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方将理所当然地享有自己的所有,修为,身体,记忆,乃至灵魂。
就连对方受的伤也会转移到自己身上,即使是死亡,也会是自己替对方死,死后灵魂也会永远护住对方,直至灰飞烟灭。
对方从此成为自己的第二颗心脏,离不开,伤不得。
时桑身体不停颤抖,他一拳打向褚隅之脸,把他狠狠压在地上。
“你疯了吗,这样做对你有什么好处?!”
褚隅之沉默地挨下这一拳,听到这话却笑了。
“好处,当然有好处了,我也共享了你的记忆啊。”
“而且从此我再也离不开你了。”
褚隅之低低笑了起来,一只手扶住时桑的腰,另一只手轻轻抚上他的脸,缓缓吐出几个字。
“不然,我就会死。”
“凭什么!”
时桑忍无可忍再次抬起拳头。
褚隅之闭上眼睛,拳头却擦着耳朵捶在了地毯上,他看向耳侧的手,有些疑惑,脸上却忽的落下几滴湿润。
瞳孔微微收缩,他缓慢地转过头,看到时桑撑在自己面前,眉头紧皱,眼泪不停落下。
他想帮时桑擦去眼泪,手却被狠狠甩开。
时桑憋住喉间的哽咽,大声质问褚隅之,“你凭什么要这样伤害自己。”
“你凭什么不经过我的同意自顾自地为我好!”
“你凭什么!”
时桑的泪不断落到褚隅之脸上,没有浇灭他的烦闷,反而助长了他憋屈已久的怒火。
“凭什么?”
褚隅之冷笑一声,他缓缓坐起身和时桑对视。
“那你又凭什么要为我去死?”
“凭什么固执地闯入我的生活?”
“凭什么让我心安理得地享受你给我带来的一切?”
在时桑记忆中整理出一切真相的时候,褚隅之一个人静静地坐了很久,他险些控制不住席卷全身的暴戾和疯狂,但到最后他却轻轻地笑了。
怎么说呢,时桑和他还真是天生一对。
不是愿意为他而死吗,那他也甘愿成为时桑的第二条命。
时桑被褚隅之接连的质问定在原地,他知道褚隅之从他的记忆里知道了所有,但他还是止不住地心疼。
“那你也不能这样伤害自己,万一禁术失败了,万一你出事了,你要怎么办!”
时桑甚至不敢回想褚隅之拿着匕首搅弄胸口的画面,刀尖但凡偏离一分,他
不敢再想下去,时桑抓着褚隅之的衣服,眼睛通红大声质问:“你让我怎么办!”
愤怒似乎会传染,褚隅之现在也压不住自己的情绪,也不想再忍着。
他用手掐住时桑的脸让他直视自己,同样两眼发红
“我让你怎么办?”
“那你想过我吗?”
“你想过你就那样倒在我面前之后,我该怎么办吗?”
“你知道这六年我有多想死吗!”
时桑被吼得一愣,他打掉褚隅之的手,委屈地不停抹眼泪。
“那我能怎么办?我不想你死!”
一滴泪轻轻滴落到地上,并没引起任何人的注意,褚隅之闭眼轻叹一口气。
他伸手将时桑揽入自己怀里,轻轻拍打着他的后背。
“所以,我也不想你死。”
感受到褚隅之温柔的安抚,时桑更加控制不住自己的眼泪。
他趴在褚隅之怀里,内心委屈,嘴里不停嘟囔着,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
一会儿说不想褚隅之死,一会儿又说不能这样,一会儿又质问褚隅之凭什么。
褚隅之用脑袋轻轻蹭了一下时桑的头,手上动作不停,语气又低又柔。
“凭我爱你啊。”
也凭你爱我。
所以我们谁也怨不了谁,就这样彼此纠缠到身死魂消吧。
时桑从来没觉得自己的眼泪那么多过,但他就是控制不住,刚缓过来,一看到褚隅之又忍不住了。
褚隅之有些好笑地擦了下时桑的脸,“怎么那么能哭,搞得和谁欺负你了一样。”
时桑觉得有些丢人,他深呼吸几口气想把眼泪憋回去,但显然眼泪并不听时桑的话。
怕时桑哭多了头晕,褚隅之捂住时桑的嘴,单手把他抱了起来。
时桑被吓了一跳,下意识勾住褚隅之的脖子,眼泪都吓停了。
他一个大老爷们就这样被抱起来了?
时桑眨眨眼睛,手不受控制地摸上褚隅之的胳膊。
感受到手下结实紧绷的肌肉,时桑在心里啧了一声,在哪领的肌肉,链接发他一份,谢谢。
褚隅之不知道时桑心里的小九九,床上早就被收拾干净,他把时桑放到床上,帮他盖上被子。
时桑以为褚隅之要走,他下意识拉住他的衣角,茫然地看着他。
褚隅之看着时桑这副可怜巴巴的样子,心里不为人知的欲望被诡异地满足了。
他低头在时桑眼睛上亲了亲,轻笑出声,“乖,我去帮你拿些药。”
时桑坐起身,莫名有些焦虑,他的眼睛一直跟着褚隅之,看着他走到门口,看着他和应沉交流,看着他拿着一个瓶子走向自己。
这感觉很奇怪,但他就是想让褚隅之一直在自己的视线里,其实他能发现自己的一些病态,但他觉得这种程度还可以接受。
褚隅之坐到时桑旁边,把药瓶递给了他。
时桑看他一眼,仰头喝了下去,喝完才问这是什么。
褚隅之心情很好地把瓶子收了起来,挤进时桑的被子里抱住他。
“秘药,需要多喝几次才能完全吸收。”
时桑呵了一声,他就说自己没病为什么要喝药,“你什么时候给我下的药?”
褚隅之手摸了两下时桑的腰,“你在屋里吃的那顿饭。”
时桑拍掉褚隅之的手,好家伙,他说怎么那么香,原来是自己的断头饭啊。
他挣脱怀抱钻到被子里,背对褚隅之无声表达自己的抗议。
褚隅之挑眉,也躺了下去,他就着这个姿势抱住时桑,将他环在自己的双臂中。
时桑挣扎,但是想到褚隅之心口的伤他又停了下来,就这么一直背对着褚隅之。
但是没过多久自己又老实转了过去,时桑轻轻环住褚隅之的腰,把脸埋在他的颈窝。
“以后不能这样了。”
时桑的声音很闷,让人听不真切,褚隅之嘴角带上笑,轻轻亲了下时桑的头发。
“嗯。”
大哭之后的疲惫感涌了上来,时桑抱着褚隅之安静地睡了过去。
褚隅之低头看着熟睡的时桑,手缓缓摸上时桑脖子上的镣铐,轻轻勾了一下。
真漂亮。
时桑蹭了蹭褚隅之,微微感受到一丝不适,褚隅之顿了一下,手指微动,将镣铐解了下来。
下次换个小点的。
满意地摩挲了一下时桑的脖子,褚隅之抱着时桑也闭上眼睛。
什么都没梦到,时桑难得一觉睡得那么轻松,他睁开眼,发现褚隅之还在睡。
也没什么事做,时桑开始在脑子里回顾褚隅之的记忆。
怎么说呢,时桑总有种自己在视奸褚隅之的感觉。
但别说,确实挺有意思的。
快乐的时光总是值得被纪念的,但人记得更清楚的往往是一些痛苦的回忆。
时桑以第一视角过了一遍褚隅之的六年,虽然回忆不是,但那绝望的感觉还是从眼前的一帧一画中流露出来。
他不自觉地抓紧面前的褚隅之,心中泛起苦涩。
“怎么了?”褚隅之低头摸了摸时桑的脸。
时桑摇摇头,虽然不是自愿的,但俩人已经切切实实地错过了六年,与其揪着之前的事情不放,不如过好现在的生活。
“我只是在想,这个共享记忆是不是不太好,都没有隐私了,而且我觉得这样容易精神错乱。”时桑觉得即使再亲密,彼此之间还是得留条底裤。
褚隅之顿了一下,没觉得有什么不好的,但看时桑好像有点困扰的样子,还是帮他想了个办法。
“不会精神错乱,两个人的记忆是分开储存的。”
“而且不是强制性的,想看就能看,不想看也可以不看。”
时桑眨了下眼睛,看向褚隅之,“我能不看,你能吗?”
褚隅之只是看着他,并不说话。
时桑切了一声,他就知道。
床上躺久了也不舒服,时桑蹦下床想出去转转,这才想起来自己脚上还有个银色的铐呢。
他对着褚隅之晃晃脚,“不解释一下?”
褚隅之走到时桑面前蹲下,手摸上他脚腕处的镣铐,抬头看向时桑,“你不觉得很好看吗?”
时桑笑了,他用被铐住的那只脚踩在褚隅之的肩上轻轻一推,褚隅之很配合地顺势坐在地上。
“什么时候变成这样了啊,褚隅之,之前怎么没发现你那么恶趣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