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页
屋子不大,但收拾得干净整齐。
唯一与周遭格格不入的是床上那套四件套,面料细腻,颜色柔和,边角带着精致的压花,一看就知道价格不菲,像一块不小心落进旧货堆里的好料子。
江戾摸了摸床单:“你在这住了多久?”
“没多久,也就……”宋时予卡了一下,“一二三四五六年吧。”
江戾没有拆穿他,摩挲着压花思考。
如果宋时予是来到这个世界之后立刻去找他的,那他在这个屋子里最多住了四五天。
“你那天为什么会在我家?”
“忘带钥匙了。”宋时予在床边坐下,“就去你家借宿一晚,谁知道你在偷偷喝酒。你很喜欢喝酒吗?”
“一般。”
“一般就别喝那么多了,喝多不舒服。”
“有时候不喝睡不着。”
“我哄你睡呀。”宋时予想起那晚去江戾家时还早,“你那么早就开始喝是为了睡觉?”
“那天不是为了睡觉,只是想起了一些小时候的事情。”
宋时予呐呐应了一声。
这么多年了,江戾果然还是没能走出童年那些事。
他斟酌了一下:“如果你愿意的话,有什么事可以跟我说。”
江戾弯了一下嘴角:“好,谢谢你。”
正事是回来收衣服。
但宋时予刚拿起一件,江戾就说:“这件有点旧了,我给你买件新的吧。”
拿起一条裤子,江戾又说:“线头都出来了,穿很久了吧,换一条。”
拿起内裤时,江戾直接帮他放了回去:“贴身衣物隔段时间就要换,你知道吗?”
挑来拣去,最后只选出两套校服。
连校服江戾都打算给他换。
“新校服没有校徽呀,还得跑去学生处买,好麻烦。”
“把旧的拆下来缝过去就行。”
“你还会缝东西?”
“会。”
“什么时候学的?”
“今晚。”
“?”
现学现卖也算会吗?
不过江戾的现学现卖挺有水平,宋时予很信任他。
最后他只带了两个校徽离开。
回去路上路过一家菜市场,江戾问他想吃什么。
“想吃什么你都会做?”
“会做。”
“都是几个小时之后学会?”
“……嗯。”
宋时予被逗笑了,正盘算着点几个简单的菜,手机震了震,弹出条好友申请。
【】:师傅,我是张承鸣。
宋时予通过,回了一句。
【非衣石见】:承鸣,我是s。
【】:???
【】:我不是那个意思,只是我名字的一个音[下跪]
【非衣石见】:哪个意思?
【非衣石见】:s也只是我名字的一个音。
【非衣石见】:你这孩子小小年纪脑子都在想什么?
【】:我孤陋寡闻了,你名字里哪个字是多音字吗?
宋时予顿了顿,又忘了,他现在是裴砚,哪来的s。
他只好自己圆回来。
【非衣石见】:骗你的,我就是s[皮鞭]
张承鸣沉默了一会儿,才憋出一句。
【】:s,你今天中午有空吗?我想请你吃饭。
【非衣石见】:孩子,你真的不是吗?
【】:我来加你就是为了问你能不能出来吃个饭!不是知道你是s才问的[哭泣]
【非衣石见】:真的假的,看到[皮鞭]不心动吗?
【非衣石见】:吃什么?
【】:吃茶点可以吗?
【非衣石见】:我能带一个人吗?
【】:可以的可以的。
【】:方便告诉我是谁吗?
【非衣石见】:你师娘。
宋时予收起手机,戳了戳江戾:“中午不用买菜了,有人请吃饭。”
江戾装模作样地在摊前挑了半天长得差不多的牛肉,见宋时予终于从手机里抬起头,才问:“谁?”
“张承鸣,就那个家长闹到学校来的男生。”
“哦,那个拿了你十颗药的。”
“对对。”
“他为什么突然请吃饭?”
“拜师宴吧。”
“他拜你为师?”
“是的,就是这么巧,我们俩的中二病在同一时期爆发了。”
“那我就不去了。”江戾把目光放回牛肉上,“我又不是他什么人。”
“怎么会呢,你是他师娘。”
江戾转回来:“谁说的?”
“张承鸣自己认的。”
“……”
也行。
张承鸣定的地点离江戾家不远,打车十分钟就到。
包间不大,但清静雅致。
宋时予在张承鸣旁边拉开椅子坐下,江戾自然地坐到了他另一侧。
张承鸣已经点好了菜,把菜单推过来:“你们看看还要加什么?”
说完偷偷瞟了江戾一眼。
宋时予翻了翻,觉得点的够多了,顺手递给江戾。
江戾接过去扫了一眼,加上一样宋时予喜欢的金钱肚。
他顺手拿过宋时予面前的碗筷,拆开塑料膜,用开水仔仔细细地烫了一遍,再放回去。
宋时予像是习惯了不用自己动手,支着下巴调侃:“小,你也太客气了,就三个人吃饭还订包间。”
张承鸣嘴里的茶差点喷出来,呛了两声,小心翼翼地觑了一眼江戾。
江戾没有接话,只是抬眸看了张承鸣一眼。
“这么激动干什么?”宋时予抽了两张纸巾递过去,“难道没人这么叫过你?”
不会只有他这么低俗吧?
宋时予都要自我反思了。
我和江戾是亲密到可以随便花对方钱的那种
张承鸣缓过劲来,小声地问:“江戾真的是师娘吗?”
“你问我?这不是你自己认的吗?”
这确实是张承鸣当时随口一句玩笑,他自己也没当真。
宋时予发那条消息时,他还愣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师娘”指的是谁。
但今天两人一进包间,那种熟稔的默契,让他觉得这俩人之间有一道插不进去的屏障。
江戾刚才看他的那一眼,他莫名有一种被正宫审视的感觉。
他这下真的不确定了。
还有,宋时予到底是不是s,他也很不确定。
那天宋时予抡砖头的气势,实在不像善茬。
要是这俩真是一对,那宋时予是s的话,江戾岂不是……
张承鸣被自己的推理惊得头皮发麻,左看看右看看,好奇又不敢开口。
宋时予看他那副欲言又止的表情,立刻明白了他在想什么,笑得趴到桌上:“我真是开玩笑的,我当不了s,我会笑场。”
江戾:“什么s?”
宋时予:“你看,你师娘都不知道,怎么可能是。”
误会解除,张承鸣松了一口气。
随即又觉得自己大难临头,他居然把江戾当成了,他会不会被打死?
宋时予已经掏出手机要给江戾看聊天记录解释了:“就是跟他开了一个昵称玩笑。”
他点开张承鸣的对话框,发现张承鸣的在下一秒昵称已经改成了“g”。
“承鸣,这样就没特色了。”
“我不是很想要那种特色。”
江戾垂下眼,扫了一眼屏幕上的聊天记录。
“s?”
“我逗他玩的。”
江戾收回目光,语气听不出什么:“你是也没关系。”
宋时予弯起眼睛,比了个心:“好兄弟,我早就知道你是个很包容的人。”
江戾点点头。
s是他名字里的一个音。
能是什么?
「今天我会让你们记住人生的恩师,宋老师。」
宋?
当时拿到新笔写下第一个字是什么?
宋。
姓宋,家庭幸福美满,受教育水平高,学过钢琴,会画简笔画。
目前为什么以不同身份出现在他眼前身边还不知道。
江戾在心底总结。
“你在想什么?”宋时予歪着头看他。
“我在想,为什么我们没有联系方式。”
宋时予闻言低头在列表翻了翻,确实没有江戾。
正打算哄哄,突然反应过来班里大多数同学的好友他都有,就是没有江戾的。
他点开“新朋友”那一栏,往下滑拉,找到了原主刚开学那会给江戾发的好友申请。
江戾迟迟没同意,已过期。
他把手机怼到江戾面前:“这要问你自己。”
江戾:“……”
江戾:“我没看到。”
“哦~没看到~”宋时予敲敲屏幕,“那这次你来加我,我看得到。”
加上好友之后,宋时予才慢悠悠地哄了一句:“我们认识这么久都没有联系方式,说明我们一直待在一起,根本用不着手机聊。”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