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这样子，他没办法对未来的他产生任何威胁。

    但未来的他和钢铁脑袋一样会法术，说不定真能轻轻松松铲除他。

    而且听他们的对话，宋时予要和他一起离开是必然的。

    小江戾不希望这种事发生。

    他不断地思考，用他对这个世界已知的全部知识去思考，他该怎样才能达到这种程度，把这人除掉。

    忽然，他听见一声极轻的嗤笑。

    他抬头，看见江戾搂过宋时予的腰，在他耳边有点委屈地说：“把这小子扔这，我们自己去玩吧。我好心带他免去两个小时的舟车劳顿，他居然在想怎么除掉我。”

    小江戾：“……”

    宋时予：“……”

    唉，这两个真的是。

    番外三 遇见幼年江戾4

    宋时予一手牵着江戾，一手牵着小江戾，把两个人隔开。

    “行了，你们保持一米距离，谁也别想着除掉谁。”他说，“他是你的过去，他是你的未来。你们把对方除掉了，不就一个没过去，一个没未来了吗？”

    两个人都盯着他看，但显然谁都没听进去。

    宋时予叹了口气，尽职尽责地把他们隔开。

    两大一小这么牵着手走在大街上，回头率还挺高。

    “江戾，喝不喝奶茶？”

    两个江戾异口同声：“喝。”

    “好嘞，先去买奶茶。”

    宋时予看了一圈，没有他想喝的。

    江戾毫不意外，从系统里搞了两杯奶茶，一杯给宋时予，一杯给小江戾。

    宋时予意外地挑了挑眉。

    小江戾满心戒备地接过，怀疑这奶茶下了毒。

    他飞快地思考，宋时予大概不会眼睁睁看着他被毒死，但会因为这毒认识到江戾的险恶。

    小江戾放心地喝下了这杯奶茶。

    喝完，一点事也没有。

    江戾像是知道他在想什么，嫌弃地看了他一眼，当着他的面喝了一口宋时予手里那杯。

    “哦，我们平时都是一起喝的。”

    宋时予：“……”

    平时确实是交换着喝，但有必要这样挑衅小孩吗？

    宋时予捏了捏小江戾的后颈，安慰他：“别管他，我们去抓娃娃。”

    小江戾点头。

    这里的其他设施都是给小孩玩的，小江戾肯定不乐意自己玩，抓娃娃最合适。

    宋时予兑换了一些币，让小江戾抓。

    他看着小江戾认真的背影，扭头偷偷和江戾咬耳朵：“现在约法三章。第一，不要跟小孩吵架了，你和他计较什么，幼不幼稚？第二，不要在小孩面前做亲密举动，带坏小孩！第三，第三……”

    江戾偏过头，学着他压低声音在他耳边说：“他听得见。”

    宋时予：“……”

    他气得想咬江戾。

    江戾又补了一句：“我没有刻意在他面前举止亲密。我们平时就是这样，为什么要在他面前貌合神离？这样才是带坏小孩，让他以为世界上没有真正的爱情。”

    宋时予心想，江戾语文果然不好，这种时候能用“貌合神离”吗？

    明明是“貌离神和”。

    他懒得跟他斗这些嘴，转过头看小江戾抓娃娃。

    小江戾像是完全没听到他们的对话，聚精会神地盯着娃娃机。

    表情严肃又认真，两只小手握着摇杆，眼睛一眨不眨地跟着抓钩移动。

    抓钩晃晃悠悠地伸下去，夹住一个娃娃的耳朵，往上升了两厘米就一抖，娃娃掉了回去。

    他又投币，再来一次，这回夹住了娃娃的身子，升到顶端时爪子一松，娃娃又落回原处。

    第三次、第四次、第五次，每次都差那么一点，娃娃像故意跟他作对似的，死活不肯进洞。

    宋时予偷偷捏了一下江戾的腰：“是不是你搞的鬼？”

    “他自己技术差，关我什么事？”江戾语气平平，“他上次抓那个浣熊，不也抓了半天？”

    “……你到底知不知道你们俩是同一个人？

    ”怎么数落起自己来这么顺口？

    小江戾像是真被做了局，半天抓不上来一个。

    宋时予看不下去了，上前就着他的手抓住摇杆：“来吧，我来给你抓一个。”

    还没推动拉杆，他就被拎到了后面。

    江戾：“他才八岁，你不能这样抱他。”

    “……哈？”

    江戾又把小江戾也拎到一边，才让宋时予回来接着抓。

    小江戾身板太小，反抗无效。

    宋时予抓之前声明：“我要靠实力抓到一个，你不能借助神秘力量帮我。”

    “好。”

    宋时予亲自实践下来，总结出的结论是，这娃娃机老板没少赚钱，这也太难抓了。

    他再一次投币，两个人再一次以同样认真的神情看着他的操作，宋时予再一次完美地失败了。

    他轻咳一声：“这个抓钩有问题，我们换一台。”

    他扫荡一圈，看到一台相对特别的娃娃机，里面的东西不是娃娃，而是一个个盒子，上面写着“盲盒”。

    “这里还有盲盒？这么先进，我们去抓那个。”

    换了一台机子，并没有好抓到哪里去，但比上一个松松垮垮的强些。

    宋时予失败了三次，第四次终于有一个盒子入了套。

    他兴高采烈地把盒子捡出来：“看看看看，就算被老板做局来了也能抓上来，这就是实力！”

    他把盒子递给小江戾：“拆开看看是什么。”

    小江戾一副受宠若惊的样子：“我来拆吗？”

    宋时予：“送给你的，当然由你来拆。”

    江戾在宋时予身后无比嫌弃地翻了个白眼。

    装货。

    小江戾装作没看见，低头拆开盒子，又把里面的袋子拆开。

    是一个小小的毛绒玩偶，一只灰色的小猫。

    宋时予一愣，扭头去看江戾。

    江戾也有些惊讶，显然没有料到。

    这只巴掌大的玩偶，和江戾高中时亲手钩织送给宋时予的那一只很像。

    小江戾疑惑地问：“怎么了？”

    宋时予笑了一下：“没事。这个玩偶可爱吗？”

    小江戾点头，把它攥在手心。

    这也太巧了，不过宋时予没有在这种时候谈起他听不懂的话题，把这个念头压回心底。

    他带着小江戾去买雪糕。

    出了商场，不远处有一群人围着，传出悠悠扬扬的钢琴声。

    小江戾忽然拉了一下他的衣服，抬头看了看：“我给你买的钢琴，你没有弹过几次。”

    净说些让宋时予心疼的话。

    宋时予又想把他往怀里抱了：“我回去给你弹。”

    有江戾在旁边守着，抱自然没抱成。

    回到家，宋时予打开那架钢琴，给小江戾弹了一首儿童歌。

    《虫儿飞》

    宋时予跟着旋律小声哼唱。

    黑黑的天空低垂，亮亮的繁星相随。

    虫儿飞，虫儿飞。

    你在思念谁。

    江戾听他弹琴的时候总是认真盯着他，好像琴声只是他看宋时予的伴奏。

    这次也不例外。

    宋时予弹到一半转过去对他笑了一下，等他转回去看琴键，再转回来时，小江戾已经躺在床上睡着了。

    小孩睡着的样子安安静静的，睫毛低垂，嘴唇微微抿着，一只手还攥着那只灰色小猫，另一只手搭在枕边，指节松开，像是终于卸下了所有防备。

    整张脸没了清醒时的冷戾和戒备，只剩下一种属于这个年纪的本该有的柔软。

    宋时予放轻了琴声，渐渐停下来。

    “主神大人，你不是说正规系统不会像处理野兽一样把人放晕吗？”

    他不用猜都知道这是江戾的手笔。

    “我们该回去了。你也不想在离别前被他死死抱着进退两难吧？”

    江戾把小江戾手里那只玩偶抽出来看了一眼。

    宋时予憋到现在才有机会问：“怎么这么巧？”

    “这次我们不是像之前那样穿梭到别的世界。这算是我潜意识里的那段时间，但同时也是真实发生过的过去。所以我刚开始没能和你在一起，我最初没能意识到自己在潜意识里，也就找不到你。”

    “我们离开以后，我必须抹去他这段记忆。他手上这个玩偶也会消失。”

    江戾垂眼，捏了捏那只小猫。

    “虽然这段记忆被抹去了，但它依旧在我的潜意识里。所以当时我会下意识勾出那只灰色的猫送给你。”

    “怪不得我某天醒来满脑子都是不能违法犯罪，也不能自杀，要活下去，这些念头反复拉扯了很久。”

    宋时予拿过那只猫，放回小江戾手里，盯着他的睡颜看了好一会。

    “江戾。”

    “怎么，你舍不得他，要带他走？”江戾把他的脸掰回来，“不可能，世界会紊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