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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象不出,宋时予当时那么小,一下子被丢进一个完全陌生的世界,心里会想什么。
“当时只想着赶紧做完任务,让系统治好我妈妈的病。”宋时予说,“后来刚穿过来就看见你被人围着打,没顾得上想别的。”
他看见那只穿着背带裤的浣熊,好像他们才离开没多久。
“走吧,去给它买衣服。以后每回来一次就添一件。”
江戾对宋时予穿回来后第一件事不是回消息而是给他们的熊买衣服,表示很满意。
但刚走进商场,就撞见了这个世界的男主。
许谦推着购物车,看到穿着情侣装的两个人,眼睛瞪得老大,像是不敢相信。
“义父,你又活了?”
“什么?”
“你又死而复生一次啊!”许谦掏出手机翻开通讯录,点开宋时予的头像,“你上次把个性签名改成‘失联一阵子’之后,就再也没动静了。江戾也跟着没音了,我和张承鸣都推测你又假死了一次,这次还带着江戾一起死。”
宋时予:“……”
许谦:“不过你复活了怎么不回我消息?换联系方式了?”
“没换,刚复活,还没来得及看。”
许谦对他金蝉脱壳般的生存方式接受度已经很高了,包容地“哦”了一声:“那你这次打算活多久?”
“不确定。”
“那下周的同学聚会,你俩来不来?”
“一个死而复生的同学出现在同学聚会上,不是很吓人吗?”
“你现在身份不是‘宋时予’嘛,他们不认识你。你可以以江戾家属的身份出现。”
江戾本来对同学聚会毫无兴趣,但听完许谦那话,他想了想,如果宋时予是以他家属身份出席,那倒也不是不能接受。
他没有吱声,等宋时予决定。
宋时予看了他一眼:“你想去吗?”
“都可以。”
江戾的“都可以”就是“有点想”的意思。
宋时予应了下来。
但现在他不会天真地以为江戾是想融入集体生活了。
等许谦稀奇够了,两人独处,他才问:“为什么想去?”
“你没当过我家属。”
这话说得好像宋时予多不乐意承认他似的。
“行吧行吧。”
宋时予伸手薅了薅他的头。
他现在对江戾这种浑然天成的茶味习以为常。
江戾被他如此纵容着,起初是受宠若惊,后来惴惴不安,如今已经心安理得,乃至变本加厉了。
曾经没有时刻监视着宋时予,他就会觉得少了什么,但现在不太会了,因为他发现只要他想,宋时予就会一直待在他身边。
第二天傍晚,江戾摒弃了以上幼稚愚蠢的观点,面无表情地堵在门口。
“哎呀,我就出门和许谦吃个饭。”
“吃饭为什么不带我?”
“就,一山不容二虎,一草不容两父。”
江戾没被这套胡说八道糊弄住,依旧堵着门不动。
宋时予拿他没办法:“好吧,我偷偷告诉你,许谦他失恋了,我出去安慰他。他觉得丢脸,不想让更多人知道,所以不能带你去。你在家乖乖待着,我回来给你带蛋糕。”
江戾又不是宋时予,蛋糕对他来说没有吸引力。
他皱了一下眉:“我要……”
“不能跟踪不能监听也不能监视,尤其不能派099来偷听。它想当猫你就让它当,你别一天到晚使唤它干偷鸡摸狗的事,带坏小孩。”宋时予一口气把江戾的路堵死。
江戾皱眉:“099不是小孩,我们两个加起来还没它存活的零头长。”
“系统寿命是无止境的吧?那017在系统界也算个小孩。”
“……”
宋时予见他不说话了,又缓了语气:“算了,我不带蛋糕了,你在家给我做一个,不能用系统,自己动手做。”
“……”
“你做的那个最好吃了,我明天想当早餐。”
江戾还是不开口。
宋时予凑上去在他嘴上亲了好几下,江戾这才勉强松口:“几点回来?”
“九点前。”
“太晚了。”
“八点。”
“晚。”
“那我今晚不回来了。”
江戾:“……”
江戾看在许谦好不容易谈了个恋爱又失恋了的份上,折中道:“八点半。”
“好吧。答应我,不许跟过来。我们这一行最重要的就是对来访者保密。江小戾肯定会支持我的事业,不会让我破坏职业道德,也不会让我两头为难。”
“……”
江戾第一次遇到针对他的道德绑架。
他察觉到宋时予正在一步一步试探他的底线,就像他曾经试探宋时予一样。
不过,就像他之前的成功一样,宋时予也成功了。
他虽然还是不太理解,但假装自己已经领悟了那份职业道德,没有动用任何手段监视宋时予的去向。
他在厨房里做了一个蛋糕,期间反复看时间,宋时予不在的时间过得很慢。
一直看到宋时予推门回来。
宋时予大概是出于职业操守,没有提许谦的事,回来以后就和他一起等蛋糕出炉。
之后的几天宋时予也没再提起许谦。
于是江戾再次听到“许谦”这个名字,已经是同学聚会。
他和宋时予刚踏进包间门,就听见有人笑着起哄:“哟,许谦怎么红光满面的,谈恋爱了?”
“谈你个头,脸红是刚才喝了烈酒。”许谦大大咧咧地笑着,“本母胎lo是要为人民服务的。”
江戾:“……”
宋时予:“……”
江戾偏头问宋时予:“母胎lo是什么意思?”
宋时予想了想,一本正经:“就是从出生到现在第一次喝酒的意思吧?怪不得他脸那么红。”
江戾幽幽看着他,没有说话。
江戾迈出的信任第一步,就这样被人骗了。
宋时予到底跑去和哪个见不得光的人吃饭了?
看到你的第一眼,我不知道我们往后会有这么深的羁绊
有同学看到江戾,先是惊讶,又看到他身边站着的人,多问了一句:“这位是?”
宋时予眨了眨眼:“江戾的家属。”
可惜江戾此刻已经顾不上什么家属不家属了,他只想知道那天宋时予到底和谁出去了。
宋时予装作什么也不知道,笑眯眯地招呼他坐下。
江戾盯着他的神情看了片刻,到底还是坐了下来。
“许谦没有失恋。”江戾说。
“是吗?”宋时予给他自己和江戾各倒了一杯茶,语气平平。
“你那天去见谁了?”
“许谦。”
“聊什么了?”
“聊我的职业操守。”
“……”
许谦正好路过,听了一耳朵,忍不住插嘴:“江戾,你这人管得也太宽了吧。怪不得宋时予跟我吃饭吃到一半就急着要回家,说什么家里有门禁。我小学的时候门禁好歹也有九点,我这辈子没见过哪个成年人八点半之前就得回去。”
许谦嗓门一向不小,这话一出,周围的同学纷纷侧目,或惊讶或看戏地看向江戾。
不过江戾从小到大都被各式各样的目光注视惯了,从不在意这些。
他平静地回了一句:“小孩一边玩去,自己都没谈过恋爱瞎叫唤什么。”
许谦:“……”
这话怎么听着这么耳熟?
周围的老同学憋着笑,宋时予在一旁笑趴了。
“吃饭吧江戾,回去再跟你说。”宋时予勾了勾他的手心。
又是这一招。
宋时予屡试不爽。
江戾想了想,也是,两个人单独待着的时候比较好拷问。
于是他心不甘情不愿地坐下来吃饭。
饭桌上大家闲聊,近况如何、谁又成了家、家里怎么样,江戾一概不感兴趣,连这些人的名字都认不全。
但宋时予听得津津有味。
吃完饭照例大概是要去唱歌的,江戾已经摸清了这套流程,凑到宋时予耳边低声说:“吃完直接回家,行吗?”
“可我想唱歌诶。”
“我们单独开个包间唱。”
“那多没意思,唱歌就是要人多才热闹。”
“……”
不出江戾所料,许谦果然提议下一场去唱歌,乐意来的都跟上。
大部分人起身跟了去,目光若有若无地落在江戾身上,大概是在惊讶他居然也跟来了。
江戾无视这些视线,他本来不想去,可宋时予要去,他不能不跟着,否则宋时予就要跟许谦勾肩搭背了。
宋时予吃软不吃硬,不能逼他,江戾想来想去只好退一步:“唱完就回去。”
宋时予答应得爽快:“好嘞。”
唱歌的地方是许谦提前订好的,一行人浩浩荡荡地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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