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顾予诚去。”

    “……”

    他想到这两人的关系还是会恍惚。

    他搂住夏乐凝的脖子往下压，低声道，“我还是没想明白，你为什么和他处对象？你不是直男吗？”

    夏乐凝：“……”

    短短两天，他已经被问了两次这个问题了。

    “哪有那么多为什么？世界上八十多亿人，好不容易遇到个喜欢的，为什么不谈？”

    “你十几年来都没喜欢上，这几个月突然开窍？顾予诚给你下蛊了？”黎铮忍不住展开阴谋论，“顾予诚为什么要和你谈？他是不是要算计你？”

    “算计你个大头鬼。”

    “很奇怪啊，我到现在都没想明白。你怎么会变成顾予诚家的猫，又为什么会和他谈恋爱。”

    好吧，在黎铮的视角看来确实奇怪。

    夏乐凝回想起来，也觉得他们的发展路径离奇。

    “还有啊，林漾纯和夏逍遥又为什么是一对？”

    “这又怎么了？林漾纯高中就暗恋夏姐。”

    “那你们两个高中天天凑在一起讲话，怎么看怎么不对劲。”

    “你知道我们在聊啥吗就不对劲，聊的全是夏姐攻略计划。”

    “……？”

    黎铮凌乱了。

    “行了，手拿开。”夏乐凝一看见顾予诚就拍开他的胳膊，“搂搂抱抱像什么样。”

    “……”

    黎铮抬头，和顾予诚镇定的目光对上。

    黎铮嘤嘤嘤地跑开了。

    夏乐凝把他拉回来，从他勾着的袋子里拿出两根烤肠，“一边哭去。”

    随后就朝顾予诚迎上去，“吃根肠来。”

    顾予诚接过，不经意问，“你们在聊什么？”

    “在聊你是不是给我下蛊了。”夏乐凝笑嘻嘻的，“不然我为什么这么喜欢你？”

    顾予诚开心了。

    他想起黎铮的眼神，叮嘱道，“他和你讲我坏话你别信他。”

    夏乐凝乐了，“他能讲什么你的坏话？哪来那么多人讲你坏话？讲过你最多坏话的就是我，别人讲的我都看不上。”

    “……哦。”

    等他们慢悠悠走回海滩，夏逍遥几人正在搭架子，准备烧烤。

    搭到一半，林漾纯偷偷把夏乐凝拉到一边。

    “好同桌，江湖救急。”

    “说吧。”

    “我悄悄买了烟花，但是送外卖的送到隔壁那家海摊了，现在他老人家回去了，我也不好让别人再给我送，你能和我一块去拿不？”

    “行啊，不过你怎么不让夏姐陪你去？”

    “偷偷买来放给她看的。”

    “……”

    夏乐凝此刻的眼神就和当初听到林漾纯说“我上网查了，她不是不理我，她这个星座就是不爱讲话”一样惊悚。

    “你…我，诶这，没事了，我去和顾予诚说一声啊。”

    林漾纯看着夏乐凝跑到顾予诚身旁，在他耳朵边说了几句话，顾予诚问了几句，夏乐凝笑眯眯地回。

    顾予诚往她这边看了一眼，点点头。

    夏乐凝又吭哧吭哧跑回来。

    “走吧。”

    林漾纯调侃，“顾予诚快被你养成胚胎了。”

    “这是什么鬼形容？”夏乐凝找到拉开车门，让林漾纯坐进去，“……给夏姐一个雌鹰般的女人放烟花，想想还是很不可思议。”

    “干嘛，她说想要看的。”

    夏乐凝盯着后视镜，缓缓倒车，“她还会跟你说她想看烟花？”

    “梦话呗。”

    夏乐凝顿了顿，没接话。

    其实夏逍遥不喜欢烟花，但是妈妈喜欢。

    每逢过年，她都会兴致冲冲买几箱子烟花回家，近几年管控严了，她就玩仙女棒。

    不过她去世以后，继母和私生子住进来，过年就再也没人放过烟花。

    车载导航平稳地运行着，车子在略显偏僻的沿海公路上限速前行，一侧是山壁，另一侧就是没有任何防护栏的、陡峭的堤岸。

    下方是深不见底、水流湍急的湖泊。

    夏乐凝百无聊赖盯着前方，“你要放歌吗？放的话自连蓝……”

    “砰隆——”

    他话还没说完，一声巨响混合着刺耳的金属摩擦声猛地从车尾传来，一股巨大的冲击力狠狠地将整个车子向前推去。

    “怎……”他刚吐出一个字，就感觉车身一轻

    整个世界仿佛瞬间天旋地转，本就摇摇欲坠的车辆翻过边缘，朝着下方汹涌的湖面直坠而下！

    你不能总是这样，不把自己的命当回事

    太阳快降到海平面下面，金色的余晖将海面和沙滩镀上一层暖色，夏逍遥左右张望了一圈，才后知后觉少了两个人。

    “那两人跑哪去了？”

    去给林漾纯追老婆了，顾予诚心里默默回答。

    他低头看手机，屏幕亮起，两分钟前给夏乐凝发的消息还没有收到回复。

    他跃跃欲试想点开某个软件，但在指尖上面悬了半天，还是放弃。

    去隔壁海滩，来回也要个一小时。

    这个点应该快回来了。

    黎锐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看到推送没，南向那条路出车祸了，白车追尾黑车，黑车直接掉河里了。”

    顾予诚听到“车祸”这两个字，心脏骤然一缩，眼睛不受控制的看向毫无回应的聊天框。

    他立刻给夏乐凝拨去了电话。

    “嘟——嘟——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

    听筒里传来的冰冷而漫长的忙音，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他的神经上。

    他猛地站起身，点开实时定位系软件，图中的小红点，孤零零地停留在一那段路上，已经很久没有任何移动的痕迹。

    夏逍遥注意到他的表情，神色一变。

    “他们开车出去了？”

    “嗯，借下车。”顾予诚匆匆回应了一声，抓起桌上的车钥匙就走。

    “靠！”夏逍遥低骂一声，猛地站起身，慌乱地抓了一把头发，抬脚跟上去。

    --

    “靠！我今年是不是犯太岁，跟车杠上了？这都第二回了！真是连累你了林姐。”夏乐凝甩了甩手机，再次尝试开机，还是打不开，“不是说防水吗，虚假宣传！”

    寒风一吹，林漾纯有点哆嗦，“没事……这事赖我，就不该去拿烟花。”

    “哪里能怪你，要怪撞我们那辆车。”

    方才，巨大的冲击力将他们连人带车狠狠掼入河中。好在两人都会游泳，驾驶座底下也有破窗器，他们破窗游了出来，靠着岸边歪歪扭扭生长到河里的树枝，堪堪爬到岸上。

    但是手机在河水中彻底泡得失灵，举目四望，只有荒芜的野岭和呜咽的风声，看不到半点人烟。

    “我记得大一的军事理论课好像讲过荒野求生，你听了吗？”夏乐凝问。

    “……”

    林漾纯：“高中还开过荒野求生讲座，你记得不？”

    夏乐凝悲凉道，“当时大概在看霸总文。”

    林漾纯沉默了一会，“你冷吗？”

    “有点。”

    林漾纯呐呐道，“求生讲座我听了点，其实这种时候应该把衣服脱了。”

    两人面面相觑。

    夏乐凝持乐观态度，“我觉得我们能撑到得救。”

    林漾纯向来比较悲观，半晌没说话。

    夏乐凝从口袋里掏了掏，翻出了个硬币，“不错啊，没被水冲掉。”

    他把硬币上的水擦干净，“现在说什么也没用，聆听上帝的指引，抛硬币吧。”

    他蹲下，把硬币举到林漾纯眼前，正反两面都亮给她看，“抛个硬币，看着啊，如果黏在天花板上就说明咱俩真没救了。”

    “……”

    一抛，一合，正面。

    “看，有救。”

    林漾纯愣了半天，笑出声，“行吧，找找法子。”

    夏乐凝四处张望，指向一处有炊烟的地方。

    “往那走试试？还走得动吗？”

    “走得动。”林漾纯起身，“对了，到时候你别和你姐说我俩出来的原因，我找个什么理由应付一下。”

    夏乐凝见她脚步轻快，没什么大碍，才放心往前走，“大胆啊大胆，竟然打算诓骗夏姐。我这边劝你老实招待，少走十年弯路，不然被夏姐发现了，后果很严重。她嘴硬心软，知道了也不会打你……但可能会打我，天呐，好多年没被她殴打过了。”

    两人在偏僻的丛林旁走，微风打的得树林沙沙作响。

    夏乐凝突然顿了顿，“我们两个人的脚步声这么杂乱？”

    林漾纯也顿住，毛骨悚然。

    夏乐凝转身，还没来得及看清事态，就被一双强有力的手拉进温暖干燥的怀里。

    微微紧绷的神经终于松懈下来。

    “顾予诚？”

    “……嗯。”

    顾予诚胸口上下起伏，缓缓把头埋在他颈窝。

    夏乐凝的衣服已经湿透了，但还是感觉颈窝处有温热的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