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页
没想到会在这里撞上。
祝砚张了张嘴,还没想好怎么编,身旁人影一晃。
贺裴不知何时已闪至齐晔身后。
齐晔眼睛倏地睁大,喉间发出一个短促的“呃”,随即软软向后倒去。
贺裴顺手捞住他,将人往旁边椅子上一放,动作行云流水,仿佛只是放倒一个无关紧要的摆件。
祝砚看得目瞪口呆:“……你,你把他打晕干什么?”
“嗯。”贺裴面不改色地走回来,重新坐下斟茶,“清净。”
“不是,你……”祝砚指指瘫在椅子上不省人事的齐晔,“他就这么晕这儿了?等他醒过来你怎么解释?”
贺裴将一杯茶推到他面前,抬眼询问:“解释什么?”
“解释我为什么在这儿啊!”祝砚压低声音,“我以为没人会来你这里,把幻术给去了,齐晔他看到我的脸了。”
“醒了就说他看错了,”贺裴语气平淡,“练丹练多了,眼神不好很正常。”
祝砚:“……”
6!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又忍不住瞥向齐晔。
齐晔歪在椅子里,脑袋耷拉着,看起来怪可怜的。
“你下手会不会太重了?”祝砚有点良心不安,“别给人点出毛病来。”
贺裴瞥他一眼:“怎么?心疼?”
之后说话又有些阴阳怪气,“也没见师兄心疼过我,还真是会区别对待。”
“我心疼个屁,我是怕他醒过来嚷嚷,把你清誉给毁了,那时候谁不知道咱俩谁都看不上谁?”
“清誉?”贺裴轻笑一声,意味深长,“十几年前就没了,师兄不是最清楚?”
祝砚被茶水呛了一下,咳嗽起来。
知道他在说什么的时候脸上的热度瞬间上来,有些抓狂。
怎么每次话题都会往这件事情上跑?!
真服了。
祝砚不想再跟他说话,安静下来。
他的视线又落在一旁齐晔的侧脸,忽然有些恍惚。
从前的记忆也冒了出来。
他被逐出师门,齐晔还偷偷给他传过几次信,问他是否需要丹药相助,被他婉拒了。
贺裴也找过他,只不过做的一些事情让祝砚摸不着头脑。
那是他被赶出清越宗的第三个月。
名声扫地,修为未稳,那些人追他追的很紧。
祝砚躲在一个茂密竹林的小屋里,周围布下结界,那些人应该发现不了。
这几天难得的安详平静。
这天,外面下起了雨。
雨水从破漏的屋顶滴落,在积满灰尘的地面砸出一个个小坑。
祝砚在屋子里面修炼。
只有足够强大,才能顺利完成任务,不然中途就可能被人打死。
在这时,屋门被一股力道震开,风雨灌进来。
祝砚瞬间睁开眼睛,拿过旁边的骨扇防备的看着门口。
门口的人白衣,墨发,腰间佩剑,那张漂亮精致的脸也让祝砚再熟悉不过。
贺裴站在雨中,周身却一尘不染,雨水在离他半尺处自动滑开。
他目光扫过桌案,最后定格在坐在床上的祝砚身上。
祝砚浑身紧绷,心里极其没底。
对付别人他游刃有余,贺裴这家伙进步太神速,若是硬刚的话估计两败俱伤甚至还会吃力不讨好。
他现在只有一个人。
这一个月他不是没听说过,贺裴在到处找他的踪迹,要亲自杀掉他。
祝砚还以为需要一些时间没想到他动作这么快。
贺裴能杀了他,但他不能杀贺裴啊,贺裴是男主,他死了这个世界就完了,但贺裴不死对祝砚来说是个大隐患。
他只能快速规划逃跑路线,这个地方不能待了。
贺裴没说话,只是抬脚,一步一步走进来。
祝砚紧盯着他也没说话,在他还距离这边还有一段距离的时候往后退两步,之后转身利落的打开窗户,想要跳窗离开。
他的一只脚才刚踩在窗栏上,便听身后人开口说:“赌约还作数么?”
祝砚闻言动作一顿,转头看向贺裴:“……什么?”
“赌约。”贺裴重复,站在距离床边有一定距离的地方没再往前走,“假装道侣,师兄难道忘了么?”
祝砚懵了。
他盯着贺裴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又看了看他腰间的剑,并没有拔出来。
不是来杀他的?
就过来问一下赌约?
贺裴这家伙赌瘾怪大的啊。
“你……”祝砚喉结滚动,“你有病吧?”
贺裴挑眉:“师兄这是要认输?”
“我认个屁!”祝砚条件反射地反驳,说完才意识到自己接了什么话。
贺裴似乎很轻地笑了一下,朝他伸手:“过来。”
祝砚没动。
什么意思?还要继续赌?
我都这样了,你这家伙还要继续玩儿?
是不是有点太超过了?
见他不动,贺裴主动走近。
他眼睁睁看着贺裴走到面前,抬腿将膝盖压在床褥上。
贺裴伸手将拽拽回来,扣住后颈,吻上他的唇,顺手将开着的窗户重新关上。
?!!
祝砚整个人都懵掉了。
唇上的触感温热,带着雨水的湿气。
贺裴吻得毫无章法,甚至有些凶狠。
他试图推开,手抵在贺裴胸前。
“你……”
他话没说完,眼前忽然一黑。
贺裴不知从哪儿扯了条质地上好的绸缎,遮住他的视野。
“你……”
什么都看不到。
225师弟,你怎么还不退缩?10
吻,……
眼前一片黑暗。
他听见贺裴的呼吸,雨水滴落的啪嗒声,还有自己更迭的心跳声。
最奇怪的是,他感觉自己的脸和脖子被弄的湿漉漉的。
起初他以为是贺裴的汗,或者是雨水打了进来。
可那湿意温热,有时甚至滚烫。
是什么?
他想问,但出不了声
……
贺裴抱着他躺在床上,身上盖着一床被褥。
“最近过得怎么样?”贺裴问,手还在轻轻拍他的背。
祝砚意识模糊,老实回答:“……就那样。”
“后面打算怎么办?”
贺裴没等到他的回答,只传来了平稳的呼吸。
“……zzz”
他垂眼看去,发现祝砚已经闭上眼睛睡了过去。
再醒来时,天已大亮。
屋里空空荡荡的,贺裴不见了。
如果不是身上疼,祝砚几乎以为昨晚是一场梦。
他撑着坐起来,发现床头多出好多东西。
整整齐齐码着十几个玉瓶,瓶身上贴着丹药名称:金疮药、回元丹、固本培元散……,零零散散什么都有,无一例外全是上品。
旁边还放着几个沉甸甸的布袋,打开一看,满满的金锭和银票。
没有字条,没有留言。
祝砚看着那些东西,愣了很久。
而贺裴再一次出现,已经是十几年后,那时候祝砚的门派已经树立起来。
“在想什么?”
贺裴的声音将祝砚拉回现实。
他回过神,发现自己还盯着昏睡的齐晔。
祝砚放下杯子,转过头,看向贺裴。
他还是搞不懂当时贺裴怎么想的,就连现在贺裴怎么想的也不知道。
贺裴干的那些事情很矛盾,让人捉摸不透。
明明他们之前那么互相看不上,他被赶出宗门贺裴不该幸灾乐祸么?为什么会给他那么多贵重的东西?
还有这次,贺裴明知道他的目的却还是告诉他秘境的另一个入口,最后还主动帮他隐藏。
真的很让人想不通。
“贺裴。”祝砚忽然开口。
“嗯?”
“当初我被赶出宗门后,你去找我不杀我是为什么?”
贺裴闻言动作一顿,被这个问题问的措手不及。
“为什么找到我,跟我做完留下东西又走?”祝砚继续问,语气里是真切的困惑,“后来隔了那么多年才又出现,为什么?”
他确实不懂。
贺裴沉默地看着他。
祝砚:嗯?
怎么这样看着我?很难回答么?
屋内很静。
半晌,贺裴放下手中的茶壶,走到祝砚面前,垂眸看他,脸色有些黑。
“祝砚,”他叫他的名字,声音很沉,“你是真不懂,还是装糊涂?”
祝砚眼皮一跳,总觉得气氛比刚才冷了不少:“我装什么糊涂?我要是知道还用得着问你?”
贺裴盯着他看了几秒,眼神带着些幽怨。
“我给你丹药,是怕你死了。”贺裴缓缓道,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给你金银,是怕你过得不好。”
祝砚看着他眨了眨眼睛,一下子没反应过来:“……啊?”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