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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庭其把他们带到霍绥专门的房间。
这个房间比第一次见霍绥时还要大,更像是一间套房,外间是客厅,白色推门进去应该是卧室。
这种地方有床,时稚不免往其他方面想。
怪不得霍绥花样那么多,原来是身经百战练出来的。
霍绥注意到他的视线,“怎么这样看我?”
时稚耸耸肩,“没什么啊,随便看看而已。”
江庭其视线在他们身上来回转了一圈,爽朗笑道:“你可别多想啊,我这地方不搞那种违法乱纪的事,里面的房间单纯就是睡觉用的。”
我把霍绥亲死了!
谁信啊。
时稚点点头,“嗯嗯好的。”
江庭其:“……”
扭头看向霍绥,眼神示意:你家这个脾气挺怪啊。
霍绥嘴角勾了勾,将时稚拉过去,掌心在他头顶揉了揉,“好了别乱吃飞醋,除了你,我可没带别人来过这里。”
“吃个屁的醋,你想多了吧!”
江庭其举手,急声吼道:“我作证,他丫的就是个眼高于顶的老处男,之前给他介绍了百八十个他都看不上。”
霍绥黑脸,“很光彩吗?你再喊大声一点呢。”
“行行,我不说了,我不说了。”
时稚心里却是涌上一股怪异的感觉。
跟他解释这个干嘛,他就是个金丝雀,霍绥想跟谁搞就跟谁搞,他哪里有资格过问。
他甩开霍绥,拿起桌上的酒杯一饮而尽。
还是喝酒痛快。
之后的时间,他除了喝酒,就是拉着苏凡喝酒,苏凡酒量比不过他,没一会儿就醉趴下了。
他打了个酒嗝,扫眼看到歪在一边,一脸坏笑的江庭其,摇摇晃晃走过去,“你,你陪我喝。”
江庭其急忙往后倒,两手举了起来,“这我可陪不了,你让老霍陪你。”
“老货?哪里有老货,你看起来不老啊?”
江庭其扭头看了一眼脸比锅底还黑的霍绥,嘴角咧到了耳后。
霍绥把人拉过来,时稚眼神迷蒙,薄薄的晕着一层水雾,勉强聚焦后,伸出食指指着霍绥,晕乎乎道:“你是那个老货?”
霍绥把他手里的杯子拿走,放在桌上,“你喝醉了。”
“我没醉!我酒量好得很呢!”时稚不服地大声嚷嚷。
而后又一把攥住霍绥的衣领,凑上前小狗一样嗅嗅他的脖间,“别以为你长得好看我就不揍你,我跟你说,我揍人可疼了。”
第一次见面,他就这副浑身炸毛的模样。
当时只觉得有趣,漂亮的挥着爪子的小猫,抱过来玩一玩也无妨。
现在呢,小猫是他的了。
并不知道自己被当成猫的时稚还在吵闹着要继续喝酒,霍绥担心他喝太多不舒服,便打横将他抱起,准备带回去。
“就走了?这才玩多久?”
“他喝多了,该回去休息了。”
江庭其看了一眼叛逆地踢蹬着两条腿,胳膊也胡乱甩来甩去,含混不清叫嚷着不回去的时稚,双手叉腰。
“不是,我怎么觉得你不像养小情人,倒像是养老婆啊。”
霍绥眉梢微不可察地上扬了一下,随即淡淡道:“多开两家店,你的脑子就正常了。”
江庭其撇撇嘴,“玩玩倒无所谓,别让你家那群真正的老货知道,麻烦。”
怀里的时稚听到“老货”两个字又开始闹了。
“老货来了?在哪里啊!我要看看老货!”
他挣扎得太厉害,霍绥差点制不住他,只能换了个姿势,让他岔开腿,面对面抱着。
“他朋友放你这,找个房间让他住着。”
“知道知道,回去陪你的小媳妇儿玩吧。”
上了车后,先前还乖乖的时稚,忽的又开始发酒疯。
他忽的睁大眼睛四处看看,而后又扒到驾驶座和副驾中间的空隙,朝司机嚷嚷,“快把板板降下来,我们要亲嘴了!”
司机猛打了一下方向盘,差点蹿进花坛里。
时稚不满地拍打着座椅催促,司机哪敢往后多看一眼,赶紧摁下按钮,降下挡板。
熟悉的空间,来的时候他避之不及,现在倒是胆大包天了,直接扑过去抱着霍绥的腰,脸颊跟只熟透的脆桃似的,泛着鲜嫩的粉红。
他撅起肉嘟嘟的唇瓣,含混不清地说,“亲我的嘴吧。”
霍绥捏着他的下巴,垂下头很轻地亲了他一下,随即分开。
时稚舔舔嘴唇,而后精致的眉毛皱了起来,“不是这样亲的!这样不对!”
“那要怎么亲?不如宝宝来。”
时稚脑袋晕乎乎的,也不介意这个黏兮兮的称呼了,豪气干云地拍拍胸口,“宝宝来就宝宝来。”
随即坐了起来,双手扶着霍绥肩膀,嘴唇凑了上去。
他模仿着霍绥亲他的样子,哼哧哼哧往他嘴上啃,但是他不会控制力道,尖利的小虎牙一下刺穿唇肉,血腥味在唇齿间蔓延开来。
霍绥吭都没吭一声,倒是时稚自己发现了不对劲,乌黑浓密的睫毛扇了扇,看清了霍绥唇边的血。
怔了几秒,而后哇的一声哭了起来。
“完蛋了,我把霍绥亲死了!”
被“亲死了”的霍绥讶然一笑,已经相处了这么久,有时候还是想不通时稚的脑袋瓜里在想些什么。
时稚的泪水大颗大颗往下掉,哭得好不伤心。
要不是他就是霍绥本人,他都要觉得自己真的死了。
“好了,我没死,不哭了。”
霍绥把他捂着眼睛的手拿开,让他看着自己,“热乎的,活着的。”
泪水濡湿的眼睛倒是看着他了,只是还在哭,不出声的哭。
霍绥擦了擦他的脸,“怎么还哭?”
时稚吸了吸鼻子,愣愣地说:“我没有家了。”
很轻的一句话。
牵绊着沉沉的压力。
霍绥望着他,明白了他今天为什么这样反常。
说是新开始,说是不在意,其实都藏在心里了。
那些话,是不能对他说的吗?
霍绥捧着他的脸,“宝宝,你有家,在景鹬湾。”
时稚摇摇头,“那不是我的家。”
那只是一个漂亮笼子,不是家。
时稚趴在了霍绥肩膀上,脸颊肉被压扁,他闷闷的,像是在说梦话。
“迁户口之前,爷爷来找过我,他说对不起我,说让我和他一起去国外。”
宁建呈对那天的事情耿耿于怀,心有愧疚。
没有了解到事情的全部,是他的疏忽,可当他了解完,对时稚的言之凿凿又带上了不确定。
“泊舟那孩子吃了太多苦,白梦娇对他不上心,又因为心里恨,整天拿他出气,能活下来已经是个奇迹。”
“白梦娇死后,他又被送去了福利院,小地方的福利院各方面都不完善,吃穿用度都得靠抢,他是靠着捡垃圾,打零工,才长成今天这个样子的,宁宁,爷爷只能对不起你。”
“不过你放心,户口迁出去,你也是我的孙子,我准备回国外了,到时候,你跟爷爷一起去好吗?”
宁建呈的眼神里带着不经察觉的期盼,他自己大约都没发觉,却被一向神经大条的时稚捕捉到了。
爷爷也希望他能不要出现在俞泊舟面前。
担心他会因为不甘或者愤恨,而对宁家做出不好的事。
所以,让时稚跟他出国才是最稳妥的做法。
霍绥身躯一僵,眉宇间那股凛冽之气再次汇聚,声音也冷得像雪。
“是吗?你要去?”
一股名为紧张的情绪顺着心脏攀爬全身,手掌不自觉握紧了时稚的腰身。
他给忘了,还有个老的。
猫已经养在了他的手里,一个那把年纪的老人其实并不需要他特别关照。
如果有必要,他不介意再次将那些觊觎他的猫的人赶走,反正不费多大力气。
所以时稚的答案根本不重要。
毕竟他不可能让时稚离开他,除了他的身边,他哪里也不能去。
“时稚,告诉我,你怎么回答他的?”
老公~
时稚不吭声了,闭着眼睛像是睡着了。
躁意郁结,霍绥面庞冷硬,漆黑的眸子里也翻涌着他不曾察觉的不安。
他把时稚翻了过来,掐住他两颊,喊他的名字,“时稚,说话。”
心底隐隐踏入失控的边界。
如果他真的存了走这种心思,那他不介意用锁链将他栓住,只留够他在家里活动的范围,其他的地方,他一步也别想踏出去。
他不会对他心软,更不会再因为他的眼泪被骗。
时稚本来就是这样一个没心肝的白眼狼,除了他,谁还会忍受他的蛮横骄纵。
阴暗的想法渐渐滋生,霍绥盯着时稚恬静的睡颜,升腾而出的破坏欲令他想毁灭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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