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心里复盘，据池煜所说，他们分手是因为他听到池煜和他妈妈说和他谈恋爱只是因为他香。

    但池煜如果像上次和他解释那样解释过了，他的态度真的会那么决绝吗？

    再者是源血盟誓。池煜刚才的做法也无可指摘，这好像也不是症结所在。

    那真正的问题是什么？

    他想得昏昏欲睡，索性放任自己睡过去了。

    再醒来，他已经到床上了。

    池煜不在身边，房间一片漆黑，只有浴室的灯光斜斜打在墙上，里面传来哗哗的水声。

    沈念澈半睁着眼，在昏暗里望了望四周。

    突然水声停了，池煜穿着浴袍走出来，头发湿漉漉的，水珠顺着发梢往下滴。

    他刚从浴室出来，就下意识往床上看去，正对上沈念澈带着睡意的眼睛。

    “醒了？”

    “嗯。”沈念澈坐起来，“我也要洗澡，你怎么背着我偷偷洗澡。”

    “我们原本可以一起洗吗？”

    池煜的语气很惋惜，像错过了什么大好事。

    “不是，我的意思是你居然背着我自己捯饬干净了，留我一个人臭臭地睡觉。”沈念澈穿起外套。

    “……不臭啊，哪里臭了？”

    池煜凑过来就要嗅他。

    沈念澈不想被已经洗过澡的人嗅来嗅去，迅速闪进浴室，还顺手落了锁。

    池煜坐在床上回味沈念澈刚刚说的话。

    沈念澈可能自己都没注意到，他是用一副面无表情的样子在说叠词的。

    太可爱了。

    池煜没忍住，整只魔在床上滚了一圈。

    “你在干嘛？”

    抬头，看见沈念澈站在浴室门口，一言难尽的地看着他。

    池煜：“打滚？”

    “别滚了。”沈念澈随手拿了条毛巾糊他头上，“不要拿床单和被套擦头发。”

    “你怎么又出来了？邀请我吗？我可以再洗一次的。”

    “你满脑子都在想什么？我没拿睡衣。”沈念澈从柜子里翻了套睡衣出来，隔着毛巾揉了一下池煜的头，又进浴室了。

    池煜跟上去，敲了敲门：“你没拿衣服不应该是先洗澡，洗完澡再开一条缝叫我帮你拿吗？”

    “谁教你的？”

    “电视里都这么演的。”

    “少看点电视。”

    “哦。”

    沈念澈洗完澡后，一点困意也没有了，他看了眼时间，刚过12点。

    “感觉我的作息乱掉了。”

    “不乱，你只是中午没睡午觉，所以晚上睡早了点而已。”池煜掀开被子，示意他进来。

    “那是因为我睡到了中午。”

    “那我明天早点叫你起。”

    “嗯。”

    沈念澈趴在床上刷朋友圈。

    又看到了“全能补位贺开霁”，这个人他刷到过很多次，发的东西都挺积极向上，时不时还会转发一些公益活动的捐款链接。

    平时他都是点个赞就划过去，可今天大概是睡饱了，脑子慢慢活络起来，好奇心也跟着冒了上来，他问池煜：“你认识她吗？”

    “认识啊，贺助理。”池煜看过来，笑了，“你居然给她备注全能补位，太贴切了。她是我们公司的老板助理，但是由于公司人太少，所以哪里缺人她就去哪里帮忙干。”

    “我们是一个公司的？”

    “对啊，你是技术部的，我是美术部的。”

    沈念澈把脸轻轻搭在枕头上，想了想：“我们做的游戏是《叛王冠》吗？”

    “对啊！太聪明了小澈老师！”

    “你提过的肖珩也是公司的吧，我看我给他的备注是‘宣传部肖珩’。”

    “昂，他是老板的堂弟。因为工资太少了死活不承认自己有工资。”

    沈念澈笑了：“他工资多少？”

    “不知道，他从来不承认自己有工资。”

    “你工资多少？”

    池煜伸出两根手指，比了个“二”。

    “两万？这是底薪吗？”

    “两千，全薪。”

    “……多少？”

    沈念澈想了想池煜的工作内容，是技术活啊，他又想起了池煜之前说过他申请了远程办公，工作量比之前少了，工资也没降。

    这还有空间降吗？

    沈念澈神情复杂：“少爷你是以卓越的眼光看出了这家公司以后必然大有作为吗？”

    “我可没那么卓越的眼光，我当然是看中了公司里的人。”

    沈念澈一噎，想起自己也是这公司的员工。

    他干巴巴地“哦”了一声。

    四目相对，池煜笑着凑近，亲了亲他的唇。

    “不过我现在留在那里是因为喜欢公司的氛围，要不是你我这辈子可能都不会和那些有意思的人有任何交集，也一辈子不会去当建模师，喜欢你这件事让我的人生多了一种可能。”

    沈念澈轻声说：“你喜欢那里的氛围，还要远程办公啊？”

    “因为我最喜欢你，所有人和事情都会排在你之后。”

    “你怎么这样呢？”沈念澈揉了揉池煜的头，“不要把谁放在你人生的第一位，要是我不回应你的喜欢你该怎么办？”

    “那我就偷偷喜欢你。”池煜说，“我以前不会把谁放在人生的第一位的，大一的时候我参加了一个比赛，最后有问答环节，有一个人问我‘爱’、‘生命’、‘生活’、‘自由’这四个词按照重要程度该怎么排序。我当时的回答是‘自由、生活、生命’、‘爱’。”

    池煜停了一下，抬眼看向沈念澈：“但是如果现在让我排，我会把‘爱’放在第一位，不是因为我突然发现了爱有多重要，而是因为我能想到的和爱有关的所有画面，都和你有关。”

    “所以不是我把谁放在了人生的第一位，而是因为是你，才让我拥有了‘第一位’这个概念。”

    痛就对了

    沈念澈脑子里没有处理情话的记忆，今晚活络的的思维程序开始陷入短暂的停滞，一时间不知道如何作答。

    他的脸颊依旧平静，眼神里甚至带着点困惑的茫然，只是耳廓开始不受控制地发热泛红。

    微微张了张嘴，又抿上，喉结微不可察地滚动了一下。

    最后，他在池煜含笑的目光下重重点了一下头：“嗯。”

    池煜把头靠在枕头上笑了一会。

    沈念澈：“……”

    就在沈念澈感觉自己被戏耍了的时候，池煜突然起来，捧住他的脸，又摸了摸他耳朵。

    “你真可爱啊沈念澈。”池煜笑着说，“不知道怎么回答的时候可以亲亲我吗？”

    “哦。”

    这确实是个不错的建议。

    沈念澈扬了扬脸，示意池煜可以亲上来了。

    池煜本来就捧着他的脸，他一仰脸就立刻倾身吻了上来。

    强势又绵长的吻。

    世界仿佛退去，只剩下唇舌交缠的湿热触感。

    身体在发软，意识在漂浮，沈念澈知道自己又沉沦了。

    可这一次，他没有丝毫想要挣扎上浮的念头。

    就这样吧。

    他伸出手臂，环上池煜的脖颈。

    他现在想怎样就怎样，剩下的交给记忆恢复的自己了。

    那个拥有完整过往、拥有清晰判断、知道前因后果的沈念澈。

    深夜的吻一个不留神就容易擦枪走火。

    ……

    池煜帮沈念澈解决完，很自觉地起身打算去冲冷水澡。

    看看，厨房是他的，碗筷是他的，现在连浴室的冷水都是他的了，这和这个房子的男主人有什么区别！

    想到一半，还没彻底下床，手被沈念澈抓住了。

    他低头，对视沈念澈还没完全平静下来的眼睛。

    “你不是买了吗？”

    他没说具体的东西，但池煜立马就悟到了，很震惊：“你怎么知道的？”

    “我看到了。”

    “什么时候看到的？”

    池煜觉得自己藏得可好了，不可能被发现。

    “你什么时候买的，我什么时候看到的。”沈念澈松开池煜的手腕，歪歪地靠在床上。

    “你当时不是在挑可乐吗？”

    “就一瓶可乐用得着挑那么久吗？”

    要不是为了给在挑套的池煜留点私魔空间，他用得着对着百事和可口看那么久吗？

    池煜愣愣地“哦”了一声：“可以吗？”

    “……”

    沈念澈此时特别想进修一下心理学。

    他都说这么明显了，池煜怎么还能问出这样的问题？

    他未来心理学的毕业论文标题就叫《自我、他者与欲望：人类与魅魔认知结构的现象学比较》。

    沈念澈躺在床上构思他的论文。

    池煜站在床边盯着突然清心寡欲的沈念澈沉思。

    他说错了什么吗？

    池煜回顾刚才的对话，无懈可击。

    沈念澈突然沉默，说明是不打算做了，在委婉回应他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