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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你这个死孩子,是觉得长大了我不敢打你了是吧?”建国同志说着就脱下软拖,作势要打。
“呸呸呸,你胡说什么呢?”秀兰女士狠狠剜了他一眼,“我看你是想睡地板了。”
建国同志讪讪放下拖鞋, 也觉得刚那话说得不过脑,连忙赔笑:“是我嘴快, 是我嘴快。只是这孩子现在坐没坐相,站没站相,连说话都拿腔掐调的,也不知道学了些什么混东西在肚子里,我一时着急……”
“咳咳……”郝运直起身,整整衣襟,彬彬有礼地一躬身,“父亲、母亲,时候不早了,儿子就不打扰你们安寝了,祝你们今晚做个好梦。”
秀兰女士一把拉住他:“有个礼物你拿给小克。”说着冲老公一递眼,建国同志赶紧从包里掏出两个盒子塞给郝运。
“你一个,小克一个,特意去庙里请大师开过光的平安无事牌。”
郝运打开一看,差点被里头的金光晃了眼,拿起来细看,只见金牌正面雕着祥云海浪纹饰,刻着“平安喜乐”四字,背面是一个大气舒展的“福”字。
“没多重,就二十克,取个好意头,让小克务必收下。”秀兰女士交代道。
一枚小小的金牌承载了父母最温柔的期许和最厚重的祝福。郝运吸吸鼻子,俯身将人抱住:“妈,谢谢你。”说完又张开双臂,不顾建国同志的抗拒,狠狠抱了他一把,赶在老父亲抽鞋底之前,跑了。
主卧门口,郝运假模假式敲了敲门:“克拉克,我可以进来吗?”
躺在大床上孤枕难眠的克拉克直接弹射起身,飞扑过去掀开房门,伸着脑袋先朝他身后看了一眼,才小心问:“叔叔阿姨睡了吗?”
郝运好笑地点点头,将盒子往他怀里一塞:“喏,我爸妈给你的见面礼,请大师开过光,保佑你平安喜乐、福运绵长。”
克拉克一下子想起那次在车里偷听到的对话,霎时生出满心感动,蓝眸如两汪碧水闪着光:“我会好好珍藏的。”
“礼物送到了,我去休息了。”
郝运话音还没落,就被一把拽进屋里,抵在门上,只见克拉克委屈巴巴地说:“没有你,我睡不着。”
“这会儿胆子又回来了?”郝运言语间满是调笑,“刚才就碰你一下,恨不得一蹦三尺高。”
克拉克呼吸一顿,捏起他的下巴,恨恨地说:“那是你胆子太肥。”
“我还可以胆再肥一点。”郝运搂住他的脖子,吻了上去。
毕竟长辈就在不远的次卧,两人吻得克制又小心,连气都不敢喘大了。克拉克用手摩挲着他滑腻的侧脸说:“要不我去睡沙发?”
“那你还不如现在就去告诉他们,你想做郝家儿婿。”
“你究竟怎么打算的?”克拉克问。
郝运露出一个狡黠的笑:“先搞定我妈,让我妈去搞定我爸。”说着勾勾手示意他凑近来听。
克拉克依言低头,一阵叽叽咕咕后,他不确定地说:“这样能行吗?”
“那你有什么好办法吗?”郝运一副你行你上的赖皮样。
克拉克咬牙点头:“那就听你的。”
郝运却幽幽叹了口气儿:“今晚注定是个不眠之夜哦……”
克拉克想了想,提议道:“要不我们换换枕头?”
郝运眼睛一亮:“带上枕头跟我走。”
两人做贼似的跑到阁楼,说是换了枕头就回去,克拉克却挤着躺下了,把人往怀里紧紧一扣:“等你睡着了我再下去。”
阁楼的沙发是可以自由组装的豆腐块设计,比一般沙发宽大些,可两个成年男人,尤其其中一个抵得上别人一个半,真真是稍微动动就要滚下去的那种。这么挤着并不舒服,郝运却意外地觉得安心,没一会儿便陷入黑沉。
克拉克没有立时回房,等天边隐隐有了光亮,才抱着枕头蹑手蹑脚溜了回去。礼物盒子静静躺在床头,他拿起来打开,一下子明白这份礼物为何让郝运转交而不是直接给他。他多少了解一点种花国的风俗传统,知道长辈普遍喜欢黄金,也只有极看重的人才会第一面就送贵重的黄金。
这平安福牌拿在手里便沉得压手,更不必说裹在其间的心意与期许,沉甸甸地直坠到心底最柔软的地方。克拉克收好金牌,脑袋枕着双手躺下,任由胸口的热意流向四肢百骸。
他已经没了睡意,准备再躺半小时起来做早餐,厨房却先一步有了动静。跑出去一看,果不其然,两道身影已经在厨房忙碌起来了。
“叔叔,阿姨,怎么不多睡一会儿?”克拉克打了个哈欠,装作刚醒的样子。
秀兰女士满脸歉意:“不好意思,吵醒你了。”
克拉克忙说:“没有没有,我起来上厕所听到动静才出来的。”
“那你快回去接着睡,我和你叔叔准备早餐。”秀兰女士眼神里的慈爱几乎要溢出来。
“我一起帮忙吧。”克拉克开始挽袖子。
“不用不用,你们年轻人上班辛苦,不多睡一会儿,白天哪有精神。”秀兰女士推着他出去。
建国同志把着门附和:“就是就是,昨天尝了你的手艺,今天尝尝我们的。”
“我可以帮你们打下手。”
“不不不……”
三人的拉锯逐渐白热化,郝运摇摇晃晃从阁楼下来:“一大早你们争什么呢?”
“没什么,你快拉小克回屋睡觉。”秀兰女士吩咐。
“走吧,再客气下去早餐就吃不到嘴里了。”郝运一把拉起克拉克的手,“你要是睡不着,就帮我做做攻略,我弄不来这些。”
克拉克扯了扯,没挣脱,只好局促地朝二老笑笑:“叔叔阿姨,有什么需要随时叫我。”
老两口一叠声答应了。
郝运进了主卧就直接趴下了:“沙发躺得我腰疼,快给我揉揉。”
克拉克心里一虚,忙跨坐上去,替他揉起来:“怎么样,力道合适吗?”
郝运闷闷“嗯”了一声。两分钟后,他实在受不了那若有似无的火热,无奈地摆摆手:“算了算了,别揉了。”
克拉克也有点尴尬,呐呐说:“我去冲个澡。”
郝运的起床气在看到喷香的早餐后一扫而空:“七年了,我终于又吃到这一口了。”
他说着就捞起一张鸡蛋灌饼,熟练地加入煎火腿、土豆丝、豆芽和生菜,再浇上一勺调好的酱料,咔咔一卷,一口咬下四分之一。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秀兰女士递给克拉克一杯牛奶,“小克,这些小菜可以卷饼吃,也可以直接吃,你怎么喜欢怎么来。”
“谢谢阿姨。”克拉克双手接过牛奶,看着旁边仿佛几辈子没吃过饭的郝运忍不住弯了弯唇角。
“明天早上我想吃韭菜盒子,后天我想吃牛肉煎包。”郝运刚咽下卷饼,就急急地说。
秀兰女士轻轻照他后脑勺给了一巴掌:“今天还没吃完,就想着明个儿后个儿了。”
“我连未来七天吃什么都想好了。”郝运嗷呜又是一大口。
建国同志给他端了一碗清粥:“你不点,你妈也都给你安排好了。”
“果然是世上只有妈妈好,有妈的孩纸像块宝……”郝运含混不清地说。
建国同志轻哼一声,言语间酸气十足:“这一顿百分之七十都是出自你老爸之手。”
“有爸的日子真的好,幸福享不了。”郝运摇头晃脑地唱道。
建国同志心气平了,开始关心克拉克:“小克,吃得惯吗?”
“吃得惯吃得惯。”克拉克都快成中国胃了。
“你喜欢吃什么,告诉叔叔,叔叔给你做。”
“我都可以,郝……运喜欢吃的,我都能吃。”
“我爸干过一段时间早餐店,别的不行,早餐连吃十几天不重样还是可以的。”郝运突然一拍桌子,“我怎么忘了还有个好东西。”说着一溜烟跑到次卧,拿了一包辣条出来。
“辣条卷饼,绝配!”他喜滋滋地卷了一张递给克拉克。
克拉克正要接,却被他打断:“你尝一口得了,怎么还想全部拿走?”
“咳咳咳……”建国同志惊天动地的咳嗽响彻公寓。
郝运迫于建国同志的眼神威慑, 手里的辣条卷饼不得不拱手相让。他纯属吃嗨了,那话完全是不经大脑脱口而出,不然借给他十个胆子, 也不敢用“亲手喂男友吃饼”这种方式测试老父亲神经的顽强程度。
克拉克前脚出公寓,后脚他就被拉着教育了。建国同志严肃得仿佛在谈论什么军情大事:“你和小克关系好,同吃一张饼也就算了, 但人家出门你都非得拉着抱一下,抱着还不舍得撒手,你没看小克都不自在了吗?”
郝运满是无所谓地说:“老爸,这是国外,关系好的拥抱、贴面亲吻都很正常。”
建国同志额头的青筋止不住地跳:“呸, 你少拿这个糊弄老子!以前视频的时候我虽然觉得哪里不太对,但也没多想。看你昨晚那吃饭的样子, 还有早上,进了人家房门就赖着不出来。老实交代, 你是不是故意去贴人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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