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煜满意地将戒指戴在他指上，又拿出自己那枚，放到沈念澈手心里，矜持地伸出手。

    “看在你是第一次结婚的份上不和你计较。”

    沈念澈将戒指缓缓推入池煜的无名指根。

    池煜：“无名指戴上戒指就有名分了，它现在是不是该叫有名指？”

    “你右手无名指听哭了。”

    “抱歉，我把它忘了。”

    沈念澈笑了，抬手压着池煜的后颈往下带，随即吻了上去。

    吻前，听见池煜说：“你不能结第二次。”

    他有点好笑道：“不会。”

    --

    这个世界挺小的。

    冰岛更小。

    冰岛的首都雷克雅未就更别提了。

    但是，池煜还是没想到会再见滑蛋女士。

    冰岛婚姻登记处的房间简洁明亮。滑蛋女士今天穿着一身简洁的深色套装，胸前别着一枚冰岛国旗徽章。

    看见他们时，她眼底没有丝毫的惊讶。

    “很高兴再次见到二位。”她开口，声音温和，用的是清晰的中文，“看来，我之前的祝福说得正是时候。”

    池煜偷偷低头，在地板上找地缝。

    今天是躲不掉的，埃莉斯贝特女士——滑蛋女士的正确称呼——是他们的婚礼主持人。

    在她的注视下，他们许下誓言，交换戒指，接受祝福，郑重地拿过结婚证。

    出了婚礼登记处，池煜戳了戳沈念澈：“你刚刚是不是一直在笑？”

    “怎么会呢？”

    “你就是在笑！”

    每次埃莉斯贝特女士念到池煜的名字，沈念澈都会弯一下眼睛。

    “你是听到我的名字开心呢，还是听到埃莉斯贝特女士叫到我的名字所以想笑？”

    “参半吧。”

    “你承认了！你在笑！”

    “……”沈念澈又笑，点头承认，“你结婚不笑啊？”

    “我当然也笑了。”

    池煜不仅要笑，还要发朋友圈炫耀。

    池煜发了张结婚证照片。

    「在北纬64°的世界尽头私奔」

    池煜的好友挺多，评论区的评论一条一条往外蹦。

    【吴雅】：不！可！思！议！不！可！思！议！

    【吴雅】：恭喜恭喜！

    【肖珩】：我靠我靠我靠？

    【贺卿】：震惊jpg

    【贺开霁】：百年好合！

    【肖冬】：恭喜恭喜，这么速度？

    【林齐枫】：你。

    【林齐枫】：果然是那棵树。

    商颂今没评论，但给他点了个赞。

    池煜：“好稀奇，他从来不给我朋友圈点赞。”

    沈念澈立刻跟着点了个赞。

    池煜像是才发现什么：“你居然这么晚才给我点赞？”

    池煜往上刷新了一下，蹦出了一条刚发的朋友圈，沈念澈的。

    图片和他的一样，配文不一样。

    「你是我所有巧合里，最必然的一个」

    池煜呆了一下：“这句话是对我说的吗？”

    沈念澈：“……”

    沈念澈：“对我结婚对象说的。”

    池煜什么评论啊赞啊都不管了，抱着沈念澈在床上滚了一圈。

    他从来没有见过沈念澈朋友圈。

    第一次见是关于他的。

    给他得意坏了。

    “我想要语音版。”

    “一边去。”

    “你给我讲嘛，求你了。”

    池煜越品越觉得这句话有道理。

    要不是沈念澈原本的室友搬出去住了，他们俩也不会住到一块，这是巧合。

    但就算他们俩真不住到一块，他也会闻着味找到沈念澈，这是必然。

    沈念澈不讲，池煜就在沈念澈耳边讲。

    沈念澈被他讲得耳朵发烫了，翻了个身，滚到床的另一头。

    沈念澈这条唯一的朋友圈没屏蔽任何人。

    刚点进去就看见杨钰铃满屏的尖叫。

    【勇者】：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勇者】：年糕你英年早婚啊！

    【城巴佬】：一条朋友圈震惊我两次。第一次反复确认昵称，确定是小澈同学，感慨他终于肯发朋友圈了。看到内容以后又退出来，反复确认是小澈同学。

    【肖珩】：我靠我靠我靠？

    【王楷天】：车子你要是被迫的就拍拍我。

    【齐陆】：他这下该信我了吧？

    沈晓霞给他点了个赞。

    沈念澈收起手机，和池煜出门觅食。他们在餐厅里闲聊，慢慢品尝，直到餐厅要打烊，才不紧不慢地往回走。

    忽然池煜脚步一顿，轻声说：“你看。”

    沈念澈抬起头。

    天边正垂着一道浅绿色的极光。

    这些日子里望着天空等待的极光，在此刻不期而至。

    在极光舒展到最盛的那一秒，没有任何征兆，他们同时转向对方。

    沈念澈忽然心里一动。

    他发现，这一路走来，最心动的并非天地间壮阔的奇景，而是每个值得驻足的瞬间，他转过头，总能遇见对方同样望过来的眼睛。

    池煜声音里带着笑意：“好巧啊，刚好今天看到。”

    沈念澈侧过脸，在池煜被绿光映亮的唇角轻轻落下一个吻。

    吻完，沈念澈突然问：“你觉得仿生人会梦见电子羊吗？”

    池煜：“是那本书吗？我一直没那么相信科学，我觉得会梦见。”

    沈念澈笑了一下。

    “我也觉得会梦见。”

    这是一个悖论，谁也说不清。

    但爱本身，或许就是宇宙间最大的悖论。

    —正文完—

    第四卷：番外

    番外一 琐碎日常1

    1

    沈念澈在夏季返校参加毕业典礼，池煜也陪在他身边。

    拍集体照时，池煜就站在一旁静静看着。

    偶尔有目光朝他们这边投来，毕竟这两个人发的结婚证没有屏蔽任何人，不知道谁传出去了，在校园论坛里流传甚广。

    合照结束后，人群渐渐散开。沈念澈正要朝池煜走去，却被人半途拦了下来。对方脖子上挂着相机和工作牌，是学校记者部的人。

    脸有些陌生。沈念澈下意识地绷紧了身子。

    “学长，恭喜毕业。”

    声音很熟悉。

    哦，是那个经常来问他题的学弟。

    沈念澈神情一松，笑了笑：“谢谢你。”

    “可以为你拍张照吗？可能会用在校园公众号的毕业推送里。”学弟举起相机解释道，“不一定都会发表，但我们需要尽量多收录一些优质影像。”

    “可以。”

    沈念澈拿着毕业证，配合着拍了几张照。

    拍了几张手捧毕业证书的照片后，学弟道过谢转身去拍其他场景。沈念澈还没来得及放下证书，就被人轻轻往后一带，后背靠进一个温热的怀里。

    “学长。”池煜的声音贴着耳畔响起，低低的，“你怎么只和他拍，不和我拍？”

    沈念澈偏头拍了拍他的脸：“这叫让他拍照，不叫和他拍照。”

    “我不管。”

    池煜现在心痒痒的。

    穿着学士服的沈念澈身形修长挺拔，宽大的黑色袍身衬得他肤色愈发冷白。他微微侧着脸，清冷的眉眼在阳光下显得柔和了些，但依然带着那种疏离又干净的气质。

    只是刚刚冲学弟一笑，那种疏离的气质就消散了，转移到了一旁的池煜身上。

    “他说了什么？”

    “他说要拍照，应该是他的工作任务。”沈念澈站直了点，把池煜搁在他肩上的下巴抬起来，“有人在偷拍你。”

    “是偷拍我们。”

    “你知道还不抬起来。”

    “我不抬起来，论坛里就会有人撒糖，说好甜好甜，这是真夫夫！但抬起来了，就会有人说终于被我逮到了！他们是貌合神离假情侣！”

    “……”沈念澈捏了下他的脸，“糖我们自己留着吃就行，不用给外人见。”

    “好吧。”

    沈念澈没忍住，又说：“少看点论坛。”

    真假夫夫都给他说出来了。

    池煜：“是杨钰铃发给我的。”

    沈念澈：“……”

    沈念澈：“也少和她学东西。”

    肩膀忽然被人从后面轻拍了一下，沈念澈转过头，看见同样一身学士服的齐陆。

    “澈子，咱俩拍一张？”齐陆晃了晃手里的手机。

    沈念澈用胳膊轻轻碰了碰池煜。池煜会意，松开手退开几步，接过手机，自觉担任起摄影师。

    镜头里，两位身着同样学士服的青年并肩而立，对着镜头舒展笑容，阳光洒在肩头，意气风发。池煜快速地按下快门。

    他将手机还给齐陆，沈念澈和齐陆又简短寒暄了几句，池煜在一旁充当哑巴。等齐陆挥手走远，沈念澈便揉了揉池煜的头发。

    “小哑魔，我们去拍几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