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涵月：“……”

    她原话可不是这么说的！

    紧接着，楚炀又叹了口气，老气横秋道：“伯伯就不行了，他老让我俩分……”

    季父突然大声打断：“分——风，今天风挺大的哈！”

    等着开饭的季青澜用莫名其妙的眼神看着他老爸，“爸你说啥呢？今天下雪，没风。”

    季言寰用筷子轻轻敲了下玻璃杯身，清脆的声音叮当响起。

    “既然爸妈和小炀认识了解得也差不多了，那就开饭吧，我们边吃边聊。”

    服务生开始上菜。

    楚炀眼巴巴地盯着各式菜品看了又看，发现这些菜品虽然新奇，摆盘也很精致，但份量实在少得可怜。

    有钱人这么惨的吗？连饭都吃不饱。

    郑涵月将他由兴奋到失落的表情看在眼里，扯了扯嘴角，说道：“你叫楚炀是吧？既然跟君池已经交往了，那就多了解他的喜好，平时多照顾着他。”

    不等季君池开口，季父就连连附和：“对，两个人在一起最重要的是品味一致、审美一致、三观也一致，不是所有的情侣都能走到最后的。”

    季青澜涉世不深，扒饭傻笑。

    而季言寰却是微微拧了下眉头，用不赞同的眼神扫了父母一眼。

    真是没救了。

    楚炀也不是傻子。

    季母摆明了把他当成攀附权贵的拜金小明星。

    而季父就差把“门当户对”这几个字写在脸上了。

    人在无语的时候真的会发笑。

    楚炀什么都没说，只是扯着嘴角，当着他们的面夹起了一大块的鱼腹肉，放到了季君池的碗里。

    他听见郑涵月发出一声哼笑。

    好像有些得意。

    似乎是在说，你们之间也不过如此。

    季青澜看见他这一举动后，虽然脑子里闪现过大哥让他多吃饭少说话的叮嘱，但他还是犹豫着张口。

    “小炀，二哥他不吃鱼肉。”

    楚炀说：“我也没说是给他夹的啊！”

    “啊？”

    只见他扭头对季君池用指使的口吻说：“帮我把鱼刺挑了。”

    嗯？

    你什么档次？

    让季君池给你挑鱼刺？

    季父季母目瞪口呆地看着季君池真的把细刺挑出，然后又把肉夹回了楚炀的碗里。

    下一刻，楚炀神气地说道：“帮我剥虾皮。”

    季君池说：“这个虾是炸过的，虾皮tree tree的，可以吃。”

    楚炀纠结了下，还是坚持：“剥！我要分开吃！”

    “好。”

    就是这么任性的一个人，就是这么任性的性格。

    他季君池都是心甘情愿陪着疯的，你们还能当楚炀只是个见不得光的小明星吗？

    还要讲什么三观契合家世对等的笑话吗？

    一顿饭吃得季父食不知味，搞得晚饭氛围怪怪的。

    季青澜都比平时少吃了一碗饭。

    不过郑涵月就没有这样的苦恼了。

    她先是关心了季青澜的创业情况，并且很大方地表示：“要是有需要钱的地方可以跟你大哥说，大哥不帮你的话，妈妈也可以帮你。”

    季言寰听得不得不放下筷子。

    “妈，你别惯着他。这小子不创业就是对我们家里做的最大贡献了。”

    季青澜当时就很不服气。

    他叉着腰：“哥，你怎么能这么说我呢？我的飞虎现在发展的有多好你又不是不知道！”

    他还试图拉拢楚炀：“是吧嫂子？”

    季君池猛地咳嗽起来，楚炀撂下筷子就给他捶后背。

    “我不知道啊！”楚炀跟他划清关系，“我都是榜一大哥在养我，飞虎公司发展得好不好，我不知道。”

    终于被他找到楚炀的弱点了！

    季父猛地一拍酒杯，指着楚炀就喊：“总算是让我抓到你的小辫子了！你你你，你做直播跟那些不三不四的人混在一起，难保不会出轨！我儿子绝对不能跟你这种人在一起！”

    闻言，楚炀为难道：“那是工作嘛，赚钱，不寒碜。再说了，我没有跟哪个粉丝不清不楚的有牵扯啊！”

    季父说：“你还不承认？你刚刚自己都说了，你靠榜一大哥养你！”

    “是的啊。”

    “天下没有白吃的宴席，他对你那么好，谁知道是不是图你什么？贪财的人就是这样一步步走向深渊的！”

    楚炀不禁开始为他鼓掌。

    “伯伯说得好！老板，我觉得你应该在公司开年会的时候请伯伯上台发言。”

    季言寰干咳一声，“我妈不让。”

    他们飞虎那么多美女主播，看着就很危险。

    再加上季父还有“前科”，哪里能让他去参加直播平台的年会哦？

    季父恼羞成怒地拍了下桌子，“不许转移话题！你，赶紧跟我儿子分手，找你那榜一大哥去！”

    楚炀把红酒一口干完，声音比他还大。

    “我、不、干！”

    “凭什么？！”

    这时，季君池终于开口了。

    “因为那个图他点什么、馋他美色、给他白吃的宴席、让他一步步走向深渊的榜一大哥——就是我。”

    季父：“……”

    天塌了。

    猛男落泪！

    饭后，大家不欢而散。

    走之前，楚炀说要去趟洗手间。

    季君池本来是要陪他一起去的，但被楚炀拒绝了。

    可能因为喝了点红酒，他的脸蛋红扑扑的，说话的时候咬字特别真。

    力求证明自己这个猛男没醉。

    于是，季君池目送着他走s线去往了洗手间。

    季父就不同了，他在饭桌上的时候喝完了红的又要了瓶白的，现在的精神已经不正常了。

    他拉着季君池贴到墙角，泪汪汪地问道：“真的就非他不可吗？你这取向还能改回来吗？为什么就不能安安分分地找个女人过日子呢？女明星也行啊……”

    人都是有偏见的。

    季君池想。

    他安慰季父：“爸，娱乐圈没那么多失足女艺人，您少看点那营销号讲的桃色八卦。”

    季父不甘心。

    “你是我多优秀的一个儿子啊，怎么就弯了呢？”

    季君池笑了笑，反问他：“您真觉得我优秀吗？那为什么当初我毕业的时候，您听到我要去拍戏的时候为什么是松了口气的反应，而不是遗憾地劝我像大哥当初毕业那样进公司里实习呢？”

    季父一哂，讷讷着说不出话来。

    季言寰下去开车。

    季青澜在不远处的待客厅里大声嚷嚷着打电话，还不忘抽空找经理要一张会员卡下次来的时候打折用。

    他们父子俩站在走廊口等着郑涵月和楚炀从卫生间里出来。

    看似是温情的一幕，实则两人都浑身别扭无比。

    季君池的手指摸了摸自己的衣服口袋。

    这是以前养成的一个下意识习惯。

    他已经很久没有做出这个动作了。

    意识到这点后，季君池垂下手臂，叹了口气。

    “爸，我知道你尽力了，也知道妈她……她其实不想让我去季元给大哥帮忙。”

    粉饰的太平被戳穿，季父再怎么醉昏头，也不敢趁着这个机会发泄和抱怨什么。

    季君池说：“她担心我分走老大和老三的东西，但我从一开始就没想要过。今天正好，你们也见过我对象了，我们以后很大可能是不会有孩子的，所以你就让她把心放肚子里吧。”

    “你们不想给的，我不要。我的生活，你们也别来指手画脚。大家都糊涂地活着，以后……就这么着吧。”

    季父张了张口，“我……”

    “爸！”

    季青澜打完电话适时地跑过来，打断他们俩的对话。

    “大哥在叫我们了，我们该走了。”

    他转而看向了季君池，问道：“哥和小炀是开车来的吗？不是的话，我和大哥送你们回去。”

    “不用了。”季君池说，“我开车来的，刚才没有喝酒。”

    “是吗？我还以为你杯子里也是酒呢。”

    季君池伸了个懒腰，慢吞吞道：“是猛男不爱喝的甜果汁。”

    “哈？”

    ——

    这地方，男厕和女厕虽然是分开的，但洗手池却是共用的。

    楚炀从卫生间出来后到洗手台这边洗手，看见了正在补妆的郑涵月女士。

    女人是优雅的贵妇，金钱和时间温养出的矜贵气质，举手投足都彰显着上流人士的不俗。

    楚炀盯着她的动作看了一会儿，忽然开口道：“这个唇膏的色号不适合您，您的五官有点棱角，并不柔和，想要突出气质可以选车厘子色。”

    郑涵月透过镜子看他。

    “你对女人很了解？”

    “我对化妆品略懂一二。”他夹着嗓子给了季母亿点小小的跨性别震撼。

    “阿姨如果不介意的话，我可以帮您涂口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