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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笔趣阁 > [综武侠] 人人都说刀哥不可能有老婆_棉花派【完结】 > 第169页

第169页

    



    山风拂过林梢,天气开始转凉。



    张书好将最后一株草药小心地收进背篓,直起身来拍了拍掌心沾着的泥土:“好了,我们回吧。”



    山里的天就是这样的,经常说变就变。方才还有几缕晨光从云缝里漏下来,转眼间乌云就压到了头顶。



    谢今朝脚步一顿,抬起头看了一眼天。



    “要下雨了。”他主动走到花满楼身旁来道。



    张姑娘才发现,他原来会关心人的。



    话音刚落地,雨就下来了,三个人瞬间就被浇了个半湿。



    “前面有个山洞!”张书好喊了一声,指着不远处山壁上一处凹进去的地方,“我以前采药的时候在那避过雨,很大一个,我们去挡一挡!”



    三人快步走进山洞。



    这洞不算大,勉强够四五个人转身,地面是干燥的青石,角落里还堆着一些枯枝和干草,大约是山里的猎户或采药人偶尔落脚时留下的。



    张书好拍了拍身上的水,正想着怎么把干草拢一拢生个火,一抬头,发现花满楼和谢今朝还在洞口附近。



    那位锦衣公子站在靠外的一侧,恰好挡住了从洞口灌进来的风雨和寒气,冷峻的黑衣少年在他身侧稍后半步的位置,面朝着洞外,无声守着他。



    张书好看了看洞口那两个人,又看了看洞里那片干燥避风的角落,随即反应过来了——俗话说,男女授受不亲,那两位是不是打算把最好的地方完完全全留给她一个人?



    她刚想开口说些什么。



    那位公子就侧过头来,只不过不是看她,而是将“目光”落在身侧少年上。他抬起手,轻轻触上少年发顶。



    “进去避避雨。”他的声音不大,被风雨衬得愈发温润。可洞也不大,张书好刚好听得清清楚楚。



    少年黑漆漆的长睫垂下,看表情像在忍耐什么情绪,淡淡压出一句:“三天!”



    花满楼微微偏头,眉间浮起一点真切的好奇:“什么?”



    “你最多再摸我发顶三天。”三天之后他就会恢复原样,到时候花满楼便不能动不动就把他当孩子看,也不能动不动就不给他碰了……



    花满楼怔了一瞬,随即那笑意便从唇角蔓开来,嗓音顿时更温柔了:“那你现在是不是应该好好听七哥哥的话?”



    少年耳根更红了,把脸别向了洞口外的雨幕,刀柄被他攥得更紧了几分。



    锦衣公子的手从发顶滑到少年的肩头,轻轻推了一下,其实也不是推,就是轻轻碰一下,含着无限耐心,“这里雨大,你听我话,往里走一些。”



    若是能被这样的人用心对待,恐怕他会以命相护。



    谢今朝侧过身,但他没有往洞里走,而是伸出手稳稳扣住花满楼的腰,将他往自己身后带了半步,动作干脆利落,不容拒绝。花满楼被他带得踉跄一步,衣摆旋了半个圈,站稳时已经被塞进了靠里的位置,那里是更干燥、避风的地方,已经被谢今朝的身影完完整整罩住。



    “我听不听话,”他嗓音冷清,说着只有花满楼才懂的话,“你又不是没有答案。”



    花满楼的指尖蜷进掌心,被他这句话钉在干燥的洞壁前,终是偏过头,没有接话。



    这话原本很正常,可配合着昨夜烛火摇曳时谢今朝将他的话尽数当成耳旁风的情景,就不太正常了。



    眨眼功夫,黑衣少年成了离洞口最近的那个人,风雨打在他身上,但他纹丝不动。



    “两位……”张书好蹲在干草堆旁,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声音在山洞里显得有些闷,“你们也过来坐吧,洞口风大,别着凉了。”



    “无妨。”花满楼回过头,微微一笑,“我们若过去,反倒把干地弄湿,到时候是姑娘没地方坐了。”



    张书好看着他温柔的笑容,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情绪,总之感到温暖:“你刚才说你叫花满楼是吗,这真是个好名字。”



    “姑娘的名字也很好。”花满楼的语气平平的,却带着一种令人安心的真诚,“令尊能替姑娘取‘书好’二字,用心和用意都很好。”



    风一吹,张书好打了个冷颤。



    “姑娘若是冷了,”花满楼的声音又从洞口那边传来,“可以生些火。我这位朋友身上带着火折子。”



    “你一直都是这样吗?”张书好抬起头,鬼使神差地问了一句。



    花满楼侧头:“怎样?”



    “就是……对不认识的人也这么细心。”



    花满楼笑了一下,没有说话。



    “他一直这样。”谢今朝难得开了口。这是他最喜欢花满楼的地方,有时候,也是最不喜欢的地方。



    “……”张姑娘不知道自己是不是问了一个不太合适的问题,她正想换个话题……



    “姑娘独自上山采药,”花满楼的声音适时地响起来,像替她把台阶铺好了,“日日如此,辛苦姑娘了。”



    “还好。”张书好松了一口气,“爹这几年腿脚不好,只能我自己来了。”她想了想,又补了一句,“我遇到过野猪,还有蛇,去年冬天还遇到过一伙山贼,幸亏我跑得快,躲进石缝里才没被发现。”



    “山贼?”花满楼语气一顿。



    “嗯,就是去年腊月的事。”张书好说着,语气倒不怎么害怕了,反倒带着几分劫后余生的庆幸,“那伙人好像是从外地流窜过来的,在山里藏了好几天,后来被守备大人派兵剿了。其实——”她笑起来,眼睛弯弯的,“守备大人来了之后,我们东城的人没有不念他好的。赋税减了,路也修了,山里的贼匪也清了大半。所以我方才看到你们的令牌,心里就信了大半——能在东城地界上拿出守备府令牌的,不可能是坏人。”



    花满楼听得很认真,末了柔声道:“守备大人确实是个好官。”



    “所以啊,”张书好看着他,“你们是守备大人的人,一定也是好人。”



    雨越下越大,噼里啪啦地砸在山石上,溅起一片白茫茫的水雾。洞里渐渐暗了下来,只有洞口透进来一些灰蒙蒙的光。



    张书好用火折子生了火,洞里面温暖了起来:“花公子在守备大人底下当差吗?”



    “姑娘知道守备大人姓什么吗?”



    “知道呀。”张书好答得很快,“我听说他叫花满川。”她话说到一半,忽然顿住了,“你叫花满楼?”



    “他正是我兄长。”



    “原来你们是兄弟?”她似乎很高兴,“你若早点说,我便不会怀疑你了。”



    “姑娘是想说,因为我是守备大人的弟弟,所以看起来更不像一个坏人?”



    “难道不是吗?”她的声音听起来很真挚。



    “当然不是。一个人的好坏,应该看他的言行举止,而不应该看他的出身和身份。出身好的人,未必心好,出身不好的人,也未必心坏。”



    张书好怔住了。她望着火堆,沉默了好一会儿,再开口时声音比方才轻了些:“你是第一个……和我说这些话的人。”



    “我看这位小壮士带着刀,”她好奇地眨了眨眼,“他是你的孩子吗?”



    谢今朝头也没回,声音淡漠得像结了冰:“——不是。”



    “确实。”



    “那公子,你,你娶妻生子了吗?”



    “在下尚未婚配。”



    “公子。”张书好忽然又开口了。



    “嗯?”



    “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姑娘请说。”



    张姑娘犹豫了一瞬,还是问了出来:“你有心上人了吗?”



    洞里的空气忽然安静了一瞬。



    雨声显得格外大。



    谢今朝站在洞口,身形纹丝不动,但张书好注意到了他的手指在刀柄上轻轻摩挲了一下。



    花满楼的声音传来,轻得几乎要被雨声盖过去,偏偏那个字又咬得最清楚:



    “有。”



    谢今朝目光落在洞外茫茫的雨幕里,神色昏暗难辨。



    张书好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起来:“那她一定是个很好相处的人。”



    “姑娘怎么会这么想。”



    她托着下巴看花满楼,眼里有狡黠的光:“因为公子你的脾气很好,看起来就很好相处,难不成你会自找苦吃,主动去挑一块硬骨头啃?”



    花满楼轻叹了一声。但里面的情绪不像无奈,也不像懊恼,反而像是甜,又像是苦,搅在一起,两者分不开,最终化成一句:“如果我一定要自找苦吃,那又会如何?”



    张姑娘觉得很有意思:“你心肠这么柔软,如果一定非喜欢找硬骨头啃,那你一定会被她欺负死的,往后就彻底被她吃定了。”



    花满楼却不介意:“若是我真心喜欢,只会很高兴她这么对我。”



    “所以她的脾气到底好不好?”



    “性情孤傲,”花满楼的语气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近乎纵容的意味,“很少有人说过他脾气好。”



    谢今朝眉心慢慢拧了起来。



    花满楼的心上人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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