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念澈没把这人当作自己弟弟，毕竟现在脑子里没什么关于这方面的感情。只是想到放高利贷那群人可能用的手段，觉得一个刚上大学的学生罪不至此，他本可以有个还算不错的未来。

    “他以后再犯怎么办？。”

    “这次教育一下，再犯就不管了。”

    池煜听着他尽量严肃的语气，弯了弯眼：“你别管了，我来管。”

    沈念澈：“？”

    池煜：“你借他钱，他可能还会想着你是他哥，不需要还。我借他钱就不一样了，他赖着不还我会告他的。”

    沈念澈想都没想：“不用了，你别趟这浑水了。”

    “不算趟浑水，这点钱对我来说不多，况且我想和你弟谈这个交易很久了。”

    “你和他还能有交易谈？”沈念澈好奇心上来了，“那你谈。”

    池煜找到联系人沈锦程，给他发消息之前扭头问沈念澈：“如果你和沈锦程断联了，你会难过吗？”

    沈念澈：“应该不会，如果他联系我只是为了要钱的话，断不断联都一样。”

    池煜满意地点点头，当着沈念澈的面给沈锦程发了条消息。

    【反方向的鱼】：你的事我可以解决。欠的钱我帮你还，但你得跟我打个欠条，不收你利息，按月还一点。行不行？

    【沈锦程】：我哥让你帮我的？

    【反方向的鱼】：这你别管。

    【沈锦程】：行。

    【反方向的鱼】：还有个要求，以后别联系你哥了。再联系就算违约，从头开始算利息。能做到吗？

    【反方向的鱼】：能的话，我把欠条发过去，你签个字就行。

    【沈锦程】：我哥说的？

    【反方向的鱼】：这你也别管。

    沈锦程那边隔了一会，发了个“好”过来。

    池煜把“徐律”发来的文件转发给沈锦程。

    沈念澈挑着眉看他这一串行云流水的动作。

    再低头看自己手机，沈锦程这边果然没再给他弹信息。

    沈念澈：“少爷。”

    池煜：“别这样叫我。”

    沈念澈：“池煜。”

    从沈念澈口中听到这个久违的称呼，池煜的心猛地坠了一下，但面不改色：“还是叫少爷吧。”

    “少爷，你和沈锦程的交易呢？”

    “交易完了啊。”

    沈念澈觉得好笑：“交易内容是让他不要再联系我？”

    “对啊。”池煜语气笃定，“他一联系你就没好事。”

    沈念澈没说话，定定看着他。

    池煜被他看得渐渐有些不安，声音低了下去：“怎么了吗？我是不是……多管你闲事了。”

    “没有。”沈念澈抬起手，揉了揉他的头，“我刚刚在想事情。”

    池煜小声问：“想什么？”

    他在想，如果池煜是他前男友，他们为什么会分手？如果池煜不是他前男友，为什么他会吊着人家两个月不答应？

    沈念澈点开联系人里池煜的头像：“我在想，为什么你给沈锦程发消息的头像，和给我发消息的这个不一样。”

    池煜：“……”

    沈念澈点进池煜的朋友圈，里面大多是自拍，还有他们一起出去玩时拍的风景和日常。

    池煜设置了“仅一个月可见”，所以刚加上的时候没看到他朋友圈，沈念澈也没在意。

    可按照池煜这个月发朋友圈的频率来看，就算设置了仅一个月可见，在他刚加上池煜的时候，也不应该一条都看不到。

    沈念澈：“好神奇啊。”

    池煜：“……”

    沈念澈：“你说是吧？”

    池煜：“……嗯。”

    池煜心底挣扎了一会，弱弱说：“我有两个号。”

    沈念澈一副“原来如此”的样子。

    沈念澈：“我们之前没有联系方式吗？”

    池煜：“有。”

    沈念澈划拉联系列表：“你是哪个？”

    沈念澈搜“池煜”，只弹出来个他原本就有的号。

    他又搜“池”、“煜”、“鱼”、“魅魔”、“魔”这几个关键词，也没有弹出池煜刚才和沈锦程聊天的头像。

    池煜声音更小了：“不在里面。”

    沈念澈反应过来：“我把你删了？”

    池煜：“差不多。”

    “差不多是差多少？”

    池煜声音小到几乎要听不见：“主语和宾语混了。”

    “……你把我删了？”

    “嗯。”

    “……”

    什么意思？

    难道他吊着池煜两个月没答应，是因为他们俩拿的是对抗路剧本？

    两人相顾无言。

    沈念澈：“不解释一下吗？”

    池煜：“怕你打我。”

    “那你回酒店。”

    “你还是打我吧。”

    池煜纯粹是怕自己在追沈念澈的时候，对方找到另一个备注“池煜”的联系人，随手一翻聊天记录，就什么都明白了。

    谁知道沈念澈没几天就猜出他们之前认识。

    但现在这么和沈念澈解释，就相当于告诉沈念澈他们之前关系不简单。

    但不和他解释，沈念澈估计又要叫他滚回酒店了。

    沈念澈看着池煜，这人穿着一身学生气的卫衣，盘腿坐在沙发上，眉头紧锁，一副正在做什么艰难决定的样子。

    “有这么难解释吗？”

    “有点。”

    “你讨厌我所以删了我？”

    “不可能，我一直喜欢你。”

    沈念澈挑挑眉，没再问他原因，话锋一转：“你知道我有个前男友吗？”

    池煜立刻说：“我来和你解释为什么要把你删掉吧！”

    沈念澈：“没兴趣了，我现在就想听听前男友的事。”

    池煜：“……”

    我和我前男友为什么分手

    池煜不知道沈念澈是怀着什么心思问出这个问题的。

    他硬着头皮问：“你想听什么事？”

    沈念澈：“我和他怎么认识的？”

    “你们是室友。”

    沈念澈有点惊讶地挑挑眉。

    室友？

    沈念澈：“跨年级？”

    “嗯。”

    “跨了两级？”

    “……嗯。”

    池煜知道沈念澈知道谁是他前男友了。

    他突然理解了那些逃犯落网时的感觉了。

    法官沈念澈依旧饶有兴趣地打量他。

    看吧，沈念澈刚刚玩弄了他的尾巴，现在又打算玩弄他的心脏。

    沈念澈观察完他的表情以后又开口了：“为什么分手？”

    “你问得好直接。”

    “那我委婉地问你一下，我和我前男友为什么分手。”

    池煜挣扎了会，低声问：“可以先不说吗？”

    沈念澈：“可以是可以，只是……”只是如果考虑复合，总得先把分手的原因搞清楚吧。

    他顿了顿，把“只是”后面的话咽了回去，点了点头温声重复道：“可以。”

    两人没再说话。

    沈念澈这种温和到近乎平淡的态度，让池煜一下子跌回了沈念澈离职前那段时间的恐惧里。

    仿佛他又变回了一个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同事，沈念澈不再避开他，甚至偶尔会和他开开玩笑，可再也没有任何特殊，在他生命里连一丝席位都不再保留。

    池煜从心底发慌，那股慌乱迅速蔓延到四肢百骸。

    热水壶里的水恰好烧开了，“滴滴”声响起。沈念澈起身准备去倒水，手腕却猛地被人抓住。

    “不行……我还是说吧。”

    “嗯？”

    “因为我说了很伤你心的话。”池煜把在浴室好不容易才缩回去的尾巴重新放出来，小心翼翼搭上沈念澈的手背，见沈念澈没赶它，才稍微放了点心。

    “嗯？我前男友是你啊。”

    “……”

    沈念澈：“什么话？”

    “现在再说不太好。”

    沈念澈垂眼，漫不经心地玩尾巴：“没事，说来听听。”

    池煜犹豫了一下：“就是说我是因为只有你香才和你谈恋爱。”

    说完，他立刻补充：“我当时不是这样想的，只是当时给你发了好多信息你都没有回我，我说话没有过脑子，对不起我不知道你在坐飞机。我再加上觉得我妈问的话探究性很强，我才这样说的。其实在那之前我早就喜欢上你了，不只是因为气味。可能是去游乐园那次，可能是哪次逛超市的时候，也可能在小吃街在宿舍在酒吧，等我发现的时候我早就喜欢上你了。”

    尾巴轻轻晃了晃沈念澈的手腕。

    沈念澈沉默半晌，在池煜紧张的注视下开口：“什么香不香的，还有你妈妈为什么会探究？”

    池煜抿抿嘴，把魅魔的食物来源和他的感官禁断症全盘托出。

    沈念澈越听越惊讶：“有没有魅魔去当过大体老师？”

    池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