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照野！”

    年糕眼睛一亮，这下有了底气。

    止住步子，钻到凌照野身后，指着站在楼梯口的姜飞，“他欺负我，快收拾他！”

    凌照野听到那个同学报信说年糕被堵住时，楚晏随的平板直接被他捏出裂痕。

    他一身戾气，阴鸷眼眸看不见一丝光亮，“你有没有受伤？”

    年糕摇摇头，“我没有吃亏，我还踢了他几脚呢。”

    凌照野稍稍放下一点心来。

    而后一步步踩上台阶。

    姜飞脸色骤然仓皇，他明明站在高处，却被仰视他的凌照野压得喘不过气。

    他连连后退，一股寒气自脚底蹿入大脑皮层。

    完了。

    凌照野一把掐住他的脖子，一米八几的大高个被他拎小鸡一样拎起来，再狠狠砸到地上。

    姜飞头晕眼花，惊惧之下也生出了点怒意，爬起来拳头重重送了过去。

    “啊啊啊！！！”

    惨厉的尖叫声冲破云霄。

    姜飞手腕骨折，踉跄着砸在走廊栏杆上，额头大汗淋漓。

    凌照野还在上前，姜飞吓得双腿哆嗦，“你，你别过来，我，我错了，我不敢了……”

    嘴上说的话，凌照野从来不相信，如果今天换个人，他可能下手没这么狠，但偏偏是年糕，是年糕！

    凌照野掐住姜飞喉咙，从栏杆拎了出去，悬至半空。

    “啊啊啊救我啊啊！！”

    姜飞连叫喊都不敢太过用力，生怕凌照野手一松就给他扔下去。

    “前辈！”楚晏随等人眼见这一幕都被吓了一跳。

    年糕知道不能当着这么多人面做的太过火，于是几步上前，抱住凌照野的胳膊，“好了凌照野，我已经解气了，你把他放下来吧。”

    凌照野眸子动了动，沉默片刻，收回手，扔垃圾一样将姜飞扔到墙角。

    姜飞从没见过这么狠辣的人，他根本毫无还手之力。

    一时为自己之前的狂妄和大意后悔不已。

    凌照野牵住年糕，走至楚晏随面前。

    “处理掉他，我就帮你。”

    不用他说，姜飞也不可能就这么走出警局。

    化形的精怪同样需要承担责任，即使姜飞被揍得半死不活，他依旧被扔进了特调处专为精怪设置的全封闭，只留有透气孔的小黑屋。

    姜飞又痛又怕，这屋子又黑又小，身体根本站不直，只能一直坐着，坐着也不舒服，水泥地硬得要死，眼前什么也看不到。

    没人管他，也没人和他说话。

    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楚队，姜飞要关多久？”

    “先关两个星期看看吧，这家伙太狂了，轻易放出去也会惹事。”

    “ok，明白了。”

    这边凌照野已经带着年糕回了家。

    一路上年糕嘴巴说个不停，凌照野却是一句话没说。

    “你怎么了，生我的气吗？可是我没有犯错误啊，是他欺负我。”

    凌照野这才有了反应，“我没生你的气。”

    过了一会儿，他又开口，“对不起。”

    “干嘛和我说对不起，你又没欺负我。”

    凌照野眸色深沉，“如果我没走开，他就不可能靠近你。”

    年糕听完就笑了，“你怎么说这样傻兮兮的话啊，你又不知道他会做那样的事，而且我也很厉害的好吧，我可以撑到你来，这样你就可以帮我报仇了啊。”

    凌照野还是后怕，抿着唇不说话。

    年糕眨巴眨巴眼睛，“你要不要亲亲我的脸？”

    凌照野陡然掀眸，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

    “姜飞想亲我，我觉得很恶心，很想吐。”

    话还没说完，凌照野抓住他的肩膀，“他还亲你了？！！”

    该死，怎么没把他的嘴给卸下来！

    “没亲到，我躲开了。”

    年糕凑近了点，“你快亲亲我，我看看是不是一样会想吐？”

    为了方便他亲，年糕还很贴心地鼓起腮帮子。

    肉肉的脸蛋，白皙光滑，看不到一丝毛孔的痕迹。

    凌照野喉咙忽然有些干涸。

    年糕催促他，“快亲快亲。”

    喉结滚动了一轮。

    他又开始卑劣地洗脑自己。

    是这诱惑太大了，他活了这么多年岁都没见过这样的架势，怎么能抵制得住诱惑。

    而且，年糕这么爱哭，如果拒绝他的话，年糕一定会娇气地流眼泪，这样岂不是更加可恶。

    于是，他缓慢地凑上去，在年糕脸蛋上轻轻吻了一下。

    心脏几乎跳出胸口，凌照野看着年糕根本说不出话来。

    他又在想，年糕愿意让他亲，是不是证明，他的心脏也跟自己一样，跳出了点特别的情绪。

    老婆孩子热炕头

    凌照野忐忑万分，千年以来头一次生出紧张这种情绪，像是躺在铡刀下等待宣判的罪人。

    一句话生，一句话死。

    然而，年糕伸出手指挠挠被亲了的地方，眼睛咕噜转了一圈，“好吧，我不想吐。”

    他摊摊手，“可能真的是姜飞脚太臭了吧。”

    而后转身跑去跟小奶猫们玩作一团。

    凌照野：“……”

    很好，媚眼抛给瞎子看。

    他现在半死不活。

    无可奈何却又生出点好笑的意味，倒也没多失落，毕竟年糕一直没变过，还是一如既往的天真懵懂。

    没关系，他第一次庆幸自己能活很久，这样他就有大把的时间去等待年糕开窍。

    从现在开始，等待不再是漫长的痛苦。

    晚上吃饭，年糕得知凌照野得了满分后，气得吃了两个大鸡腿。

    “要是爸爸被人欺负了，我一定会打回去的，为什么这样选不对，我认为答案出错了。”

    凌照野显得很平静，好歹活了千年，对于人类的一些思想，他也有所了解。

    将剥好的一碗虾仁放在年糕面前。

    “人类就喜欢做虚伪的表面功夫，你只是太诚实罢了。”

    年糕还不太会用筷子，直接用叉子叉起来一个饱满的虾仁塞进嘴巴里，含混不清地说：“确实如此，我怎么能这么诚实呢？”

    身为人类的年熠童：“……”

    虽然很赞同，但有点子心虚是怎么回事。

    不用再去警局，年糕也没放弃成为文化人的理想，他让年熠童陪他去买了好多书，下载了学习视频，自己在家里哼哧学习。

    年熠童被迫多加了一张桌子在书房，因为他原本的桌子已经被年糕霸占。

    年糕学习的时间，凌照野便准备出门开始短暂的上班。

    他答应了要帮楚晏随抓蛇妖，说到做到。

    临出门之前，年糕想跟他一起去，被凌照野否决了。

    这蛇妖危险性太强，凌照野不能再让年糕冒险。

    于是年糕很不满，抱着胳膊站在门口，嘴巴翘得老高，可以挂得下一只小奶猫。

    凌照野看他这副模样只觉得可爱，忍不住上手捏捏他的脸蛋。

    “你在家等我回来，我给你买蛋挞好不好？”

    年糕嘴巴弧度渐渐平缓，“可是我担心你，我去了，可以给你帮忙。”

    凌照野担心他受伤，他也担心凌照野，与其待在家里抓心挠肝的等，不如跟着他一起去，就算是受伤了也有个伴。

    年糕用湿漉漉的眼睛望着他，抓住他袖子轻轻晃了晃，“凌照野哥哥，就让我跟你一起去吧。”

    凌照野霎时哽住。

    拒绝的话在喉咙里绕了几圈都没说出来。

    年糕默认他已经同意，高兴地蹦起来，啾的一声在他脸颊啄了一口。

    凌照野更加僵硬得无法动弹，眼睁睁看着年糕跑去换了衣服，坐在换鞋凳上抬着脚，催促他给自己系鞋带。

    凌照野机械地蹲下身，麻木地系了个漂亮规整的蝴蝶结。

    直到走出门，进了电梯，他才找回思绪。

    声音有些暗哑，“你以后不许再这样。”

    年糕自然地牵住他的手，“哪样？”

    “亲我，叫我……哥哥。”

    还是那么软糯勾人的语调。

    年糕不觉得有什么，歪着头去看他的脸，“难道我亲你你也想吐吗？可是我的脚不臭。”

    真的不是脚臭不臭的问题好吗？

    况且小猫崽的爪垫怎么可能臭。

    这点在他和年糕第一次遇见，一同睡在破楼房的布沙发，被他一脚蹬着脸上时就已经知道了。

    “而且，我每次叫你哥哥，你都很开心，别以为我不知道。”

    年糕狡黠一笑，眼睛明亮清澈。

    凌照野：“……”

    他还能说什么呢。

    小猫崽根本就不傻。

    戳穿凌照野的心思后，年糕也不装了，像是存心逗他，一口一个“哥哥”喊着，要多甜就有多甜。

    楚晏随开车来小区门口接他，一上车，便讶异道：“前辈您怎么了，脸这么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