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炀掐着手指开始算。

    但他算数一向不好，捏算半天都算不明白。

    “你姐姐……好像比你大很多嘛。”

    阮宇齐说：“那当然了，我现在二八一朵花。她已经是坨豆腐渣了！三十多的年纪在娱乐圈里闯到现在，没点靠山没点手段，怎么站得稳脚跟呢？”

    对于他说的话，楚炀虽然不尽信，但想到她买的绯闻通稿，多少也能窥见一二。

    楚炀委婉地劝他：“你也别故意跟她作对。万一她给你使绊子，你的糟心事可就不止一星半点了。”

    “我怕她？！”阮宇齐的暴脾气一下子上来，他整个人都站在了沙发上。

    “我凭自己打拼到现在，每一步都走得踏踏实实，我会怕她吗？！”

    温莱立刻抱住他。

    “你下来，都多大的人了，万一摔着怎么办？”

    楚炀用手托着腮帮子，声音懒懒道：“不好意思，我也没看出你有多么成熟啊！”

    “楚炀你——！”

    阮宇齐张牙舞爪，看起来很想跟他打一架。

    但就在这个时候，一道人影风风火火地从院子里大步走进来，拿着亮屏的手机神情严肃地问道：“你们谁可以模仿明涛的声音？”

    几个人瞬间愣住。

    楚炀看向他的手机，那上面分明是有来电显示的。

    陌生号码……

    他猛地回神：“该不会是——呼叫转移？！池哥，你这么做也太危险了！”

    因为鼻子不通，楚炀的声音有点闷闷的，嗓音比平时宽了不少。

    季君池顿时睁大眼睛，把手机交给他。

    “用明涛的语气，接电话。”

    楚炀担心道：“不行，万一被他认出怎么办？”

    虽然不知道这两个人在说什么，但阮宇齐还是给楚炀解释并且鼓劲儿。

    “电话的频段会让人的声音失真，对方不一定能听得出来。”

    季君池也点了下头，说道：“这人很久没有跟明涛联络过了，他未必听过明涛近期的声音。”

    楚炀又急忙问道：“那我说什么呢？”

    男人的手指已经把接听键滑下，在这之前低声叮嘱他：“约他出来。”

    可能是感受到气氛凝重，连从厨房里翻完冰箱出来的叶烨也不敢吭声，蹑手蹑脚地来到了客厅。

    楚炀深吸一口气，将手机贴在了耳边。

    他努力回想着明涛的声线，沉下略清润的嗓子，磨出沙哑的声音，问道：“你是谁？”

    对面的声音听起来意外的好听。

    大家都觉得很耳熟，但又想不起来到底在哪儿听过这个声音。

    “你的心态倒是很好，在看见我给你发的消息后，还能这么镇定。”

    “照片看了吗？你真的不在乎自己的过去被曝光？”

    就是这个王八蛋！

    楚炀攥紧手指。

    发现疑点

    明涛的心情是前所未有的好。

    从那场只有二三十人的小型歌会现场回到了民宿后，明涛有意无意地会哼唱以前的老歌。

    看见他的变化，习星淳也很开心。

    晚上洗漱过后，明涛甚至愿意让他帮忙吹干头发。

    会被主人精心打理的头发会在手指间顺溜地滑走，想要抓住，还要夹紧手指才行。

    习星淳拨弄着他半长的头发，另一只握着吹风筒的手将开关拨关后，俯身在他的头发上嗅了嗅。

    “这个洗发水的牌子好香啊，是花香味。”

    明涛盘膝坐在床边，背对着他，眼角微弯。

    “这是国外的一个牌子，我用习惯了。你要是喜欢，等下次回国的时候我多带一些给你。”

    听到这里，习星淳手上的动作一顿。

    他脸上本来是有些笑容的，但此刻笑容褪去，表情茫然又失落。

    “你……不打算留下来吗？”

    习星淳问他。

    明涛没有回答，也没有转过身，而是抬起头看向了窗外。

    今晚的明月皎洁，没有拉紧窗帘的窗外景色像是被镀上了一层霜雪。

    一时间，室内静寂无言。

    像是过去了很久，明涛才缓缓开口：“我没有办法再留在这里，那些回忆就像是梦魇一样，只要我躺在这儿，就不能安心入睡。”

    他就连在国外接受治疗的时候，人都被笼罩在阴影里。

    感觉恶魔随时都会出现在他身边，让他陷入在那场痛苦的回忆里，反复循环。

    习星淳想要说些什么，但是在开口的时候发现自己的喉咙梗住，连一个字都没办法说出口。

    他听见明涛善解人意地说道：“我们虽然有着过去的回忆，但彼此的人生都很长。你在国内还有事业，我不可能让你抛下一切跟我离开。所以……”

    “星淳，我们就到这里就好。回国这一趟，能够确认你对我的心意……即便是从前对我的心意，那也已经足够了。”

    他似乎是很满足的。

    因为在说到这些的时候，明涛轻笑了一声。

    轻到习星淳几乎以为那是自己听出了幻觉。

    他捏着对方的发丝，淡淡道：“所以你回国找我，只是为了确定我是不是对你有情？”

    “撩拨了我，还想全身而退，会不会太过分了些？”

    明涛低声道：“抱歉，我只是不想错过这个机会。但……结果没让我失望，得到这些我就已经很满足了。”

    至此，他们两个没有再交谈一句。

    夜晚更深时，明涛陷入沉睡。

    习星淳坐在床边看着他的睡颜，抬手将明涛放在枕头旁边的手机拿走。

    他蹑手蹑脚地退出了明涛的房间。

    夜晚没有直播，但习星淳还是找到了一处无人的角落，用自己的手机给明涛的打了个电话。

    果然，和他想的一样，明涛的手机毫无反应。

    习星淳晚上为了帮明涛找手机，用自己的手机给明涛的打了个电话，但是对方手机却不显示。

    这是把自己拉黑了？

    他从明涛的电话薄里翻出了黑名单，意外的，并没有自己的号码，反而找到了一个看起来有点眼熟的手机号。

    这是谁？

    习星淳本能地认为自己应该也认识这个手机号的主人，于是拧着眉头在自己的手机上搜了下，意外地搜到了一个人。

    康余宁。

    他和明涛双人搭档时期的经纪人。

    明涛出国后，他就跟自己的经纪公司解约了。

    那个时候，习星淳以为他是纯看不起自己，在对方换了联络方式后，习星淳还千方百计打听到了对方的新号，一直发自己的新歌给他。

    但这个人不是冷嘲热讽，就是劝他放弃。

    还说没有明涛的他，在这个歌坛里根本掀不起任何的风浪。

    习星淳是挺不服的。

    他打拼了这么多年，不是为了听曾经跟自己一起打拼的朋友嘲讽他的。

    但他的话也挑拨不了自己和明涛的关系，因为在习星淳看来，自己和明涛从来都不是竞争关系。

    他们之间是有隔阂。

    以前的习星淳不知道这层隔阂到底是什么，现在他知道了，所以他不能逃避。

    捏着手机，习星淳的脑子开始转动。

    明涛出国后也是换了联系方式的，否则自己不可能隔了这么久都联系不上他。

    这个号码就在昨晚还给明涛发过消息，但是被屏蔽了。

    这意味着什么？

    被删掉的短信，在规定的时间内是可以恢复的。

    习星淳皱起眉头，蹲在角落里一顿操作。

    终于，他看见了那条消息。

    瞳孔瞬间紧缩！

    ——

    夜晚太深，另一间民宿的人都盯着季君池的手机。

    楚炀小声说：“这事儿你们心里头明白就行，多余也甭问了。我怕你们知道得多了，对习老师他们两个不好。”

    约好了见面地点，对方的语气悠然且嚣张。

    仿佛对付明涛这样的人，他成竹于胸。

    白居然抱着手臂，冷声道：“放心吧，大家在这个圈子混，谁还没遇到过几个混蛋呢？”

    阮宇齐将手搭上他的肩膀，关心道：“不是吧兄弟，你也遇到过潜规则？”

    一旁的莫凡终于从困顿的状态中回神，叹了口气。

    “不是老白，是岑淼。”

    大家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中。

    楚炀瞬间睁大眼睛：“我怎么不知道？！”

    这件事好像所有人都知道，唯独就他不知道。

    “这么重要的事你们瞒着我，还是不是好兄弟？！”

    闻言，白居然冷漠的表情松动，看向他：“虽然棘手，但总要面对。只要不是封杀，我们什么结果都能承担。”

    温莱也点头。

    “虽然你和你老公很厉害，但我们也不能什么事都找你们帮忙。有些事情必须要经历，下一次才知道用什么样的办法去应付去解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