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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已经没有最初见面时那种克制的感觉了,此刻眼底烧着火,像个疯子。
商颂今觉得这句冤枉简直太羞辱魔了,他倒也没饿成那样:“你哪只眼睛看见我看得上了!”
力道收紧。
商颂今喉间一窒。
“你对他笑什么?”
“……”
“我真是疯了,”段择谦盯着他,眼底烧着一种近乎绝望的偏执,“见不得你对别人笑。要不我们一起死吧。把你杀了,然后我再自杀,这好像也不错。”
他指腹摩挲着商颂今颈侧跳动的脉搏:“是不是很可怕?连我自己都觉得我像个疯子。”
商颂今懒得理他这些疯话。他只是感受着脖颈上的力道,盯着段择谦的脸。
眼底的青色还是没有淡下去。
但是还是熟悉的样子。
他有点想亲。
他也这么做了。
瞳孔悄然变色,专注地望进段择谦眼里。
段择谦手上的力道没松,吻了下来。
吻得又凶又急,像要把他整个人吞下去。
手里的力道也越来越大。
商颂今有点喘不上气,眼前开始发黑。一滴生理性的眼泪不受控制地滑下来,恰好砸在段择谦手背上。
力道骤然松了。
商颂今眨了眨眼,视野里只剩下段择谦近在咫尺的瞳孔,那里面翻涌着混乱的东西,像挣扎的漩涡。
然后,段择谦被人从侧方狠狠踹开。
商颂今脱力地滑坐到地上,大口喘气。
抬头看见了池煜和沈念澈。
池煜把段择谦按住了,段择谦也没有挣扎的打算。
后来,沈念澈叫了辆车,让他去医院。
等车途中,商颂今时不时瞥一眼巷口。池煜出来了,段择谦还没有。
车到了,他坐进去,让还在买菜的沈念澈和池煜不用跟着。
车子驶离,他才开始慢慢琢磨段择谦那些话。
什么叫“见不得你对别人笑”,他那个笑明明是在讽刺那个神经病。
段择谦怎么会把那种货色当成要掐死他的导火线?他记得自己高中时分明和段择谦提过这人,连讨厌戴眼镜的人这种蛮不讲理的迁怒都讲出来了。
……等等。
商颂今忽然愣了愣。
段择谦平时在酒吧为什么不戴眼镜?
不对,陈鸣扬说过,段择谦在酒吧不戴眼镜是一直以来的习惯。
……再等等。
他好像也和段择谦提过,自己每到一个城市会先去酒吧的习惯。
不是吧?
他当年到底乱讲了些什么隐私?
不是吧。
段择谦到底在做什么啊?
“师傅,”他忽然开口,声音有点发涩,“掉头,回刚刚上车的地方。我付双倍车钱。”
司机从后视镜瞥了他一眼:“你脖子……”
“死不了,我有急事。”
车子掉头驶回原地。商颂今下车,几乎是跑着冲进刚才那条巷子。
巷子深处,段择谦还坐在原地,靠着墙,闭着眼,手捂着脸,胸膛微微起伏,呼吸声在巷子里回荡,显得很重。
听到脚步声,段择谦抬起头,看见商颂今逆着光走过来。
他没说话,又低下头去。
商颂今一把抓住他的头发,迫使他仰起脸。
“你差点杀了我,起来负责。”
番外四 段择谦x商颂今14
段择谦脸上沾了灰,抬眼看他:“知道你还回来,不怕我再杀你一次吗?”
商颂今蹲下,拍了拍他的脸,倒打一耙:“你杀就杀,亲我干什么?”
段择谦:“……”
他慢半拍地想起来,自己刚刚掐着他的时候,确实吻了下去。
就那么情不自禁地,吻下去了。
商颂今见他不说话,哼了一声:“你杀不了我的,起来。”
段择谦撑着墙站起来,瞥了他一眼:“这么自信?就因为你兜里揣了把破刀?”
商颂今:“……”
干什么要说出来啊。
段择谦看他的表情就知道自己猜中了。
他早就看见商颂今口袋里的刀了。
掐他脖子的时候,段择谦就已经做好了随时被捅一刀的准备。
池煜说要报警的时候,他做好了以故意伤人罪进派出所的准备。
巷子里只剩他一个人的时候,他感觉整个世界都空了,他做好了接受那片孤独的准备。
但脚步声又响了。
商颂今回来了。
他回来干什么?
商颂今往前走了几步,见段择谦还站在原地,皱眉:“跟上来。”
段择谦没再迟疑,跟了上去。
商颂今打了辆车到医院。
先去急诊处理了自己脖子上的伤。看完医生,他瞥了眼段择谦,段择谦很自觉地去付钱拿药,取冰袋。
紧接着,商颂今又把段择谦领到了急诊科所在的楼层。
他翘着二郎腿坐在等候区的椅子上,脖子上敷着冰袋,仰了仰下巴,声音因为沙哑显得有点轻:“自己进去看。”
池煜那一脚踹得可不轻,但好在没伤到内脏。
段择谦站着,看着商颂今懒洋洋地靠在等候椅上,漫不经心地翻着他的检查单,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揪着,说不清是忐忑还是无措。
他完全不知道商颂今想干什么。
也不知道他的下一步会是什么。
他总是猜不对商颂今的下一步。
为什么在感情看似平稳的时候,断崖式提分手?
为什么在被他掐着脖子生死一线的关头,没有掏出那把刀捅他?
为什么刚才拦住池煜,说不用报警?
为什么明明已经走了,却又折返回来找他?
“大哥哥,你为什么要拿冰敷脖子?”
“嗯?”商颂今从检查单上移开视线,看向坐在一旁的小女孩,“因为脖子受伤了。”
“我妈妈说脖子是很重要的部位,受伤了很危险。”
“你妈妈说得对,保护好自己的脖子,受伤可太难受了。”
商颂今嗓音还是哑的,段择谦想让他少说两句。
小女孩注意到了他,问:“这个哥哥怎么一直站着?明明有很多座位。”
商颂今:“他在罚站。”
段择谦:“……”
“为什么要罚站?”
“他让我脖子受伤的。”
小女孩了然。
商颂今把检查单卷起来,指了指段择谦,问小女孩:“你觉得我让他照顾我到康复,过不过分?”
“不过分!”
商颂今慢悠悠看向段择谦:“过不过分?”
段择谦喉结滚动了一下:“……不过分。”
“行,”商颂今站起身,把检查单塞进他手里,“那你跟我走。”
他跟小女孩挥了挥手,转身朝电梯走去。
段择谦跟上。
商颂今把他带到了酒店顶层的总统套房。
宽敞的客厅连着落地窗,站在窗前能看见小半个城市。
商颂今随手朝其中一个房间指了指:“这段时间你住那间。等我脖子好了,你才能走。”
他又要玩我了,段择谦想,这家伙心真大,我前段时间可是囚禁了他,刚刚又差点杀了他。
段择谦在原地站了一会,朝那间房走去。
一推开门,是个很大的房间。但最重要的是床上的被子没叠,乱成一团,明显是有人睡过。
段择谦出去:“你是不是指错了?”
商颂今靠在沙发上划着遥控器找电影,头也不抬:“没错。”
段择谦又往房间里看了一眼,胸口莫名有些发堵。
这又是谁睡过?他还带谁来过这?
商颂今:“过来,陪我看电影。”
段择谦冷着脸过去,满脑子都是:商颂今的报复太精准了……这魔凭什么随随便便就能挑起他的情绪。
电影开始播放,段择谦却怎么也看不进去,时不时瞥一眼商颂今。对方看起来倒是挺专注。
就在他要收回视线的时候,商颂今突然问:“你去看心理医生了没?”
“看了。”
“医生叫你来杀我?”
“没有。”段择谦顿了顿,“我觉得心理医生没用,看了一次就没再去了。”
商颂今笑了:“你病得这么重,看一次怎么可能…咳咳……”
话没说完,他捂着脖子咳了起来。段择谦下意识抬手给他拍背,拍了两下,又默默收回去,起身倒了杯温水递过去。
“你别说话了。”
商颂今低头慢慢喝水。
段择谦盯着他这副样子。垂着眼,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喝水时喉结轻轻滚动。看起来又乖又安静,甚至有点惹人怜爱。
谁能想到,这副皮囊底下,心能那么狠。
他真的听了商颂今的话去看心理医生,但其实没什么进展。医生建议他放下这段执念,学会向前看,他觉得对方的建议太逆耳,就没再去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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