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立马卷卷袖子，“那还不赶紧宰了他！下不了手是吧，都让开，我来！”

    众猫咪：“……”

    人类的变脸速度，真是堪称一绝。

    年糕急忙用小爪子拦住年熠童，“先等等爸爸，我们还没有审问他呢！”

    年熠童咬牙切齿，“怎么审，针戳手指缝还是辣椒油鞭子抽？”

    众猫咪沉默着齐刷刷后退一步。

    年糕：“爸爸，要不我们少看点电视剧呢。”

    凌照野轻吐一口气，变回人形，随手抄起地上小猫们喝水的碗，哗的一声，全泼在了兔子脸上。

    “噗咳咳咳……”

    昏迷的兔子睁开眼睛，猛烈地咳了几声，突然瞪着眼睛，目光狠然森冷。

    年熠童被吓了一跳，后脊出了一身冷汗。

    这兔子，怪渗人的。

    凌照野抱着胳膊，随意靠在猫爬架上，薄唇微启，“说吧，为什么跑来这里伤人？”

    兔子被绑着身子无法动弹，但他依旧死命挣扎，眼睛本就血红色，现在激动充血，更是红得可怖。

    “看不起谁呢，我他妈那是要杀了你们！”

    凌照野不耐烦地抬爪给了他一巴掌，“说理由，叫什么叫。”

    兔子显然被这一巴掌给打懵了，晃晃脑袋，狠辣不减，但是怎么也不肯开口了。

    “这丫嘴挺硬的，老大，我觉得年爸爸刚才那法子说的可行。”

    “对，都到我们手里了还敢这么嚣张，得给他点颜色看看。”

    “真想把他的牙齿掰了。”

    “识相点快点说，真以为我们不敢动你呢。”

    ……

    凌照野揪住兔子的两只耳朵，用力往后一撇，兔子整张脸被迫扬起。

    “嘴挺硬，说不说随你，进来了，就别想再从这里走出去。”

    凌照野转过身，漫不经心地勾了勾手指。

    吵闹的猫咪们瞬间心领神会，坏笑着齐齐围拢过来，绿油油的眼珠子在暗夜里像是无数鬼火，幽幽萦绕着找死之人。

    兔子吞了一口口水，嘴唇微不可察地抖了抖。

    唰！

    猫猫们亮出尖锐锋利，形似弯钩的爪子。

    兔子眼神震颤，后槽牙紧紧咬住，眼见着一只猫跳了过来，就往他身下比划，他大惊失色，立马冲凌照野嘶吼出声，“我说！我说！”

    凌照野笑了笑。

    “回来吧。”

    猫猫们无语地撇撇嘴。

    “切，真没用。”

    “还以为能多演一会儿呢，什么狗屁玩意儿。”

    “就这？还学人杀人呢，幼稚。”

    “真无聊，走了走了。”

    猫猫们的嘲讽声悉数传入兔子耳朵中。

    他面色灰败，额头后背全是吓出来的冷汗，两只长耳朵颓靡地搭在脑袋上。

    年熠童抓抓年糕的毛脑袋，垂下头轻声道：“没想到小黑还有这本事，挺唬人的。”

    年糕甩甩脑袋。

    凌照野可不是唬人，如果刚才兔子不说，他是真会把他撕了。

    “先放我下来。”兔子哑声道。

    就算放开他，他这副样子也整不出什么花来，凌照野抓着绳子一抽，兔子啪叽一声砸在地上。

    他硬撑着爬起来，抬起头后，砰的一声，变成了人形。

    待看清他的脸后，年糕疑惑又震惊，从年熠童怀里跳到地上，变回人形，讶然道：“你不是那个，那个画画的老板吗？！！”

    柏华掀起眼眸，眼睛褪去了颜色，只剩下沉寂平淡的黑。

    苍白的嘴唇动了动，他破罐子破摔般长长吐了口气，“没错，是我。”

    年糕不解，“为什么？我跟你就只见过一面。”

    柏华嘴角浅浅上扬了下，短促地笑了一声，“那只是你的想法，我不止一次见过你们。”

    凌照野最烦他这副故作玄虚的样子，一脚踹向他膝窝，“有屁快放。”

    柏华面部扭曲着单腿跪在地上，眸子里尽是怨恨愤懑，他死死盯着年糕，咬着牙一字一顿。

    “是你，欺骗了俞盈的感情，像你们这样随意践踏别人感情的人，本身就该去死！”

    反正你就是该死！

    “我？欺骗俞盈的感情？”

    这话年糕听不懂了，他和俞盈只不过是刚交的朋友，拿来的感情去欺骗。

    而且……

    “我都有男朋友了，怎么可能欺骗俞盈的感情？再说了，你是谁啊，你跟俞盈很熟吗？”

    柏华似是被他最后这句“很熟”给刺激到，猛地直起上半身，“她是我的爱人，怎么不熟！”

    轰的一声，一道惊雷落在年糕脑子里。

    不是，爱人？

    俞盈是他的爱人？

    “你是不是搞错了，俞盈她是母胎单身啊。”

    柏华脸色变了又变，最终归于灰败，他讥笑一声，笃定抬眸，“她只是暂时把我忘记了，等我们再次相爱，他就会把我记起来的。”

    年糕头都大了，“你到底在说些什么啊，能不能说点我们听得懂的。”

    凌照野又踢了他一脚，冷声道：“从头说。”

    “从头说，那要说的，可太多了……”

    柏华仰头望着星星点点的夜空，声音清幽冷寂，很快消散在风里。

    “我和俞盈爱了一辈子了，人类生命短暂，她死了，我还活着，所以我一直在找她，现在我终于找到她，可她却不认识我了。”

    “但没关系，只要我能守着她，让她重新爱上我就好，可你！你出现了，你明明喜欢男的，为什么还要欺骗她的感情！脚踏两只船，像你这种人，凭什么活在这个世界上！是你，阻拦了我们这一世的相爱！”

    年糕震惊了。

    老天爷，怪不得他什么都看不见，原来这么大一口锅罩在他头上。

    “不是，我跟俞盈只是普通朋友，而且，她根本就不认识你。”

    “不关你的事！反正你就是该死！”

    凌照野听不下去了，上去就是啪啪两爪子，直接将他扇飞到一边。

    “脑子有病就去医院治，来这里发什么疯。”

    他大致听明白了，这脑残就是自己求爱不得，看着年糕和俞盈亲密些，就将自己心中的怨愤撒到了年糕头上。

    说白了，就是个脑子有病的蠢货。

    “明明我们上辈子很相爱，就是，就是因为你们这些人，她才记不得我，她才不爱我……”

    凌照野额头突突直跳，一句话都听不下去，正打算掀开他的头盖骨看看到底里面有没有脑子，被年糕给拦住了。

    年糕叹了口气，“你怎么确定俞盈就是你上辈子的爱人呢？”

    “她们长得一模一样！连胸口的胎记都一样，怎么不是她，我不可能认错。”

    “好吧，就算俞盈是，可这辈子的她已经是一个全新的人了，她有全新的人生，你凭什么要求她这辈子也要爱上你呢？”

    柏华一时哽住，随即又道：“她死前说了下辈子也要和我在一起。”

    “那是上辈子她的愿望，不是这辈子的，你现在的行为给俞盈造成了很大的困扰，她晚上睡不好，白天又觉得有人跟踪，神经衰弱，上次差点死掉。”

    怪不得不管俞盈怎么吃药，怎么找警察都找不到头绪，柏华变回兔子跟在俞盈身边，谁都发现不了不对。

    所以一直以来也只有俞盈神经紧绷，总觉得有眼睛在盯着她。

    他忽然想起来，第一次在夜市见到柏华时，他的画摊上挂着的人像，大部分都只有一个人，吃饭、睡觉、走路、聊天……

    年糕有些不懂，“你这么爱她，难道没有发现她精神很差吗？”

    柏华眼眸震颤，嘴巴微张，说不出话来。

    他好像真的没发现。

    “切，这种行为人家电视上说了，叫做变态，尾随跟踪人家姑娘。”

    “他就是自我感动上了，什么上辈子下辈子的，这世界上一模一样的人类还少吗？”

    “唉，上辈子的事安在这辈子的姑娘身上，不公平。”

    “要是喜欢也就算了，人家又不喜欢他，还被他吓得住院生病，真是造孽。”

    “感情这种事，不能勉强啊。”

    ……

    凌照野不想再听让他的脑残言论，发消息给楚晏随，让他来处理这玩意儿。

    楚晏随大概在加班，这个点很快回了消息，说是马上就能过来。

    二十分钟后，楚晏随的车停在了门口。

    他大步走进来，视线准确落到年熠童身上，带着询问的意味，年熠童冲他摇摇头，“我没事。”

    他扫了一眼地上脸色难看的柏华，让下属将他铐上带走。

    “像他这样的其实很多，人类生命有限，妖却不死不灭，一旦有了感情，心里总会不甘。”

    楚晏随手背碰了碰年熠童冷冰冰的脸颊，“先回去睡吧，结束了我回来看你。”

    年熠童点点头，“你小心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