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念澈摸了摸他的眼皮：“一时半会好不了的，一般要一天才能恢复。没关系，也很好看。”就是看起来有点傻。

    池煜安心了。

    吃完早餐就神气活现地牵着沈念澈出了门。

    狐狸趴在院子的藤椅上，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检查过后，医生说淤血已经散了。

    至于记忆为什么还没恢复。

    “目前判断是神经细胞需要更多的恢复周期，记忆可能在未来几周甚至几个月里，以碎片化的方式慢慢浮现。如果您在恢复过程中，感到任何变化，比如头痛模式改变，或者有任何新的不适，随时联系我或来医院复查。”

    约好了下一次复查的时间，两人离开医院，随便找了家餐馆吃饭。

    沈念澈用筷子戳着米饭，斟酌着开口：“你也不用一天到晚都待在我这里。”

    不知道第多少次收到逐客令的池煜已经能够从容发问：“又怎么了？”

    “你要处理的事情挺多的，又是国际比赛，又是工作。”沈念澈想起昨天池煜的建模工作，他没看错的话，进度才进行到一半，池煜就熬不住说要睡觉了，“不要压缩睡眠时间来工作。”

    池煜：“没关系的，我平时一个人也睡不着，不算压榨睡眠时间来工作。”

    池煜把“一个人”重读了，沈念澈怎么可能听不出来他在暗示什么。

    他无奈地看了池煜一眼。

    池煜无辜眨眼，讨好地朝他笑了一下。

    沈念澈：“那你过来吧，一起睡。”

    池煜自己都没想到会这么顺利。他生怕沈念澈反悔，一吃完午饭，立刻就去酒店退了房，拖着行李箱直奔沈念澈家。

    沈念澈放纵了一个月，也终于慢悠悠捡起活来，接的单子都集中在下午做。于是池煜也再没把工作拖到晚上。

    于是两人常常并排坐在桌前，房间里只剩下哒哒哒的键盘敲击声。

    李冉收到池煜的文件，随口提了嘴：“哟，终于调回阳间模式了？”

    池煜回：“你怎么知道我每天都可以和喜欢的人一起工作。”

    李冉：“我就多余找你闲聊。”

    池煜满意地关上电脑，盯着沈念澈看。

    刚恢复接单那会儿，沈念澈只挑些不着急的活儿，权当练手，做得慢悠悠的。

    这才没过几天，他就又找回了以前那种行云流水的节奏，代码一行行往下滚，几乎不带停顿。

    敲完最后一行，沈念澈才注意到池煜一直撑着个脑袋看他。

    “怎么了？”

    池煜笑了一下：“我就看看你。”

    沈念澈刚想跟着笑，脑子里却突然闪过一段似曾相识的画面。他皱了下眉，抬手轻轻揉了揉太阳穴。

    池煜立刻察觉了：“怎么了？”

    “没事，”沈念澈摇摇头，“就是觉得有些东西好像快记起来了。”

    池煜嘴角的笑意僵了一瞬，随后小心地问：“记起来的时候头会痛吗？”

    “不痛，但是怪怪的。”

    像是有东西在脑海里浮浮沉沉，得费尽心神去捞。总感觉要是一松手，它们就要溜走了，再也不会回来。

    他想抓住那些记忆，于是不得不集中精神，一点一点地往回拽。

    我怎么觉得你有点眼熟

    沈念澈脑子里时不时闪过一些片段。

    有些是新的，有些已经重复出现好几次。

    偶尔，画面里对面的人脸是模糊的，可他知道那是谁。

    大概是因为最近和池煜相处得多了，被刺激出来的记忆也多是两人曾经相处的片段。

    都是温情的，带着光晕的。

    但他没和池煜说。

    上次他就留意到，提起记忆时，池煜的表情会微微僵一下。

    既然池煜有意避开有关记忆的话题，沈念澈也就没提。

    等自己偷偷恢复记忆，再看看到底是什么个事。

    沈念澈一直没再提起记忆的事，结果时间一长，池煜反倒又慌了。

    “你脑子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不会出问题了吧！要不再去医院看看？”

    “……不用，”沈念澈瞥他一眼，“我自己有数。”

    脑子有问题的，怕是另有其人。

    “噢，好吧。”池煜拿过围巾，给沈念澈裹上。

    沈念澈侧身避开：“不用穿这么多，太夸张了，现在还没这么冷，你看你自己才穿一件。”

    “我又不怕冷。”

    “我也不怕。”

    沈念澈说完就推开门，迎面一阵冷风糊了他一脸。他默默退回来，接过池煜手里的围巾，老老实实围上了。

    “怎么突然大降温了，狐狸呢，还不进屋取暖吗？”

    “它的毛那么多，不怕吧，那家伙从来不亏待自己。”

    两人并肩往酒吧走。

    昨天商颂今发信息邀请池煜和沈念澈去酒吧，池煜刚打算拒绝，就被沈念澈看到了。

    沈念澈表示去就去呗，他失忆过后还没去过酒吧呢。

    池煜：“我们可以单独去，不和他一起。”

    沈念澈的逆反心时不时就会冒头。这下好了，池煜越遮遮掩掩，沈念澈越是感兴趣。

    “我就想和他一块喝。”

    “……”

    池煜无奈地答应了。

    谁知道第二天就降温。

    好在酒吧有暖气。

    到了酒吧，沈念澈又把围巾取下来了，随手丢给池煜。

    “哪个是你哥？”

    池煜环视了一圈，没在显眼的位置看到商颂今。

    他找了好一会儿，才在一个角落里发现了人。

    这就有点奇怪了，商颂今以前可是专门挑正中间的位置坐，要多显眼有多显眼。

    池煜：“角落那个。”

    沈念澈盯了好一会。

    又盯！

    又盯他！

    池煜没忍住：“你怎么又看他！”

    沈念澈：“不是第一次看吗？”

    “你以前每次！都要盯着他！看很久！”

    “啊？”沈念澈收回目光，笑了笑，“那是因为他眼睛跟你有点像，我在找不同。”

    池煜：“……”

    这是你们脸盲的游戏吗？

    池煜：“你别看了，他眼睛没我大，没我亮。”

    沈念澈：“但眼尾比你的长一点。”

    池煜不再往前走了：“你在夸他吗？”

    “不是。”沈念澈笑了，拉着他走，“干嘛呢……对对对，你眼睛比他大比他亮，走吧走吧。”

    等终于龟速到达了商颂今所在的卡座，商颂今白了他一眼：“你得风湿了？走个路磨迹那么半天。”

    池煜：“呵，不和你说话。”

    商颂今：“？”

    沈念澈：“……”

    商颂今也懒得和池煜说话，他靠在椅背上，毫不掩饰地打量着沈念澈。

    他就和沈念澈见过一面，当时没太在意，完全没有想到这个人能让池煜一哭二闹三上吊，又是找地址又是请长假的。

    沈念澈察觉视线，也礼貌性地看了回去。

    池煜：“不对，你们眉来眼去的干什么？”

    没人理他。

    “别看了，我们点酒吧。”池煜拿了个酒单就塞沈念澈手里，试图吸引他的注意力，“你点一杯果酒就好了，你现在还不能喝太多。”

    沈念澈目光放到酒单上。

    酒单上的名字取得很简洁，每杯酒后面还附了酒的成分。

    沈念澈点了杯感兴趣的。

    池煜跟着随手点了一杯。

    酒到以后，沈念澈轻轻抿了一口。

    凉凉的。

    但感觉光明正大喝的酒没有上次偷喝的好喝。

    沈念澈趁着池煜在和商颂今争辩什么，偷偷又挑选了一杯。

    等池煜发现的时候，沈念澈已经把第一杯喝完了。

    池煜盯着桌上的酒杯：“我们两个人，一人点了一杯酒，桌子上怎么有三个酒杯？”

    沈念澈慢悠悠地品味第二杯，在心里感慨果然还是偷偷点的酒好喝。

    他说：“可能你哥也点了。”

    “他的在他那块，而且他不可能只点一杯。”

    沈念澈倒打一耙：“那就说明，你多点了一杯。”

    池煜：“？”

    “你是不是和你哥相互阴阳的时候喝光了，自己记不住了？”

    池煜：“怎么可能！”

    但沈念澈喝都喝了，看起来也清醒得很，池煜就没管他的第二杯，只是收起了酒单，防止他点第三杯。

    商颂今看得莫名其妙：“至于吗？”

    池煜：“很至于。”

    要不是认识失忆以前的沈念澈，池煜几乎要怀疑他是个老酒鬼了。

    怎么这么喜欢喝酒？

    而且还不承认。

    池煜必须看管好酒单。

    商颂今沉思，像是想到什么，突然抬起头对着沈念澈喊了一声：“弟夫。”

    沈念澈：“？”

    池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