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们先是安静地趴在客厅桌上写作业，沈念澈坐在一旁，接了个简单的代码任务，专注地敲着键盘

    等他敲完最后一行，才听见两人正小声讨论题目。

    见他忙完了，她们立刻抱着作业本凑到他跟前：“小澈，这题怎么做呀？”

    沈念澈扫了一眼，猜到她们应该是把会做的都做完了，才开始讨论这些不会做的。

    他合上电脑，坐到两人中间，拿起笔给她们讲题。

    沈念澈高考完那会儿做过三个月家教，讲得逻辑清晰，又细致耐心。哪怕被气得心梗了，也只是淡淡一笑，再一个不小心把自动铅笔的笔芯戳断了而已。

    给她们讲完空着的题目，沈念澈又顺手把写过的部分也检查了一遍，找出几道做错的，用铅笔圈出来，重新讲了一遍。

    二宝：“我懂了！我感觉我会了！”

    三宝：“感觉要长脑子了！”

    沈念澈：“那你们给我讲一遍。”

    两个人一唱一和把题讲完，沈念澈放心了，点点头。

    “太喜欢你了！我们哥哥讲题只会吼人。”

    多次心梗但不好意思吼人的沈念澈说：“我们讲题风格不一样，能学会就行。”

    你们三个最近过得怎么样

    自从上次作业拿了a+，两个小姑娘每天放学就背着书包往他这儿跑。

    第三天，任毅表示自己被吵得不行，要提前出国。他问沈念澈愿不愿意长住，愿意就签合同，说好的头一周免费照样算数。

    沈念澈和他签了合同。

    任毅隔天就西装革履地走了。

    二宝三宝背着书包再来时，他刚好出门。

    “你要出国啦？”

    “嗯。”

    “加油，相信你！”

    “谢谢。”

    等任毅离开，她们偷偷问沈念澈：“你知道他出国干嘛去吗？”

    沈念澈已经初步获得了狐狸的信任，正在喂他吃东西，随口回：“不知道。”

    “他要去参加他老婆的婚礼。”

    沈念澈：“？”

    沈念澈抬头：“参加完这婚礼以后，他还有老婆吗？”

    “不知道呀，他自己这么说的，我哥说他要去抢婚。”

    沈念澈：“？”

    两人还在小声争论任毅能不能成功。沈念澈拿了本书坐在一旁看。翻了几页，发现她们还在嘀嘀咕咕，于是轻轻敲了敲桌子：“你们该写作业了。”

    两人震惊：“你被任毅传染了吗？”

    “是啊，你们可以扣掉我早上的馒头。”

    写完作业，莫云舟——也就是双胞胎的哥哥——照例来他家敲门。

    “回家吃饭了。”

    双胞胎照例邀请沈念澈去他们家吃饭。

    莫云舟：“来呗，多双筷子的事，今天买了西门的叉烧。”

    莫云舟今年22，两个妹妹才12。爸妈把三个孩子留在家里，自己跑去旅游了。他平时在社区边上开花店，饭点回家做饭，双胞胎大多数时间自己待着。

    沈念澈今晚懒得开火，就跟着他们一块去。

    莫云舟厨艺挺好的，至少很合沈念澈胃口。

    等双胞胎理直气壮地汇报作业都写完了，抢过莫云舟的手机跑到沙发上看去了，莫云舟才转向沈念澈：“她俩平时没烦到你吧？”

    “不烦，活泼点好。”

    “就是活泼过头了，脑壳疼。”莫云舟抓了抓头发，脸上倒没什么烦躁，反而带点笑意，“我妈以前总嫌我吵，自从她俩出生，我再也没挨过这种骂了。”

    沈念澈笑了。

    难怪莫家父母要独自去旅行。

    等吃完饭，双胞胎把沈念澈拉到沙发上，手机举到他眼前。

    “你知道他吗？”

    沈念澈定睛一看，屏幕上正是“123木头人”的视频画面。

    他怔了怔，下意识联想到某个人，过了一会儿才说：“知道啊，他挺火的。”

    二宝：“对啊！他一开始其实是服装博主，特别喜欢拍变装视频，变装前和变装后的衣服都超好看，但市面上根本买不到。”

    三宝：“好多人在评论区求链接，他从来没给过。后来出现盗版了，他才上线说那些都是假的，还把盗版商全告了一遍。”

    沈念澈：“服装博主？我还以为他是颜值博主。”

    二宝：“好多人都这么以为！他早期自己说过，拍视频只是为了炫耀衣服。不过你没发现吗？他衣服从来没重样过，不管是视频还是。”

    沈念澈：“我没看过他直播。”

    “今晚就有呀！他不靠这个赚钱，上线全凭心情。粉丝催了好几个月才等到一场。”二宝点开直播页面，把手机往他面前递，“你看，今天这身又是新的。”

    沈念澈顺眼去看。

    屏幕里的木头人穿着一件垂感极佳的白色衬衫，料子轻薄，随动作微微流动。他懒懒靠在椅背里，刘海有些随意地搭在额前，目光淡淡扫过弹幕，有一搭没一搭地回着问题，看起来兴致不高。

    二宝把屏幕转回来时，手指不小心滑到了“申请同屏”的按钮。

    木头人经过处理的声音淡淡传来：“申请同屏？一般是驳回的啊。”

    木头人伸手去点拒绝，屏幕却在下一瞬切换成了两格。左边是他本人，右边赫然出现了沈念澈和二宝三宝的脸。

    木头人：“点错……”

    话音戛然而止。

    他整个人僵在镜头前，像突然被按了暂停键。

    木头人变成真木头了。

    二宝：“啊？嗷嗷嗷？误打误撞连上了？”

    三宝：“抱歉抱歉，我们手滑了，现在就挂！”

    木头人脱口而出：“不要挂！”

    二宝三宝：“？”

    沈念澈：“？”

    弹幕瞬间飘过一片：？？？

    木头人迅速恢复镇定的表情，只是声音仔细听，还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轻颤：“既然……缘分到了，就互动一下。”

    这句话说完，他就没再说话，只是看着屏幕。

    一个画面里挤着三颗脑袋，显得有点傻。沈念澈想着反正是两个小姑娘想互动，和自己无关，便悄悄把头往后移，打算退出镜头。

    快要移出去时，木头人忽然开口：“你们三个最近过得怎么样？”

    二宝立刻伸手把沈念澈拽了回来：“问我们三个呢，小澈你别跑呀。”

    沈念澈：“？”

    小澈是不愿意和我说话吗

    池煜那问题一问出，弹幕就飞速划过。

    ［主包主包，你是第一次和粉丝互动吗？怎么比粉丝还拘谨？］

    ［学会了，下次同屏我也这么问，主打一个真诚且突兀。］

    ［是我点错直播间了吗？这怎么是深夜电台情感热线啊？］

    ［古有朽木不可雕，今有木头人会连麦。］

    ［有人懂对面那个小哥哥吗，妥妥的淡颜系。］

    ［这哥的颜值，配上这俩萌娃，简直是生人勿近+快来玩呀。］

    沈念澈被旁边的小姑娘一把拽回，整张脸便重新进到屏幕，他眼中掠过一丝错愕，很浅，但池煜看出来了。

    池煜下意识截了张图。

    屏幕上方滑过一条系统提示：「123木头人」截屏了当前画面。

    弹幕：？？？

    池煜：“……”

    这个死平台，截个图怎么还有提示啊。

    好在对面没人在意。

    小姑娘看见也伸手截了个图。

    系统提示：「弑神之雷」截屏了当前画面。

    提示出来后，小姑娘看起来完全尬住了。

    她立刻解释：“这不是我们的号，这是我们哥哥的！”

    沈念澈轻咳了一声。

    小姑娘再补充：“不是旁边这个哥！是另外一个中二病！”

    沈念澈点点头。

    说完，她才想着回答池煜刚刚问的问题。

    “我们三个最近过的很好啊！吃得好睡得好玩得好，而且，最近做数学题下笔如有神！第一次发现打通任督二脉是这种感觉！”小姑娘抱住沈念澈，“多亏了小澈老师的悉心教诲！”

    池煜目光落在小姑娘的手上，转而又落回沈念澈脸上。

    沈念澈脸上的错愕已经收敛，恢复了平日的淡淡神情。他看起来像是认真注视着屏幕，但池煜知道这人又开始发呆了。

    “这样啊。”池煜弯眼笑了笑，“小澈老师不是你们哥哥呀，他和你们住在一起吗？”

    另一个小姑娘回：“他是我们的邻居啦，我们平时会一起玩。”

    ［不是，这个木头这么喜欢逗小孩吗？怎么变得这么平易近人？他平时不是对谁都爱搭不理吗？］

    ［真的只是喜欢逗小孩吗？我怎么感觉是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池煜又问了几个问题，两个小姑娘轮着答。

    池煜顿了会，又问：“小澈是不愿意和我说话吗？”

    沈念澈回过神来，眼底缓缓浮现一个问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