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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承鸣:“我……算了吧,最近挺忙的。”
“来一趟吧,也花不了多少时间。我妈最近工作一直没着落,压力挺大的,老说以前带你的那段时间虽然累,但还挺充实的。你要是能来一趟,顺便帮帮她,她肯定高兴。”
宋时予听了几句,觉得这更像是家务事,算是别人的隐私,便戳了戳江戾,示意该走了。
“你是不是还跟江戾那伙人混在一起?”见张承鸣不吭声,男生的声音忽然拔高了几分,“你还没看明白吗?魏高朗都被整成什么样了,你怎么知道下一个不是你自己?你觉得自己真能融进他们那个圈子里?你是什么性格你自己不清楚吗,惹他们不高兴了,他们第一个挑你这种软柿子捏。”
宋时予皱着眉头,拉着江戾又坐了回去。
张承鸣摇了摇头:“他们不是这样的人。”
“知人知面不知心,你就是太看不透人性了。”
宋时予哼了一声,侧过身,弯腰凑到那男生耳边,声音不大不小:“你说这么多话,我就支持你这一句,张承鸣确实太天真了,分不清真心假意,不然也不会浪费时间坐在这儿。”
男生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扭头看见是他们,整个人僵住了。
张承鸣也愣住了,张着嘴,但没发出音。
“好巧,我们也在这儿吃饭。”宋时予直起身,语气随意,“我们已经吃完了,不打扰你们,拜。”
说完拉起江戾就往外走。刚出门,身后就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张承鸣小跑着跟上来,站在他们旁边,蔫头耷脑的。
他们站路边打车,张承鸣就在一旁欲言又止,半天说不出一个字。
宋时予忍不住了:“你说我们坏话了?”
“没有!我没说你们,是他一直在说,我没来得及拦……”
“没说我们坏话,你心虚什么?”
张承鸣还是那副做错了事的模样。
宋时予拍了拍他肩膀:“别蔫头耷脑的,正常点。”
张承鸣深吸一口气,把脑袋抬起来。
宋时予语气和平时没两样:“你又没做亏心事,顶多是要跟那群狐朋狗友旧情复燃。说实在的,这跟我们也没关系,我们也管不着,对吧?”
“我没打算再跟他们来往。”张承鸣觉得这话听起来挺吓人,让他心里一阵怕,急忙解释,“他……他算是我半个弟弟。”
张承鸣纠结一会,把他和男生的关系说出来了。
张承鸣小时候父母忙,经常好几个月不着家,请了个保姆照顾他。保姆是单亲妈妈,于是夫妻二人同意她带着儿子一起住进他们家。
日子久了,保姆把自己当成了半个女主人,家里买的好东西,先紧着自己儿子,剩下的才轮到张承鸣。
保姆的儿子就是刚才那个男生。
张承鸣年纪太小,从记事起就是这样,一直以为自己寄人篱下。
六岁那年事情败露,保姆被辞退,父母依旧没时间带他,又怕再请到这样的人,便把他送到了爷爷奶奶家。
爷爷奶奶是老一辈的愧疚式教育,张口闭口就是“要不是为了你,你爸妈哪用这么辛苦”“我们那辈哪有你这样的条件”“你要懂事,别给你爸妈添麻烦”。
所以哪怕后来张承鸣知道了自己家并不穷,自己并不是寄人篱下,骨子里还是缺了点底气,总觉得别人的善意是需要偿还的,总是害怕自己被丢下。
上了高中,当年保姆的儿子也在这学校,找上了他,以“带你融入环境”为由把他拉进了那个小团体。
宋时予在放着情歌的奶茶店听完这个故事,沉默了好半天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张承鸣家里条件那么好,父母那么强势,养出来的儿子却是个习惯性讨好别人的性格。
你到现在都没看出来我对你的喜欢
“他妈妈找不到工作太合理了,那样当保姆,能找到工作才怪。”
宋时予喝了一口柠檬茶,只做了一句话的评价。
张承鸣默不作声地点了点头,神色里还带着一丝忐忑。
不知道是怕自己把这些事说出来之后被怎么看待,还是怕别的什么。
宋时予不喜欢点评朋友在大事上的选择,连建议都很少给。
每个人的成长环境不同,性格不同,经历也不一样,做出的选择背后有一整套只有他自己知道的逻辑,外人很难真正站在他的位置上替他做决定。
同样的处境放在不同人身上,感受和考量可能天差地别。
你没办法要求一个从小优柔寡断的人面对一个曾和他一起生活过的人时干脆利落。
你也没办法要求一个习惯性自我否定的人,在别人对他示好的时候坦然接受。
随意点评别人的选择,多少有些站着说话不腰疼。
但张承鸣既然一股脑地把这些事说了出来,又小心翼翼地看着他们,显然是在等一个回应。
宋时予想了想:“你在新班级有交到朋友吗?”
“有几个熟一点的。”
“他们天天嚷着让你请客吗?”
“没有。”
“有带你打打杀杀吗?”
“没。”
“这就对了。你觉得那个半个弟弟,把你当过朋友吗?”
张承鸣没接话。
这个年纪的孩子都该明点事理了。
半个弟弟不可能不知道他妈妈当年是怎么当保姆的,也不可能不知道那个小团体把张承鸣当什么。
但他还是在打感情牌,要张承鸣念着旧情帮他妈找工作,要他重新回到小团体里继续当提款机。
这些张承鸣未必想不到,他只是念着那几分飘摇的旧情,没能干脆利落地割舍。
大家心知肚明,谁也没挑明。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他没把你当朋友,把你当二傻子呢。”他揉了揉张承鸣的脑袋,“真正拿你当朋友的人,不需要你讨好一样的付出,只是单纯觉得你这人能处。你自己都没把自己放在和别人平等的位置上,别人凭什么正视你?”
张承鸣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多说无益,大道理谁都知道,真正转过弯来还需要时间和经历。
宋时予只能薅狗头一样地揉着他的头发做安抚。
江戾念在这张承鸣今天蔫头巴脑的份上,掐着秒等待了一会,一分钟一到,他便毫不客气地把宋时予的手拿了下来。
宋时予觉得江戾今天对他的手有点执念,于是顺手也薅了薅江戾的脑袋。
张承鸣原本还在沉思,被他们这一来一回的动作搅得忍不住抬眼偷看。
这两人之间的气氛越来越亲密了。
正常亲密关系真是这样的?
难道他以前真没见过正常亲密关系?
江戾瞥了他一眼,目光里带着一丝不加掩饰的警告。
张承鸣连忙收回视线,心里却还在飞快地转着。
江戾没再管他,心里的烦躁又翻了一轮。
刚送走一个严则锋,转头又来个张承鸣。
宋时予还那么认真地听他讲话,回了他那么多句,还摸了头。
他要是张承鸣,什么半个弟弟什么黑心保姆全滚一边去,他只想抓住宋时予不放手。
张承鸣看宋时予那么久,是想干什么?心动了?
江戾越想越觉得只有这一种可能,他不接受这个可能。
他甚至想把宋时予关在家里,不让他跟任何人说话,说几句话别人就要喜欢他。
宋时予想要什么他都能给,想吃什么他都能做,想去哪里他都能陪,根本不需要别人。
他正想着,嘴边忽然递来一根吸管。
“好酸,你试试。”
确实酸。
他自然地接过杯子,把它收了过来。
宋时予有个习惯,吃饱了再喝饮料就只想喝酸的,可酸的他又喝不了几口,嘴瘾一过就会嫌太酸放下。
对于这种只想过嘴瘾的酸饮料,宋时予有小杯就买小杯,没有就买中杯,喝不完就扔掉。
理由很简单,这杯果汁既然已经买了就归他所有,就不该为了不浪费而硬逼自己喝下去,不然就是花钱买罪受。
江戾听了之后告诉他,喝不完可以给他,反正他也只想尝一两口,连买小杯都是浪费。
宋时予思考了一下,欣然接受了这个提议。
从刚开始的不好意思地给,到后来的理所当然地递,两个人早就习惯了这个流程,谁也没觉得哪里不对。
只有对面连交朋友该怎么交都不太清楚的张承鸣还瞪着他们。
“你们是不是……”
江戾又瞥了他一眼。
张承鸣脑子里“嗡”地一下,登时什么都明白了。
这不可能是正常亲密关系,江戾明明心怀不轨,而宋时予居然毫无察觉。
要不要和宋时予说一声?
高敏感人物张承鸣因为一个问题又开始内耗,独自纠结,抬头看见宋时予吃甜腻的蛋糕,吃着吃着又想喝酸的了,凑到江戾手里抿了一口柠檬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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