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砚纳闷，很是摸不着头脑。
想着也没几步路，便走过去要把姚裴手里的菜拿过来。
菜是拿过来了，但此时姚裴忽然有了动作。
他伸手又将那些遮盖祝砚视线的碎发收上去，另一只沾着水的手径自挑起他的下巴。
姚裴好一番端详，感觉自己刚平复下来的心跳又开始超负荷运作。
祝砚被他这一连串诡异的动作搞得头蒙，甚至因为姚裴的贴脸，不太敢动。
生怕一动，就发生什么不可挽回的意外。
“干吗？”
姚裴用手指蹭蹭他的眼尾和额头，手上的水将祝砚的肌肤弄湿了。
“你，你把头发留这么长不就是为了遮胎记或者疤痕吗？怎，怎么……”
“？？？”
“谁告诉你我不剪头发是为了那样？”
祝砚拍开他乱摸的手，把那些青菜掰成两半扔进煮面的锅里一起煮。
“年刚过完没几天那个时候，我说想让你露出额头，比告诉我说不想让别人看见，难道不是这个意思吗？”姚裴和跟屁虫一样追过去，目光一直在他的脸上徘徊。
祝砚听完脑袋一片空白。
他有这么说过？没有吧？
认真想了想，终于从角落里翻出来快要遗忘的记忆。
可自己的原话根本不是这样说的。
祝砚无语的看着他，忍了忍，终究是没忍住自己的暴脾气，给了他一脚。
“我没这么说，我说的是长得太帅露出来怕你自卑！你到底是怎么曲解成这样的？！”
“当时你给我的感觉就是那样的啊，其实也不怪我的，你怎么可以踹我？”
姚裴委屈巴巴，说着还很贴心的将快要溢出来的锅下面的火给关掉。
不知道是祝砚的错觉还是别的什么，总感觉姚裴说话的语气比之前变夹了许多。
听得他胳膊上都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祝砚一阵恶寒，用手搓了搓手臂，“你好好说话！”
他现在严重怀疑这家伙其实是在找茬。
“？我有在好好说话啊。”
“不，你没有。”
姚裴：“????﹏???????”
祝砚不想再理他，把面捞出来，分到两个碗里面。
调好味道，端到了餐桌上。
两个人沉默的吃着面，等到吃的差不多了，姚裴忽然开口。
“那既然不是因为我想的那些原因，为什么当时不愿意？”
姚裴说完，嗦了碗里最后一口面条。
“你那时候不就是想要看我出丑才那样说的？”
姚裴差点被呛到，咽下去之后立刻澄清：“我没有那样想。”
说到这儿，又觉得现在这个场景有点熟悉。
他犹豫了一下，垂下眼帘，故作伤感：“在你心里我就是这种卑鄙阴暗的小人吗？”
祝砚傻眼：“?(。ヘ°)”
什么情况？
ber？
怎么突然伤感起来了？
还没等祝砚想通到底是为什么，姚裴又继续加码。
他薄唇微抿着，很是沮丧：“我理解的，当时我们还不熟，所以你觉得我别有用心也很正常，当初我只是想和你的关系更进一步，却疏忽了你的想法，倒是我唐突了，对不起。”
祝砚：“？！！”
“我不会再问了。”
他说着起身，将两个人的碗堆在一起放到水池那边，顺手洗干净放回去。
在此过程里，祝砚还坐在原来的位置，左右脑互搏。
一边觉得姚裴的反应很不对劲，另一边又觉得确实是自己太过分，内心诡异的有点愧疚。
“是，是我的问题，你没错我的错。”终究还是愧疚略胜一筹，祝砚别扭的拽住他道歉。
姚裴嘴角快抽筋了。
想要压制，却不受控制的想要上扬。
害怕祝砚看出端倪，他闷闷的嗯了一声，随即整个人又靠在祝砚怀里。
祝砚丝毫没有察觉，只是觉得奇怪：“怎么了？”
“后背好疼呀＞_＜~~~”
祝砚：？
你刚才洗菜的时候不是说只是擦伤，不影响吗？
378谁让你在这摆摊的？15
午饭后，灶台上的余温渐渐散去，窗外的雪还在下，密密匝匝的，没有要停的意思。
祝砚抬眼看了看窗外。
铅灰色的天压得很低，雪花斜斜地打在玻璃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他收回目光，站起身，把椅子推回桌下。
“时间差不多了，我该走了。”
姚裴正靠在椅背上，手里端着半杯温水，闻言动作顿了一下。
他没急着说话，低头喝了口水，慢悠悠地把杯子放到桌上，这才抬起眼看祝砚。
“走？”他歪了歪头，“外面还在下雪。”
祝砚往门口走了两步，“雪又不大，走回去也就一刻钟。”
姚裴站起来跟过去，伸手拉开窗帘一角，露出外面白茫茫的一片，“不大吗？路上都没人了，雪都要没过脚踝了，外面又没有拉黄包车的，现在走会感冒的。”
祝砚瞥了一眼窗外：“没事，我走快点儿。”
“我后背还有伤呢，”姚裴松了窗帘转过身走过去，环住他的手臂轻轻晃了两下，“你留下来好不好？伯母现在在医院，家里没有人，留下来。”
祝砚张了张嘴，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好不好好不好？你忍心留我一个人在这个冷清的房间里吗？”姚裴又开口，声音放低了些，带着点若有若无的可怜劲儿。
“……”
祝砚闻言嘴角抽搐了下，自然知道他在瞎胡扯，但还是犹豫了。
不过姚裴前面说的确实很在理。
不知道老天爷在发什么疯，雪没停甚至还越下越大。
街道上打扫的不及时，现在雪都要没过脚踝了还没有人过来扫到一旁。
很不好走。
还有那些出门不看天气的外国人，开车都不会慢，要是再撞过来，他可能不会这么幸运的闪避开来。
最后点点头，同意：“行吧。”
姚裴嘴角弯了一下，很快收敛住，转身往卧室里走，“那我去给你找件换洗的衣服，你外套都湿了。”
祝砚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襟，确实洇了一片水渍，袖子也湿了半截，大概是出门去买菜的时候路过一棵树，树上的积雪落到他身上导致的。
他没拒绝，跟着姚裴往里走。
……
晚上，洗完漱，便上床睡觉。
祝砚走到床边，脱了外衫，掀开被子躺进去。
因为是一个小公寓，空间并不是特别的大。
一室一厅一厨一卫。
没有多余的空房间，只有一张床，两个人只能睡在同一张床上。
祝砚并没有多么在意。
过年的那几天，他们两个也都是睡一张床，没多想。
姚裴进来之后把卧室的灯关掉，侧着身子躺下来，后背的伤碰到床铺的时候，他轻轻“嘶”了一声。
随即调整了一下姿势，面朝祝砚侧躺着。
两个人之间隔了半臂的距离。
祝砚闭上眼睛，尝试着放空头脑想要睡过去，这时候，一只手臂忽然搭上了他的腰。
祝砚动作一僵，睁开眼睛扭头去看。
姚裴不知道什么时候挪了过来，几乎是贴着他在躺。
那张脸近在咫尺，因为祝砚转过来，姚裴的鼻尖差点撞到他的。
“你这又是怎样？”
祝砚转过身来，面对着他。
他感觉姚裴又要开始闹腾了。
说实话，这么长时间他应该早就已经习惯的。
可姚裴闹腾的方式实在是花样百出，每次都让人防不胜防。
现在也是，都受伤了，还不老实。
人的精力怎么可以旺盛成这样？他都不累的么？
“我好冷＞_＜~”
姚裴说着，手上又紧了紧，把两个人之间的距离缩得更短。
“冷不会再加一床被子？抱着我难道就不冷了吗？”祝砚仗着环境昏暗，姚裴看不到，默默翻了一个白眼。
“被子没你暖和，我后背疼，不能太用力裹被子，只能靠你了。”
祝砚：“……”
好家伙，这次更是演都不演了。
你听听自己说的这是什么话？
什么话？！
你把我当成人形暖水袋还这么明晃晃的说出来，是真的不怕我揍你是吗？
祝砚刚想要驳斥，但低头时看到姚裴那双眼睛。
此时正直勾勾的看着他，眸光透亮，看起来乖乖的很无辜。
祝砚到底还是没说出什么狠话来。
算了，他现在还受着伤。
“……随你。”
姚裴眨了眨眼，乖顺地“嗯”了一声，嘴角忍不住上扬。
祝砚摆烂的重新闭上眼睛。
他没有换成背对着姚裴的姿势，主要还是害怕他又做什么小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