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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沁心口像是被挖掉一块,血淋淋的疼。
曾几何时,她多希望叛逆骄纵,不学无术的儿子能争气些,不要整天吊儿郎当就知道玩。
现在时稚什么都做到了,乖巧,好学,还会去拍戏、上综艺,可她却怎么都开心不起来。
她鼻尖发酸,眼眶红透,“宁宁,你不愿意回来,是因为霍绥吗?”
时稚猛地抬头,心脏重重跳了下,很快又恢复平静,手指扣着指缘的死皮。
“您怎么知道我跟他……”
赵沁眼泪掉了下来,“都怪我,要不是我,你也不会和他……是他逼你的对不对?你放心,妈妈不会再让他欺负你。”
赵沁哭的很伤心,时稚坐在对面,一时怔然。
虽然他来这里之前就清楚,他不可能再和宁家人如同从前一样相处,但没想到会僵硬到这种地步。
那些横亘在他们之间的伤疤,经过时间的磨砺,变得粗糙硌手,即使装作若无其事,一旦触碰,痛苦又会再次变得清晰。
“不是他逼我,我喜欢他。”
时稚郑重说道。
赵沁呆愣住,仿佛没听懂时稚的话。
“他是一个男人。”
“我知道的,虽然您可能不理解,但我确实喜欢他,很喜欢。”
赵沁不明白,时稚好好一个男人为什么要去喜欢另外一个男人。
两个男人在一起,这算什么。
“您放心,他对我很好,如果您以后想见我,我可以陪您出来逛街,我的眼光一向很好不是吗?”
时稚像从前那样歪着头对赵沁笑。
赵沁的眼泪止不住。
时稚不愿意回去。
他还能陪自己出门逛街,已经是他对她这个母亲最大的宽容了。
赵沁走了。
时稚立在街头,阳光很好,落在身上暖融融的。
他拉了拉书包肩带,快步朝出租屋奔去。
时稚在路边的店打包了份麻辣烫,这玩意儿他只吃过一次,可能是那老板做的不干净,他拉了一晚上肚子,从那儿之后就再没碰过。
今天路过小店,闻到那股香味,突然来了兴趣想尝尝。
“还是挺香的嘛,但愿不要拉肚子。”
时稚刚转过楼梯口,被门口立着的人吓了一大跳。
他脸上的笑容一下子消失殆尽,“你来干什么?”
霍绥眼珠子布满血丝,肩膀略微颓靡,他走上前,声音有些哑。
“对不起时稚。”
时稚推开他,拿钥匙开门,“我没兴趣听你说这些,你赶紧走,说好了不来打扰我的,别不讲信用。”
霍绥按住门板,语气里带了点希求。
“我跟江庭其说的话都是气话,我从来没想把你当宠物养,怪我没看清自己的心,才说了那么多伤害你的话,时稚,我爱你,原谅我好吗?”
时稚愣在原地,瞳孔微微震颤。
他被霍绥突如其来的告白吓得不轻。
还有,他知道自己去了夜喃,听到那些话了?
时稚咬了咬后槽牙,“你说爱就是爱?我凭什么相信你!之前你也说喜欢我,只不过是为了更好的掌控我,这招还要用几次?当我傻吗?”
霍绥在时稚面前的信用值已经透支。
他垂下眼睫,漆黑眼眸里只盛装着一个时稚。
“傻的人是我,看在小时的份上,原谅我一次好吗?”
回头我说说他
时稚的脸嘭一声通红,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跳了起来,“什么小时破时,我那是猪油蒙了心才买的,现在它对我来说就是个垃圾!”
霍绥冷冽的眉头微微蹙起,“别这么说好吗?小时不是垃圾,是宝贝,和你一样的宝贝。”
时稚觉得霍绥就是在放屁,一会儿这样一会儿那样。
他又懊恼,怎么把小时忘记了,离开的时候该退货的。
这种情形下,被霍绥听到他的告白,简直就像是往他脸上扇巴掌。
好像他是个舔狗一样。
时稚用力推霍绥的胸口,要将他推出门外,“你走你走,别待在我的家,我不想看到你。”
霍绥顺着他的力道后退几步。
房门重重砸上,扬起淡淡灰尘。
“时稚,不管你信不信,我爱你,很早之前就爱上你了。”
尽管在一起的时候,霍绥也经常将他拥在怀里,亲他的脸,对他说些腻歪歪的话。
但从来没有一瞬比现在肉麻。
细微的电流顺着指尖涌向四肢百骸,带起一阵战栗。
时稚用力甩甩脑袋。
保持清醒,不能被霍绥骗了,霍绥说这些话都是装模作样,只是想骗他回去睡觉罢了。
他永远都不会再给霍绥睡了!
过了很久,时稚才听到门口有脚步声离去。
时稚趴在门板上听了一会儿,确定没动静后才小心打开一条门缝儿,脑袋伸出去左右看了看。
霍绥走了,地上放着一盒红艳艳的草莓。
这个季节并不是草莓的旺季,但盒子里的草莓颗颗红润新鲜,果香顺着盒子缝隙弥漫开来,一闻就知道很甜。
时稚撇撇嘴,什么破玩意儿,他才不爱吃草莓呢。
他砰的一声把门砸上。
半晌,门内忽然踹来啪啪啪地脚步声,房门内伸出一只手,嗖的一下迅速将草莓拿了进去,速度之快像是怕被谁看到。
之后几天,霍绥没有出现,只是每天门口都会放着一盒草莓。
刚开始时稚还抱着不吃白不吃,放在那里坏了多浪费食物的心态,将送来的草莓通通吃进肚子里。
可一连吃了几天,再好吃的东西也有些腻了。
偏偏这天放学,又在门口看到熟悉的草莓盒子。
他下意识都快反胃了。
他忿忿掏出手机,给霍绥打电话。
霍绥接的很快,语气里透着欣喜,“宝宝,你把我从黑名单里放出来了,是原谅我的意思吗?”
时稚大声凶他,“做你的春秋大梦!以后不要给我送草莓了,再送来,我就拿去喂猪!”
事实上根本没有猪可以给他喂。
挂断电话后,时稚又迅速将霍绥拉进黑名单,不给他任何机会。
啥也不知道的苏凡开车来到景鹬湾找时稚,文森愣怔了一瞬,而后欢天喜地将人迎了进去。
苏凡一脸莫名。
进去之后半天没看到时稚,正想问,霍绥从楼上下来,苏凡立马坐直了腰,略有些局促地跟霍绥打招呼,“霍先生,我来找时稚。”
霍绥在他对面的沙发坐下,让文森给苏凡泡杯茶过来。
他先是叹了口气,这才掀眸看向苏凡,“时稚最近在生我的气,从家里搬出去了。”
“啊?!他没跟我说啊?”
苏凡大惊。
霍绥再次叹息,似是很苦恼的样子。
“说到底是我不对,他生气正常,只是我觉得他这样搬走有些冲动了,你觉得的呢?”
苏凡呆愣住,片刻后才干巴巴道:“是,是有点冲动,吵个架而已,怎么能离家出走呢,回头我说说他。”
霍绥平直的嘴角微微上扬丝弧度,很快压下去,“他一个人住在外面很破旧的屋子里,过的很辛苦,但他不愿意我去照顾他,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不想他吃苦,他对我来说很重要。”
苏凡嘴角抽搐几下。
没想到有一天他能听霍绥跟他诉苦。
光是这种“他对我很重要”话,从霍绥嘴里说出来,显得很玄幻,让他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他搓搓手臂,“您也别着急,待会儿我过去看看他,跟他聊聊,他这个人有时候就是爱耍小脾气。”
霍绥轻轻点头。
“那就先谢谢你了。”
苏凡从景鹬湾出来后就直接给时稚打电话,要到他出租屋的地址后立马开车杀了过去。
时稚开门时有些心虚,眼神左飘右飘,就是不往苏凡脸上落。
苏凡挤进门去,环顾了一圈。
环境是比不上景鹬湾,倒也没到破旧的程度吧。
“喝水吗?”
苏凡猛地转身,犀利地盯着时稚。
“干嘛这么看着我?怪可怕的。”时稚把倒给苏凡的水喝了,惴惴不安坐在沙发上。
苏凡一屁股在他旁边落座,“就算是吵架也不用搬出来吧,都跟人家好好谈恋爱了,你就不能少使点小性子。”
时稚听得眼睛都圆了。
不是,怎么变成他的问题了?
“你还是不是我哥们,怎么帮着霍绥来骂我?”
苏凡义正言辞,“我这个人帮理不帮亲,换做是霍绥的错,我肯定也会骂他的,别扯开话题,他到底又哪里惹你不高兴了?”
时稚简直要气炸,霍绥都跟苏凡讲了些什么乱七八糟的,明明就是他的错,竟然颠倒黑白,还拉苏凡劝架。
时稚一点不惯着,把霍绥做的那些事全告诉了苏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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