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是怕挨骂吗？

    詹德对他的背景已经有了些简单的了解，知道他现在的工作后再结合这些话来听，挺好笑的。

    但他其实更想提一下贺驰几年前出车祸的经历。

    也许是詹德的意图太过明显，楚炀在他开口之前先一步打断他：“詹老师，其实我们还想介绍一下本次负责给我们和声的乐队老师，以及帮我们编舞的指导老师……”

    转移话题是目前最直接的办法。

    节目组想要煽情的那套在他们面前行不通，詹德笑着看了眼摄像机，接着楚炀的话头就讲下去。

    总导演的牙都快咬碎了。

    “这个楚炀真是……”

    一旁的工作人员苦笑着劝道：“人家不愿意挖出旧伤疤，也是情有可原嘛！”

    “好，现在开始投票了！”

    直播间和现场观众都开始操作投票，而楚炀他们则是在选手席上等待。

    三个同伴嘴皮子都紧张得干裂了，楚炀反而成为了心态最好的那个人。

    “要是能淘汰了也挺好的，这大过年的我也休息休息。”

    马上到春节了，这是他和季君池一起度过的第一个春节。

    要是节目组不做人，除夕夜还要拍摄排练，那和死了有什么区别？

    同伴们显然没有把他的话听进耳朵里。

    因为这个时候票数统计结果已经出现在大屏幕上了。

    高居第一的赫然是写着“ak4”的队名。

    夏文泽第一个蹦起来，搂住了楚炀的肩膀欣喜大叫：“我们赢了！是第一名耶！小炀哥你离新人奖更近了一步！”

    弹幕笑疯。

    【我尼玛，合着你们这么努力就是为了让兄弟拿个新人奖？】

    【很切实际的梦想，点了。】

    【奇怪，第三名怎么是薛松然？我记得统计票数的时候，白居然要比薛松然高吧？】

    【什么情况？黑箱操作出现了？】

    第二名是温莱，毋庸置疑。

    第四名却变成了白居然，岑淼的脸色比他本人还要难看。

    “居然……”

    他这是，被换票了？

    当事人却无比淡定地抱了抱他，低声道：“这很正常，你不要多想，这不是你的问题。”

    一眼看出关键的楚炀扯了扯嘴角。

    “是因为薛松然请的助阵嘉宾。”

    【靠！黑幕！】

    你露出那种笑是什么意思？

    节目组请了四位常驻评审嘉宾，其中有两位成了薛松然这次的助演嘉宾。

    他们自己的内部比赛有输有赢，在他们看来合情合理。

    但两位明星嘉宾助阵却输给了只有两个选手的双人舞台，这会让观众对节目组选用评审嘉宾的水准产生质疑。

    你请来的评审嘉宾干不过选手，这不是很滑稽吗？

    同时也会让这两位老师的能力受到质疑。

    考虑到这些，导演跟制作方商量后，做出一个决定——

    无论白居然的票数统计有没有超过薛松然，他都只能是垫底。

    楚炀想明白这关键点，对节目组的做法嗤之以鼻，所以才敢当着镜头以及在开麦的情况下说出实话。

    观众听明白他的言下之意，全都在直播间开骂了。

    【节目组你们就这点眼界吗？！】

    【我们本来就是来看选手的，谁管你嘉宾的事？今天就算是换两个人来表演成这个样子，也是打不过白居然的！】

    【你们糊涂啊！怎么节目到快结束的时候整出这种幺蛾子了呢？】

    【黑幕！黑幕！把属于白居然的第三名还回来！】

    【谁要看你们明星玩心眼、维持你们那好笑的尊严？】

    【黑幕也别做的那么明显啊喂，两家粉丝都给票数截图了，不带你们这样耍赖的！】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詹老师要出来背锅了】

    还真是让粉丝说中了。

    看到第三和第四的投票时，记忆力很好的詹德也愣了下。

    他看着大屏幕上的结果，反复跟脑子里的数据对比，甚至还翻了翻手卡。

    就差没把“老子懵了”这几个字写在脸上。

    临场丰富的经验让詹德脸上继续挂着职业假笑，他不动声色地抬手敲了敲耳麦，没想到里面传来的声音差点让詹德崩溃。

    “统计没有问题，照实公布。”

    导演的声音没有任何感情，听起来像是铁了心要这么做。

    詹德咬咬牙，很勉强地对着直播镜头说道：“很抱歉，各位观众。由于我们节目组的失误，在白居然和岑淼表演结束后的投票统计出现了错误累积。现在展现在大家眼前的，才是最终的投票结果……”

    这下子，就连现场的观众都群情激奋地呐喊。

    “黑幕！黑幕！”

    季君池蒙了个口罩，举起手一起跟着喊：“黑幕！黑幕！”

    同行的古鸿：“？？？”

    就，真的，一点都不担心自己会被认出来吗？！

    现场的氛围已经渲染至顶点，毫不怀疑如果不是有安保人员和现场维护秩序的人在，观众们能扑过去把节目组的人手撕了。

    詹德这种控场能力极强的人都连说了好几次“大家静一静”，都没人听他。

    搞得坐在后台看大屏幕的聂延波脾气很暴躁。

    他皱起眉头，恼火地抱怨：“节目组怎么回事啊？他们就没想过这样做的后果吗？”

    一旁的虞诺冷静道：“肯定也在他们的考虑范畴之内，只是没想到观众会这么应激罢了。”

    一个自诩公平的综艺节目，在大庭广众之下动投票的主意，该说他们是胆子大还是没脑子？

    聂延波不爽地问道：“这也是汪老师和洪老师的意思吗？”

    虞诺并没有正面回答，而是反问道：“你说呢？”

    “为什么？就为了那点所谓声誉？”

    “唉，你还是和我想的一样天真。”虞诺翘着二郎腿，一只手托着腮帮子。“你这个人虽然行事莽撞，但却出乎意料的单纯。”

    聂延波一噎，“这算是在夸我吗？”

    平时那个看着很丧气的虞诺忽地轻轻一笑，“等你的资源降级、邀请你演出的资方减少，你就会明白这份所谓的‘声誉’对他们而言有多重要。”

    “……”

    突然感觉好像被人教训了是怎么回事？

    看着现场越来越难控制，聂延波忍不住站起身，把皮夹克外套往身上一穿。

    虞诺一惊，问他：“你这是要去干什么？”

    “我去把那个傻子捞回来，万一他傻站在那儿被人打了怎么办？”

    他说的傻子是谁，虞诺还没搞明白。

    倒是在他走出了后台休息室的时候，大屏幕的画面切给了全舞台最孤独的主持人。

    虞诺似有所想。

    就在聂延波的冲动劲儿支使着他冲上台去、连工作人员都拦不住的时候，他忽然听到了一个怪耳熟的声音。

    “聂老师。”

    一扭头，白居然和岑淼就站在他的身后。

    聂延波松了口气，说：“是你们两个啊？今天这个事……”

    “我来吧，pd那边已经找过我了，这件事还是让我自己来处理吧。”

    聂延波不禁怀疑：“你经纪人呢？你应该没跟他们签什么合约吧？我跟你说，这件事硬刚下去……”

    “不会有好结果的。”白居然打断他，坦诚地说道：“我们公司只是个小作坊，还没办法跟这个有着影响力的电视台硬刚。”

    何况两位主演嘉宾虽然表面上看着和气，但实际上都不是好捏的柿子。

    聂延波仗着公司后台硬，从出道横到现在，这么浅显的道理还是能明白的。

    他低叹一声，“既然你心意已决，那我就不劝你了。”

    手掌在白居然的后背心上拍了拍，聂延波鼓励道：“去吧，你们的命运都掌握在自己手里。”

    别看白居然比楚炀和岑淼都小，但关键时候还是能担得起重任。

    聂延波看他大步迈上舞台，有种看着自己的学生即将毕业的成就感。

    见岑淼没动，聂延波好奇地问他：“你不跟着一起去吗？”

    岑淼眼睛上的亮片装饰还没卸掉，笑起来眼眸子亮亮的，和装饰一起闪烁。

    “我相信他自己能处理好。”

    “哦。”

    “聂老师。”

    “嗯？有事吗？”

    聂延波的眼睛本来是转向舞台方向的，但被岑淼一叫，他又立刻转回来。

    只见岑淼笑得跟楚炀那兔崽子一样戏谑，咧着一口白牙问他：“您刚才是想冲上舞台去救詹老师吗？”

    “嗯？！”

    被说中事实后，聂延波的第一反应不是否认，而是——

    “你怎么知道的？”

    “我们就是朋友关系，好兄弟当然不能看着他在舞台上受委屈了！”

    “……你露出那种笑是什么意思？→_→”