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煜愣住，脑子“嗡”一下发白。

    他听不出沈念澈这句话的情绪。

    也不确定沈念澈看出来了多少。

    池煜对上那双清明的眼睛，最稳妥的办法就是坦白：“知道。”

    沈念澈露出了惊讶地表情：“你怎么知道的？狐狸告诉你的？还是两个小朋友？”

    池煜：“……”

    他感觉要是他真敢应上边的其中一个，马上就能被沈念澈处以绞刑。

    池煜：“都不是。”

    沈念澈：“那是谁？”

    池煜：“你告诉我的。”

    沈念澈笑了：“我什么时候还把自己卖了？”

    池煜凑过去，见他没躲，于是低头蹭了蹭他的颈窝：“你把我忘了，我就知道你失忆了。”

    沈念澈没动：“嗯？我们之前认识啊？”

    池煜：“嗯。”

    沈念澈：“那我们是什么关系啊？”

    池煜：“……我在追求你的关系。”

    沈念澈：“追了多久？”

    池煜：“两个月。”

    沈念澈：“我没答应啊？”

    池煜：“没。”

    沈念澈又笑了。

    他怎么可能这么装，一见就钟情的人追了他两个月他都不答应。

    过了一会，他的笑意却渐渐止住了。

    因为他察觉，怀里的这颗脑袋正细细地发着抖。

    很轻微的颤抖，若不仔细留意，几乎看不出来。

    为什么要抖？

    他在害怕什么？

    沈念澈垂眸看了他一会，原本还想问的那句“那在你追我之前，我们是什么关系”也没问，只是抬手揉了揉他的头：“好吧，是我把你忘了，那你继续追吧。”

    池煜声音闷闷的：“可以吗？”

    沈念澈：“可以。”

    池煜声音没那么闷了：“那我晚上还能在你家做饭吗？”

    沈念澈：“能。”

    池煜抬头：“明天呢？”

    沈念澈：“能。”

    池煜眼睛亮了：“明天还可以约你去玩吗？”

    沈念澈：“可以。”

    池煜得寸进尺：“今晚可以和你一起睡觉吗？”

    沈念澈：“？”

    池煜补充：“盖着被子纯聊天。”

    “不可以。”沈念澈把爆米花塞他怀里，起身走了。

    “哦，好吧。”池煜连忙跟上。

    池煜跟捡了大便宜一样，无比兴奋地跟着沈念澈回家。

    一回到家就冲进厨房准备展示自己的才艺。

    沈念澈跟着进去，嘱咐他：“少放点酱油和盐。”

    池煜：“好的。”

    二宝三宝刚好放学回来，冲进院子就开始逮狐狸。

    狐狸心情好就随机挑一个人，被她抱着，心情不好就乱跑。

    今天它就在乱跑。

    沈念澈觉得这可能是它每天最大的运动量了。

    二宝三宝没逮到狐狸，丢下书包就跑到沈念澈身边和他讲今天学校里发生的事。

    说着说着，三宝疑惑地抬眼往屋里望：“谁在炒菜吗？”

    沈念澈：“狐爪下的受害者。”

    三宝：“啊？他被抓了还要过来给你做饭？”

    二宝：“你们怎么突然这么熟？”

    沈念澈：“怎么说的好像我在压榨他，人家就喜欢做饭。”

    二宝：“哦，对了。昨天太慌乱了，我们没跟你说，他就是上次我们在面包店遇到的漂亮哥哥。”

    沈念澈：“嗯？”

    二宝：“啧，又忘记你不记得了。有一次我们一起去面包店买蛋挞，他帮我们付钱了。”

    “买蛋挞？”沈念澈想了想，“我当时见到他了吗？”

    二宝摇头：“没有，他付完钱就走了。”

    三宝补充：“他自己什么也没买。”

    沈念澈盯着厨房方向，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知道了。”

    他们成年人就是这么无聊

    吃过饭，沈念澈去洗碗，池煜还打算进厨房争夺洗碗权，沈念澈把他推出去。

    “你要真想干活，去院子里把落叶扫到一块。扫帚在桂花树旁的角落。”

    “哦，好。”

    没有拿到洗碗权，但至少有扫落叶权。

    扫落叶的时候，隔壁两个家伙刚好洗完碗，抱着作业来找沈念澈。

    看到池煜在扫地，疑惑了一下。

    二宝问：“哥哥你是新的租客吗？”

    池煜：“这房子还招租吗？”

    二宝：“不知道诶。”

    三宝：“应该不招，任毅本来就不是为了房租才找人。”

    池煜：“好吧。”

    池煜打算今晚问一下。

    二宝：“你怎么在扫地呀？”

    池煜仰了下头，示意厨房方向：“小澈让我扫的。”

    三宝：“你们成为好朋友了？”

    池煜：“对啊。”

    二宝：“你们本来可以更早成为朋友的，上次你给我们买蛋挞的时候他也在面包店。”

    池煜：“是吗？现在认识也不晚。”

    池煜当然看到了沈念澈，但是没敢让沈念澈也看见他。他不想打破对方的平静的生活，也害怕看见他警觉的眼神。

    双胞胎问了池煜的名字，对他的称呼也从“哥哥”变成了“小池”。

    沈念澈出来的时候，她们正围着池煜，一口一个“小池”，让他讲数学题。

    其中某道大题的一个点，二宝三宝一直没悟到。

    池煜抓着头发，也知道只要她们把这一个点悟到，这种类型的题就会了。

    问题就是他怎么讲她们都t不到。

    沈念澈坐在一旁，把那道题扫了一遍，饶有兴趣地看池煜变着法子讲，紧接着被二宝或三宝提出的疑问给噎到，最后抬头满脸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沈念澈竖了个大拇指：“好学生就应该有质疑精神，池老师加油。”

    池煜埋着头重新讲了一遍。

    二宝三宝听得一头雾水，沈念澈却听笑了。

    他起身，从池煜身后靠过去，将坐在椅子上的池煜轻轻环住，拿起自动铅笔，在草稿纸上简单画了个示意图，三言两语就把那个难点讲清楚了。

    讲完，他放下铅笔，捏了捏池煜的脸：“池老师你用的方法太高深了，人家小朋友才六年级呢。”

    捏了一下，沈念澈顿住：“池老师，你的脸好烫。”

    红烧鱼闷声应道：“嗯。”

    二宝回头：“对耶，你的脸好红啊小池。”

    红烧鱼：“热。”

    沈念澈看了一眼他露出来的耳朵，对二宝点点头：“怪我，刚刚没注意，把他围住了。”

    二宝：“噢。”

    沈念澈把一直在发散热意的红烧鱼赶到院子，让他散散热。

    他把人按到藤椅上，转身就要回屋继续给双胞胎讲题。

    池煜一把抓住他的手腕：“你就这样走了？”

    沈念澈觉得池煜看他的眼神，像是在看撩完人就不负责的渣男。

    “她们刚刚还问我题呢。”沈念澈想了想，“这样吧，你把九九乘法口诀表慢慢背两遍我就回来了。”

    池煜：“……”

    他都上大学了为什么还要背乘法口诀表？

    池煜小声背：“二二得四……”

    沈念澈：“从一一开始背。”

    池煜：“我小时候都是从二二开始背的。”

    沈念澈：“那你现在长大了，就应该从一一开始背。”

    沈念澈说完扭头准备走，结果看见双胞胎扒着门看他们。

    依旧用自以为很小声实则很大声的声音讨论。

    二宝：“他们俩在说什么啊？”

    三宝：“在争论乘法口诀表应该从一一开始还是二二？”

    二宝：“以前陈老师都不会跟我们纠结这种事。”

    三宝：“他们成年人就是这么无聊。”

    沈念澈：“你们两个未成年，那道数学题会了吗？”

    两个未成年同时做了个封住嘴巴的动作。

    说到成年，沈念澈往旁边瞥了眼正在加速背口诀表的池煜。

    沈念澈：“你今年多大了？”

    池煜停住，回他：“十八。”

    沈念澈：“十八岁，不应该还在上学吗？”

    池煜眨眨眼：“我请假了。”

    沈念澈还想再问，可看了眼还趴在门口的两个小姑娘，没继续问下去，丢了句“重新背”就转身进屋了。

    池煜背完两遍，沈念澈还真的出来了。

    池煜在藤椅上摇：“那道题这么好讲？”

    “就讲了思路，剩下的让她们自己写。”

    沈念澈搬了个小木凳，在他旁边坐下，手撑着下巴，望着远处渐渐暗下来的天空。

    “为什么请假？”

    “有点事情。”

    “请了多久？”

    “一年。”

    “……这是叫休学吧？”

    “噢，这样的吗。”

    沈念澈扭过头，认真地看着他：“为什么休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