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时予：“……”

    宋时予伸手帮娃娃把乱翘的头发捋顺。

    旁边的游皓烨看见了，悄声问：“这是你的？”

    “是啊，不懂事，自己跟过来了。”

    游皓烨：“……？”

    不知道为什么，听完这句话，他后背一凉，像是被什么东西盯上了。

    他没忍住往娃娃那边瞟了一眼，明明娃娃没有正对着他，他却有一种莫名其妙对视上了的感觉。

    游皓烨心里一寒。

    一只手忽然伸过来，把娃娃的眼睛遮住了。

    游皓烨回过神，看见宋时予把娃娃翻了个面，对着屁股拍了两下，压低声音训：“老实点，别吓人。”

    游皓烨的手都跟着抖了一下。

    更吓人了喂。

    宋时予把装满水的水杯拿出来摆在桌上，让娃娃靠着水杯坐好，面朝他自己。

    第一节课没什么实质内容，主要是介绍课程安排和期末成绩构成。

    宋时予听着听着，玩起了娃娃版江戾。

    先把他的手抬成水平，再把笔搁上去当笔架。

    过了会儿又觉得江戾这人实在诡计多端，把他转过去对着墙，罚他面壁思过。

    不到一分钟，他又觉得那个面壁的背影特别可怜，把他转了回来。

    娃娃原本平直的嘴线往上弯了一点。

    宋时予捏了捏他的脸：“花样真多。”

    游皓烨听到这句话，小心翼翼地转了下眼珠，瞥了他一眼。

    他本以为事情就这样过去了，想着宋时予可能只是比较有童心，或者精神有那么一点点小问题。

    但能考上这学校的人，就算有点小问题也不会太严重。

    下午，游皓烨又看见了宋时予。

    这是节大课，三个班一起上，他能注意到宋时予，纯粹是因为对方就坐在他前排斜下方。

    他随便一瞥就看见了。

    这回宋时予桌上没放那个娃娃，可游皓烨还是觉得不对劲。

    具体哪里不对劲，他又说不上来，只好有一搭没一搭地往那边瞟，想找出原因。

    瞟到第四次时，宋时予旁边的一个后脑勺忽然转了过来，带着警告意味看了他一眼。

    上午那种被凝视的感觉又来了，猛地反应过来，这人好像是那个娃娃的放大版。

    游皓烨被这个猜测吓得心脏一缩。

    宋时予也转过头来，看到他，略带歉意地笑了一下，然后把旁边那颗脑袋扳了回去。

    “你干嘛呢？”宋时予小声问，“怎么老逮着同一个人吓？”

    “我没吓他，是他一直看你。”

    “他能不看吗？你今天早上跟恐怖片里那种阴魂不散的娃娃一样，要不是他和我不熟，都该往我身上撒糯米了。”

    话是这么说，但百变男友的确很有意思，宋时予喜欢的样子江戾都能变出来。

    想来想去他还是最喜欢江戾小时候的样子，那是宋时予记忆里最初的江戾。

    宋时予戳戳他：“回家你变成宋小戾给我玩玩。”

    上次光顾着给江戾摆脸色，没有拍下宋小戾的珍贵照片。

    “你更喜欢他还是更喜欢我？”

    “……什么他？不都是你吗？”

    江戾没说话。

    宋时予也沉思几秒。

    他想起来了，江戾这人没暴露主神和017身份的时候都要吃他脑子里017的醋。

    什么人啊。

    宋时予服了。

    “你。”宋时予无奈不解但也愿意哄着他，“最喜欢你，因为喜欢你才会喜欢你变成的宋小戾和017。”

    江戾这才满意，嘴角上扬了一个弧度。

    番外一 后来的日常3

    作为一名合格的心理学学生，宋时予对特殊的心理反应有着理所应当的研究欲。

    他先自己推演了一番，发现他依旧无法完全理解江戾的想法。

    于是回到家，他翻出笔记本和笔，带着满满的求知欲去采访江戾。

    “江戾同学，”宋时予把笔当作话筒怼到江戾嘴边，“我想采访你几个问题。”

    “你们做街头采访，一般是不是得准备点小礼物？”江戾瞥了一眼他除了一本笔记什么都没有的手，“我的礼物呢？”

    “……采访完再给你。”

    “好吧。”

    “我想问，你之前吃过你马甲017的醋吗？”

    江戾微微颔首：“可以这么说。”

    宋时予接着问：“宋小戾的醋？”

    江戾毫不掩饰：“嗯。”

    宋时予：“那怨鬼娃娃的醋呢？”

    江戾：“？”

    宋时予：“有吗？”

    江戾：“你非要问的话，有点。”

    宋时予暂时想不到江戾的其他形态，就着这三个来问：“我想问问你的心路历程，为什么要吃自己的醋？”

    心理学研究经常会产生误差，因为被试者有时会撒谎，或对自身认知不够清晰。

    因此心理测量比一般测量更复杂，常有类似得不到结论这种无疾而终的情况。

    不过这次的被试者江戾格外坦荡，完全没有隐藏的打算。

    “你当时不知道017是我，在你眼里017就是一个别人。你和我聊天的时候，脑子里还有个别人，还经常聊着聊着就去找他，我为什么不能吃醋？”

    宋时予：“……”

    还真品出了几分道理。

    江戾又说：“你当时在生我的气，理都不理我。但换成宋小戾，你就愿意理他，愿意让他上床睡觉，还能抱着他。我为什么不能吃他的醋？”

    宋时予：“？”

    宋时予：“这就有点牵强了吧！我知道那是你啊。”

    江戾不置可否，接着说：“你不让我和你一起上课，但娃娃可以。”

    “……”

    完全是在找茬。

    宋时予刷刷记着笔记，心想江戾这颗脑子真是一个十分值得研究的样本。

    “还吃过什么醋？今天说出来一起解决了。”

    江戾一时居然想不到。

    宋时予不会让爱人陷入没有安全感的情绪，所以江戾那些醋，大多是自己从细节里硬抠出来吃的。

    “好。”宋时予用笔敲了敲笔记本，“017在我眼里就是个系统，不是真人。我认为跟他说话这件事，就和在心里自言自语差不多，不该算作跟你说话说到一半去找别人。”

    “017告诉过你，他成为系统以前是人，有人的情感。”

    017确实说过这种话，宋时予咬了咬嘴唇：“你这么一说，我发现你017当时的言行还挺大胆，完全没有想掩盖你就是江戾的意思。要不是我脑洞没这么大，说不定早猜到了。你都不怕露馅吗？”

    江戾给了他一个奇怪的眼神：“你连我喜欢你都看不出来，怎么可能看出017就是我？”

    “……”

    “就算会露馅，我也不可能让一个真的系统再进到你的意识里。不然你就真的是在跟我相处的同时还跟别人说话。”

    之前有个099已经够了。

    江戾懒得销毁那么多系统，销毁了还得用自己的能量补回来。

    他的能量很宝贵，都是用来干正事的。

    想到这里，他眯了眯眼。

    他第一次花大量能量销毁系统，居然被那系统金蝉脱壳，现在还投胎成功了。

    宋时予捏了捏他的脸，让他回过神：“你在想什么危险的事？”

    “……没有。”

    “那就行。”宋时予略过017这个难以解释的案例，转而解释另外两个，“要不是知道宋小戾和怨鬼娃娃是你，我也不可能让他们上床或者陪我上课。你的醋不成立，以后不许醋了。”

    不行，肯定还是要醋，不然怎么等着宋时予使尽百般技法哄他。

    江戾没有回应那句“不许醋”，只是伸手合上笔记本，把宋时予拉进怀里：“采访完了，我的礼物呢？”

    宋时予主动卸了力，软绵绵瘫在他怀里：“你自己想要什么自己取。”

    没想到江戾说：“不行。”

    宋时予抬起头：“？”

    江戾煞有介事：“平时都是我来。如果今天也是我来，那就不能叫礼物，应该你自己来。”

    “……”

    宋时予一时间没吭声。

    江戾慢悠悠地拨弄他微红耳垂上的那颗小痣：“怎么？我把心里所有想法都说出来了，一点隐私都没剩，整个人在宋老师面前都透明了，宋老师打算白嫖我？”

    作为一名有底线的实验者，宋时予绝不会白嫖被试者。

    江戾又在挑战他的职业素养。

    宋时予耳朵越来越红，但动作却和耳朵的温度截然相反，他揭竿起义，翻了个身把江戾压在下面。

    江戾顺从地躺好，直勾勾盯着他。

    宋时予伸手捂住他的眼睛：“你别看我。”

    “好。”

    宋时予移开手，江戾果然没再看他，而是低头认真看向接触。

    宋时予的脸更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