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时予坐下后兴奋地在心里呼叫系统：“099！099！099！我要查看感化进度！”

    099：［当前感化值：0］

    宋时予：oo

    你说谎的样子很明显

    他的世界和这个小说世界所学的知识差不多。

    他那边学习进度还更快一点，所以这堂课宋时予听了开头就没再继续，转而研究起系统来。

    “可以在我脑子里放歌吗？”

    ［能。］

    宋时予还没点歌，脑子里就响起了欢快的旋律：“小朋友好好学习天天向上，未来需要你们才会变得灿烂～”

    宋时予：“……换一首吧。前几天怎么没发现你这么灵活？”

    前几天的099就是个人工智能，问什么答什么，一板一眼。

    ［抱歉，前几天我以为你过几分钟就要任务失败，我急着走完流程等下一个任务。］

    “……”

    可见搭档之间没有信任是件很可怕的事。

    ［这边更新了反派在原著的生平，要看吗？］

    “看。”

    ［反派江戾，反社会人格。

    八岁，全家食物中毒身亡。被舅舅尚康成接养，不足半年，舅舅亦亡。其余亲戚相互推诿，无人接手，江戾遂独自离开小镇。原著未记载其离镇后至成名前之经历。

    十六岁再现，以操盘手法搅动小型股市，榨干数家企业后撤离。十九岁设空壳公司，利用信息差非法集资，后携款潜逃。二十二岁成立白渊集团，表面从事科技投资，实则以金融手段反复收割市场，策划跨国金融骗局，被多国经侦通缉。

    反派天生冷血、精明、毫无同理心，擅长利用人性贪婪瓦解对手。在原著结局中，死在男主枪下，男主因此获一等功。］

    宋时予切换成语音播放，听完觉得不太对。

    凭什么就说江戾天性冷血了？

    难道他爸妈给他取这个名字就没有责任吗？

    难道他在家不算被家暴吗？

    难道他在学校不算被霸凌吗？

    无家可归难道是他的错吗？

    江戾在他眼中已经是个活生生的人了，宋时予没办法想象他最后会成为谁的一等功。

    就算江戾真的是反社会人格，学不会社会性情绪，但这就能否认成长环境对一个反社会型人格的影响了吗？

    宋时予听妈妈说过这个人格，反社会型人格的人天生难以感知共情，对社会规则和他人情绪缺乏天然的联结。

    但这不代表他们一定会变成坏人，在爱中长大的反社会型人格甚至可以成为科学家。

    成长环境可以改变一个人，宋时予坚信。

    他要让江戾变成一个能为社会做出贡献的反社会型人格！

    大概是因为早上宋时予明明白白帮江戾说了话，中午排队去吃饭时，没人敢和他站在一起。

    宋时予毫不在意，直接站到江戾身后。

    江戾扭头看他一眼，他就找准机会冲江戾笑了笑。

    江戾转回头，不再理他。

    很正常，江戾这时还是个感化进度为零的反派预备军。

    心态很好的宋时予跟着大部队来到食堂。

    反派从小生活的地方很破旧，这一点宋时予穿到这里的第一天就知道了。

    虽然从小生活优渥，但他并不在意，又不是回不去了，他来这里不是为了享受，而是为了救妈妈才做任务的！

    在看到食堂饭菜的那一刻之前，宋时予都是这么想的。

    三菜一汤。

    其中两道是绿油油的全素，那道肉菜里还掺了很多绿色的青椒，肉片少之又少。

    汤里面只有可怜巴巴飘着的一片紫菜。

    周围的人已经开动了，宋时予还盯着餐盘发呆。

    座位是按排队的顺序坐的，江戾坐在和他同一张桌子的对面，吃了两口，抬起头看他。

    宋时予挣扎了几秒后选择入乡随俗，慢腾腾地把那几片肉拨到米饭上，就着饭吃了下去。

    吃完那几片肉，他便百无聊赖地戳着米饭，装出还在用餐的样子，好让自己在一群埋头吃饭的学生里不那么显眼。

    江戾吃得很快，是第一个站起来的。

    他一动身，宋时予就像看到了救星似的，也立刻站了起来。

    他跟着江戾去倒剩饭放餐盘。

    出了食堂，江戾转身往教学楼走，宋时予连忙跟上去。

    “江戾，我给你的止痛药你吃了吗？”

    江戾没应。

    “江戾，我看到你上数学课在玩玩具，你玩的是什么？”

    江聋子没应。

    “这好像不是回班的路，你要去哪里？”

    江哑巴还是没应。

    不过宋时予问完就知道了，这是图书馆。

    他不得不安静下来，心道江戾真是好手段。

    江戾挑都没挑，径直走到一个书架前，拿下一本书，便到一旁坐下看了起来。

    宋时予在这个还没有他之前学校图书馆一半大的地方挑挑拣拣，扒拉出一本漫画书，坐到江戾旁边，津津有味地翻看起来。

    旁边的人骤然安静了，这倒出乎江戾的意料。

    他还以为宋时予到了图书馆也不会消停。

    图书馆里禁止喧哗的标语，在学生眼中形同虚设。

    他只会在中午过来，因为这个时间段人少，最安静。

    江戾这次没能完全看进去。

    旁边的人翻漫画翻得很快，簌簌的翻页声一下接一下地往耳朵里钻。

    他走神了片刻，脑子里浮起一个问题：被高空花盆砸得满脸是血的人，怎么到现在还活着？

    难道他的伤口其实不是花盆砸出来的？

    但这人好像被砸了。

    上午刚进学校时，他看到宋时予在地图前看了半天，到了楼层又一个班牌一个班牌地找，才摸到教室门口，摸到了教室还不知道自己坐哪里。

    江戾合上书，起身放回书架。

    宋时予发现他站起来，也连忙跟着起身，但眼睛还黏在漫画书上。

    他一边看书一边挪到刚才抽出漫画的位置，才堪堪把目光撕下来，将书塞回书架。

    江戾：“……”

    宋时予放好书，左顾右盼，发现江戾还在原地等他，便开心地跟上去，小声问：“你是在等我吗？”

    “你头上的伤怎么来的？”

    比起书里的内容，江戾对这个反常现象更感兴趣。

    宋时予下意识摸了摸伤口：“我不小心撞到的。”

    “撞哪儿了？”

    “呃，”宋时予随口一编，“墙上。”

    “你低着头往墙上撞？”

    “……”

    承认了显得他很傻，否认又想不出其他能撞到头顶的方式。

    “我忘了。”

    江戾定定看了他几秒。

    宋时予眨了眨眼。

    “你说谎的样子很明显。”

    江戾丢下这句话，转身离开了。

    留下宋时予一个人懵逼地待在原地。

    “很明显吗？”他问099。

    ［他不是一般人，他是能面不改色目睹全家咽气的反派！观察你个小豆丁绰绰有余！］

    “那我在他眼里不就变成一个不真诚的人了？”

    ［至少感化值没降。］

    “谢谢你安慰我，但一直是零，有下降的空间吗？”

    ［他是反派，一切皆有可能。负值大概是黑化值。］

    宋时予只觉得头顶上一道晴天霹雳。

    他失去了江戾的信任，还得知江戾随时可能黑化。

    不行，他得去挽回。

    干干净净的味道，和这个泥泞的地方实在不搭

    下课铃一响，宋时予就冲到江戾座位旁。

    江戾手里摆弄着几个零件，正是宋时予上数学课观察他时看见的那些。

    “江戾，你听得到我说话吗？”

    江戾不吭声。

    “听不到？那就好，那我就要说些平时难以启齿的心里话了。”

    江戾看都没看他。

    “我一睁眼就看见自己躺在地上，旁边有个翻倒的花盆，我真的不知道我是怎么晕的。”

    这倒是实话。为了保证真实性，他还在099准备告诉他原主是怎么倒下时出言打断了，确保自己对此一无所知。

    江戾终于回头看他了：“痛吗？”

    “不痛。”

    “我想看你的伤口。”

    这是个和江戾拉近距离的好机会！

    宋时予痛快地点头，正要蹲下给他看，江戾却拉住他，带他离开班级，穿过喧闹的走廊，走到一处偏僻的角落。

    “蹲下。”

    宋时予蹲了下去。

    他感觉到一只手轻轻拨弄着他伤口周围的头发。

    江戾没出声。宋时予偷偷抬眼瞄了一下，江戾的表情很认真，像是在研究什么足以惊动全世界的大发现。

    对伤口这么感兴趣，江戾以后可以当个造福社会的医生！

    “真的不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