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裴！跟我回去！”

    “都说那已经不是我家了，我回去干什么？回去和别人结婚？”姚裴冷嗤一声，

    “当初不是你说要么走要么结婚，我已经走了，你现在又过来说这些，怎么？手伸这么长，连外人的事情都要插手一下？”

    “你，你是要把我气死不成？你都这么大了，古往今来，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我作为你的亲生父亲给你安排婚事有错吗？！”

    姚昭捂捂心口，一口气差点没上来，缓了缓，伸手指了四周一圈，“你看看周围，有哪一个像你一样这个岁数还没结婚？”

    祝砚真诚的举起手：“我。”

    姚昭没想到真有人会直接打他的脸，手僵在半空中：“……”

    “噗——”

    姚裴原本还阴沉的脸色听到祝砚这么捧哏，维持不住的笑出声来。

    姚昭身后跟着的几个下人疯狂压制嘴角的弧度。

    “这里没你说话的份。”姚昭瞪了祝砚一眼。

    祝砚非常识时务的闭上嘴巴。

    他有想过姚裴家里不简单，但没想到看起来这么不好惹。

    这一刻，好像之前的一切不合理都说的通了。

    为什么一个有钱人家的管家会来他这个小摊这边买饼，医院的医生为什么忽然对他的母亲上了心。

    估计是放心不下姚裴找人看着，发现了他这个突然出现的人。

    祝砚想自己的身份大概已经被扒光。

    不过也能看出来他父亲本质上还是好的，对于姚裴也很在意。

    只不过方法错了，也太犟，做好的决定不会改，即便姚裴拒绝。

    “他是这间房子的主人，没他说话的份，就有你说话的份？”

    “……我最后再问一次，你到底跟我回不回家？”

    姚裴想也不想：“不回。”

    “你真觉得就凭你写的那些狗屁东西就能养活自己？！别天真了好吗？！要不是我，你那些报纸根本没人买单！你一分稿费都拿不到你知不知道？”

    姚昭继续说，“你跟我回去，不然从今往后我都不会再管你，不会给你一分钱，也不会再为你兜底。”

    早在被祝砚指出问题后，他便有所猜测。

    但现在真的被他这么明晃晃的点出来，姚裴心里还是忍不住难受，觉得丢脸。

    371谁让你在这摆摊的？8

    自己的失败让一直不看好的自己的人看到了，任谁知道都不会觉得好受。

    “那就不要管我啊？你真以为我离了姚家就活不成了是么？”

    “要不是因为你这几次从中作梗，把那些报纸给买走，我能一点进步都没有？”

    当然，他承认自己的问题和态度也有非常大的原因，可现在当着别人的面能说自己的不是吗？

    那当然不可以，不然他岂不是更丢人了？

    “行啊！我就看看，你没有我，能闯出个什么名堂！”

    祝砚在旁边看着，插不上话。

    这两个人注定不欢而散，各个被彼此气了个半死。

    最熟悉的人，都知道往哪里戳最疼。

    互相伤害，伤敌一千自损一千。

    姚昭走的时候，祝砚跟过去送人。

    中途被姚裴给拦了一下，祝砚说不过去不合适，他还是妥协了。

    “祝老板，送到这儿就可以了。”

    姚昭上了汽车，池管家扭头对祝砚说道。

    “不知能否让我和您家老爷说两句话？”

    “这……”

    池管家很是犹豫，下意识看了眼身后的车窗。

    祝砚保证道：“您放心，我不会耽搁太长时间。”

    这次没等池管家说话，紧闭的车窗忽然降了下来，坐在车内人的脸展现出来。

    他看向祝砚，吩咐池管家：“请祝老板上车说。”

    祝砚抬腿跨上车，等到坐好，车门重新关上。

    这个年代的汽车虽然比不上他那时候智能，舒适度却极好。

    “我想谢谢您支持我的生意，也替我母亲谢谢您。”

    姚昭闻言哼笑一声，“你倒是个聪明人。”

    “买你的饼也是因为做的好吃而已。”

    祝砚笑了笑，没有附和，切入正题：“我能看得出来，您对姚裴很在意，也很爱他。”

    他不喜欢欠别人人情，但要是把姚昭花在他身上的钱原封不动的还回去，也不太好。

    姚昭差的是那么一点钱吗？

    不不不，他最不差的就是钱。

    或许在普通人眼里这些钱非常的多，可在他那里，花的这些钱就像是几个铜元，根本不算什么。

    他差的是怎么打破和儿子之间的隔阂。

    “……那怎么就只有他看不出来？”姚昭想不通。

    祝砚：“他知道，可您的爱对于他来说是负担。”

    姚昭还是第一次听人这样说，“什么意思？”

    “任何事情您都应该给他一点时间，也应该听一听他拒绝、抗拒的理由。”

    …………

    祝砚从汽车上下来，那辆汽车很快驶离。

    往住的地方走，却发现一个身影在门口徘徊。

    是姚裴。

    大抵是感觉他送人的时间太长，想要出来找人，又害怕撞上不想见的人。

    “他……，没为难你吧？”

    看到祝砚，姚裴匆忙走了过去。

    祝砚摇摇头，“没，只是说了几句话而已。”

    姚裴张张嘴想要说什么，欲言又止，最后还是说了，“你是不是觉得我特别不识好歹？”

    祝砚疑惑斜睨他一眼：“？”

    “明明家里挺有钱的，却还要跑出来。”姚裴说完偷偷瞄了眼祝砚，想到前车之鉴，默默补充了句，“不准骂我。”

    “？？？”

    祝砚嫌弃的扯扯嘴角，逗他，“既然这样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真遗憾， ”

    姚裴：oo？！！

    说罢，祝砚便往院子里走，觉得姚裴大概率会跟过来要求他重新组织语言。

    但这次好像不太对，他走了快一半了也没听到后面有脚步声。

    祝砚脚步顿住，奇怪的扭头去看。

    发现人还定在原来站的位置，没有任何动作。

    嗯？

    这是怎么了？

    鬼上身？

    祝砚挑了挑眉，慢悠悠的转身重新晃过去。

    走到半路发现这家伙不太对劲，脚步停住，眯眯眼睛又认真瞅了瞅姚裴的脸，发现他哭了。

    真哭了，脸颊上还有泪痕。

    我去！！！

    祝砚眼皮一跳，赶紧走过去，“不是吧？你看房子都能看哭？是没见过这么普通的房子吗？”

    谁知道此话一出，姚裴眼泪掉的更厉害了。

    他韫怒的盯着祝砚，带着哭腔朝人喊：“还不是因为你，总能说一些直白难听的话，我爹骂我那么多次我都没哭，太可恶了……”

    一边说着一边还用手抹脸上的眼泪。

    祝砚：“……”

    祝砚被他喊的耳朵疼，往旁边偏了偏，无语的扶额，“哎哟~，我那是开玩笑逗你的，你怎么好赖话也不分？”

    姚裴根本不相信，赌气的不说话。

    “真的，别哭了，你都多大了大少爷？”祝砚用自己的袖子给他擦眼泪。

    真后悔，早知道就不那么恶劣的故意逗人了。

    现在好了吧？

    把人弄哭了。

    自己给人整哭是要哄回来的，“我真觉得你的心胸特别宽敞，为了国家为了那些陌生人愿意站出来，愿意花时间，简直太伟大了！”

    “虽然才刚开始，道路很漫长，但我依旧相信你可以做到。”

    事实证明姚裴确实很吃这一套，刚刚还哭的哗哗流泪，现在嘴角都压不住了。

    “……我勉强信你这一次。”

    “嗯呢， ”

    祝砚面上笑嘻嘻，心里实际上已经对姚裴重拳出击。

    勉强？

    我看你不像是很勉强啊。

    ——

    年彻底过完，人们又重新忙碌起来。

    祝琼的病还没有好完全，年后又去了医院。

    不过身体状况倒是比之前好很多。

    祝砚推着自己的车去原来的地方卖饼，姚裴这家伙往他这边来的更勤了。

    他剃掉胡子之后，有些时常过来买他饼的熟客都有些吃惊。

    甚至是还有人给祝砚介绍姑娘，想让他尝试着和女孩处一处。

    偶尔也有女生来买他的饼，有一些看着他还会脸红。

    祝砚都惊了。

    他头发都快把全脸给挡住了，仅仅只是剃了胡子，怎么变的这么夸张？

    “帅其实是一种感觉。”

    姚裴听他吐槽，目光在他脸上身上逡巡，说。

    之前有胡子加持，总会让别人误认为是个年纪比较大的。

    但现在没了胡子，即便看不清完整的脸，也能从祝砚的肢体动作以及语言上体会到那种利落的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