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一呢,万一在顾予诚眼里他不只是死对头,还是保持斗志的精神支柱呢?
难怪,难怪他一死,顾予诚就要辞职去旅游!
合着是没了竞争对手?
夏乐凝脑补了场大的,更加担忧顾予诚的精神状态了。
顾予诚现在的生活完全系于他这只猫身上。
他都担心到时候他跑了,顾予诚要完球。
但如果真是这个原因,他变回人了,顾予诚是不是能好点?
夏乐凝看了一眼紧闭的房门,在新闻页面里搜索夏氏集团。
他得把计划提上日程了。
至于是告诉夏逍遥还是……告诉顾予诚,他需要思考思考。
……告诉顾予诚?
这个想法跳出来夏乐凝都惊了,天呐,他有这么信任顾予诚吗?
想不到信任这个词真的会用在他们身上。
夏乐凝扶额苦笑,这些天的人猫相处对他的影响还是太大。
房间外,在研究小猫饭新菜谱的顾予诚第不知道多少次看向紧闭的房门。
他忍了又忍,告诫自己要给夏乐凝留些私猫。
门终于开了,夏乐凝跑出来,指着窗外,张口就是,“我要出去玩!”
热心网友说,这种情况可以委婉劝他多去室外走走。
那他要天天带顾予诚出去玩。
“出去玩?”
夏乐凝点头,最近顾予诚对猫语的理解越来越通透了,他很欣慰。
“那你穿件衣服好不好?外面很冷。”
“你不要看不起我们猫咪的毛好吗?很保暖的。”
“你说想围围巾是吗?可以啊。”
夏乐凝要收回夸奖顾予诚懂猫语那段话。
顾予诚还是给他围了个红色围巾,出门前,还给自己围个黑色围巾。
夏乐凝看过来,他解释,“亲子装。”
夏乐凝目光怜爱,“好吧,爸爸宠你一回。”
夏乐凝今天不堆雪人,他领着顾予诚绕了小区三圈。
自己绕累了就让顾予诚抱着走。
“怎么样,运动完后有没有感觉精神舒畅?”
顾予诚在夏乐凝头上放了朵花。
夏乐凝今天很宽容,没和他计较。
于是,小猫头上的花越来越多。
夏乐凝闭眼忍了忍,没忍住,“顾予诚,你是要把我腌成鲜花饼吗?拿走拿走!”
话是这么说,但头却很诚实地一动不动。
一朵花也没落下。
嘴硬心软演绎得彻底。
顾予诚笑着说,“派派,你怎么这么可爱?”
“神经。”
走到水果摊,顾予诚蹲下,“给派派买一点水果吃。”
夏乐凝眼皮都不抬,“少爷我水果只吃进口的。”
顾予诚笑了下,“突然想起你的前主人是果切店常客。”
夏乐凝:“……”
那是因为果切店老板人有意思,你懂什么。
夏乐凝纡尊降贵,颔首指车厘子。
摊主爷爷突然抄起小喷壶呲啦啦洒水,“好眼光!看看这车厘子,亮得很,嘭嘭响的脆生劲儿,甜的嘞!”
顾予诚低头说,“小猫不能吃车厘子,换一个。”
夏乐凝又指,“脆桃!”
“不能吃。”
“我恨你。”
顾予诚买了几盒浆果。
“回家吗?”
夏乐凝盯着顾予诚,这人大气不喘,一点也不像抱着猫走了好久的人。
“不回。”夏乐凝宣布,“接着走!”
今天势必要把顾予诚累到!
顾予诚一手抱猫,一手提水果。等夏乐凝终于满意,他们才往家的方向走。
刚出电梯,顾予诚就停下脚步。
夏乐凝摸不着头脑,“你没带钥匙?”
话刚说完,就听见一声笑,“失联这么多天,我还以为你在外头干些什么惊天动地大事业。”
夏乐凝回头,和陈雯露打了个面照,下意识飞机耳。
头上的花掉了两朵。
顾予诚捡起来,安抚性地摸了摸他,冷静地对陈雯露说,“律师我早就安排好了,后续工作也交接了,你来找我干什么?”
陈雯露笑得温和,“我是你妈,来找自己儿子必须是有事吗?”
夏乐凝鸡皮疙瘩又起来了。
说实话,他从小就害怕陈雯露。
尤其是她笑意盈盈招呼他的时候。
顾予诚开了门,把他放进房间,打开平板立在他眼前,“自己在房间玩一会好不好?”
夏乐凝郑重点头。
等到顾予诚出去,他立马瞬移到门口偷听。
陈雯露皱着眉打量这个几乎被改造成猫窝的家:墙上组装了各种猫跳板,玄关的镜子很低,明显是方便猫咪顾影自怜用的,所有家具的直角角落都贴上了透明的防抓保护角,阳台种着几盆猫草和猫薄荷。沙发还在,但上面铺满了各种不同材质的垫子和毛毯,其中一块羊皮垫子沾满了猫毛。
她上次来还是冷清一片。
这么宝贝,她都要以为这只猫是夏乐凝了。
顾予诚给她倒茶,语气平平,“有何贵干?”
陈雯露也不意外,开门见山就道,“为什么中途退出?”
“我不在意了,也不想掺和你们的事。”顾予诚说,“我能做的就那些,已经交接完了,没有我,你也能成功。”
陈雯露搁下茶杯,清脆一响,“我当然知道,我要让他看见他亲爱的儿子亲手把他送进牢里。”
顾予诚无奈提醒,“他根本不爱我,只爱你。他看见他亲爱的女人亲手把他送进牢里,会更绝望。”
夏乐凝眨眼,嘶他好像偷听到了什么家庭机密。
这还能听下去吗?
身份败露后,顾予诚会不会灭他口?
夏乐凝纠结半晌,还是决定不掺和人家里的私事,溜进房间看平板。
客厅内,顾予诚看着空荡荡的房间拐角,心里松了口气。
陈雯露语气倏然冰冷,“他爱我?你管强迫叫爱?”
顾予诚没说话。
陈雯露冷笑,“你退出是因为理解那个人渣了?因为那小子的死?你发现换作是你也会做出同样的选择是吧?囚禁强迫,哪怕他不爱你,也要锁在身边,只要不离开你怎样都行。”
夏乐凝听得迷迷糊糊,只知道顾予诚貌似是被骂了,没还嘴。
她越说越激动,语言化作一把利剑,狠狠刺向顾予诚。
“你和他身上流着同样恶臭的血,哪怕从小唾弃他,鄙夷他,还是会跟他生出一样的下贱心理!”
夏乐凝:“……”
很好,这声音大到他不想听都不行。
陈雯露的眼睛扫过地板上散乱的猫玩具,讽刺道,“你不会以为养只猫就能转移注意吧?死了就是死,一辈子也回不来。”
夏乐凝没忍住出去了。
顾予诚表现的很平静,但由于是仰视,顾予诚眼底的隐忍他看得真切。
太过分了这!
顾予诚还是个疑似抑郁症的患者呢!
连他都不骂顾予诚了!
夏乐凝冲上前,在晃神的顾予诚腿上踢了一脚,让他抱起他。
顾予诚愣了愣,马上将他抱起,呼噜呼噜毛,像是安慰。
夏乐凝无语,需要安慰的是你自己好吗?
他轻轻咬了咬顾予诚的虎口,“顾予诚你别听你妈瞎说啊,什么恶臭的血,下贱心理?你不是a型血吗,和本丧彪同一个血型的都是甜血。虽然你有点装,但不是还救过几个被勒索的女同学,打过几个校霸吗,哪里下贱了,你妈跟你又不熟。”
顾予诚手掌不自觉缩紧,陈雯露的声音成了嘈杂背景音,他脑子里只有少年别扭的轻声安慰。
他甚至希望陈雯露可以骂久一点,这样夏乐凝就会多安慰他一会。
母亲的谩骂听了几十年,没法让他心里产生太大波动。
陈雯露看着分神的顾予诚,突然笑起来,“我劝你不要这么上心,想想被你喜欢上的生物,最后都是什么下场?”
顾予诚一僵。
夏乐凝傻眼,好不容易哄完的,陈雯露一句话干回原样。
他转身对陈雯露哈了一口气,回头安慰顾予诚,在他小腹上拍了拍,“喜欢上本喵是人之常情,不用慌张。我从来不干坏事,祖上积善积德,哪会有什么可怕下场……倒是你们家的祖坟难评,没关系的,我运气好得很,分你一半了。将来你顾予诚养啥,啥命好。”
他不可能陪顾予诚一辈子
见猫都敢对自己哈气,陈雯露也不多待了,撂下几句话就离开。
至于是什么话,两人都没去听。
顾予诚脑子里在放烟花。
夏乐凝担忧地看着疑似傻掉了的人。
顾予诚被骂傻了谁来给他做饭?
“顾予诚?顾予诚?真傻了?还过不过年了?”
“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