陌生符号，池煜看不懂。

    他只觉得震惊，沈念澈刚刚发半天呆，难道脑子里是在跑程序？

    那看鬼片和花园宝宝都是他打代码前活络脑子的准备环节吗？

    池煜没见过这么奇怪的人，他很好奇地观察沈念澈。

    沈念澈一口气打完了才想起来旁边还有个人。

    他拿起水杯喝了一口水，开口道：“看这么久不无聊吗？”

    “不无聊。”池煜眨眨眼。

    确实不无聊。

    观察沈念澈打字很有意思。

    他打字的时候手指像在键盘上跳舞，又轻又快。沈念澈自己可能都不知道，他每一次打回车键换行时，手指会高高抬起，然后果断地敲下，有种尘埃落定或者快刀斩乱麻的感觉。

    看短视频都要快进的池煜，在看沈念澈打字的时候却能平静下来，心里除了那双手什么也没有，连时光的流逝也没有察觉。

    沈念澈不知道打字有什么好看的，但他要看就随他去，可能这些魅魔看什么都新奇。

    “柜子里的零食你自己拿，看够了就去睡觉。”

    “你要打很久吗？”

    “不确定。”

    池煜打开沈念澈的柜子，刚刚他随手拿的零食，没有注意里面的布局，现在才发现里面整整齐齐囤了一堆零食，还有很多纸巾和洗护用品。

    沈念澈是仓鼠成精吧？

    池煜拿出里面唯一的一包水果糖。

    “这个是很好吃还是不好吃，为什么只有一包？”

    沈念澈没回，专注地盯着电脑。

    池煜纳闷，他声音也不小吧，这都没听见吗？

    但看着沈念澈专注的侧脸，他难得安下性子，想着等沈念澈打完了再审问他。

    当沈念澈敲下最后一个字符按下保存键，刚松口气，就被池煜捏着下巴吻住。

    一颗糖渡到他嘴里，甜丝丝的。

    池煜退开些许，舌尖轻轻卷走唇边牵连的银丝。

    “为什么不回我话？”

    “嗯？”沈念澈有些茫然，咬碎了嘴里的糖，“你说话了？抱歉啊，我没听见。”

    他解释：“我工作起来经常屏蔽外界声音，你要是有事就拍拍我，或者等我忙完再和我说。”

    池煜哼了一声。

    沈念澈揉揉他的头：“生气了？”

    以前吴瀚也曾因类似情况闹过脾气。当时沈念澈道歉解释后，对方仍闷闷不乐，嘴上说着没生气，整个人却耷拉着。没等沈念澈想出解决办法，吴瀚就自我调节好了，又恢复成那个爱操心的老父亲模样。

    池煜：“是啊，你如果给我吃宵夜，我就勉为其难原谅你。”

    沈念澈听得出来这是没生气，松了口气：“零食自己拿。”

    “你知道我说的不是这个。”

    “哦，要我吐点口水给你？”

    “……我们不能体面一点吗？”

    “吃我舌头的时候也没见你多体面。”

    “我哪有吃你的舌头？你的舌头不是还在吗？”

    “这是夸张手法，你们魅魔上过语文课吗？“

    “我们和你们一样正常上学的！”池煜不想纠结什么夸张还是比喻，他蹭了蹭沈念澈的脸，“我好饿。”

    得，又来了。

    又饿了。

    沈念澈问出了心底的疑惑：“你吃饱过吗？”

    “有一次。”池煜微微颔首，意有所指，“成年那天吃饱了。”

    沈念澈想起来池煜成年当晚发生了什么，脸一时间有点红。

    池煜觉得新奇，伸出舌头舔了舔他喉结，很体面地问了句：“可以吗？”

    “不行。”

    沈念澈的回答让他的体面碎了一地。

    “为什么？”

    “对于我们人类，没有感情基础一般是不要做这种事的。”还有你活太烂了。

    “那你还和我亲。”

    “这不一样。”

    接吻是一个复杂的生理和化学反应过程，对身心健康有多种积极影响。

    接吻时大脑会分泌一系列让人感觉良好的神经递质和激素，同时还有缓解压力的作用。

    对沈念澈来说，和池煜接吻，效果跟吃鱼差不多。他可以抛开现实中所有杂念，满脑子只有对自己舌头的担忧。

    但是do爱可能没这些效果，至少试过一次的沈念澈觉得没有，这个项目顶多让他获得半身不遂的一日体验卡。

    很不值。

    池煜本来要问“怎么就不一样了”，但脑瓜子一闪突然反应过来一个重点：“怎么没有感情基础了，你不喜欢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