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是开了电光一闪一样。

    污水还在不断上涌，仿佛被无形的力量催促着。

    “不该这样啊。”枫丹科学院的科研人员头皮都快挠破了，“按照数据和模型的计算，这些污水应该淹到最低层五十厘米处就差不多会停止上涨了。”

    但眼下污水已经违反规律的涨到快门框处了。

    忆者今天也在进步

    “警官, 是我造成的这场爆炸，求你快把我关到监狱里吧！”

    安东尼奥一个滑铲抱住欧第根斯的双腿嚎啕大哭，一边哭一边在欧第根斯的制服上面抹鼻涕眼泪, 根本不考虑可怜警官的感受。

    欧鱼。

    “你给我放开！”欧第根斯脸如酱色，达莉娅匆匆赶过来, “欧第根斯，受灾民众已经转移的差不多了, 嫌疑犯……”

    欧第根斯如蒙大赦的把人从他的腿上扒拉下下来, 解脱的说：“队长，他自称是这次污水倒灌案件的主谋, 要求我们把他关进梅洛彼得堡。”

    怎么会有人主动要到监狱里去？

    达莉娅拧起眉, 视线向刀一样前前后后扫视着安东尼奥，把安东尼奥浑身上下都刮了一遍。

    安东尼奥丝滑的转换嚎啕大哭的对象, 达莉娅早有准备后撤一步, 安东尼奥一头磕在地上。

    至冬人, 这就更奇怪了。

    他该不会想去监狱搞什么破坏吧, 不过梅洛彼得堡有什么好搞破坏的。

    达莉娅盯着安东尼奥还沾着一点污渍的年轻面庞, 眯起眼睛仔细打量了一下, 很快就想起从灰河出口跑出来的确实有这个人。

    这个家伙就算不是主犯, 一个从犯的身份也跑不了。

    “行, 那人我就先带走了。”达莉娅点点头，虽然不知道他出于什么目的自首, 但眼下最重要的不是这个事，不少居民的财产还在水里呢。

    枫丹的居民还是很顽强的, 面对困难做的远比他想的要好。

    那维莱特沉默的站在高墙上看着这一切，眼看民众已经渐渐回过神来, 他克服对控制污水的不适，伸出手。

    臭气熏天的污水被水龙王暴力压制，一点点向下退去。

    退下乱七八糟的街道，退下七零八落的灰河建筑，退到枫丹地下最深处的污水处理池里。

    污水逐渐被埋藏在地下的茂密水藻等水生植物净化，被一股巨力压着继续向着原本的管道流去，一直流到枫丹远海。

    “终于结束了。”

    人们如释重负的松了一口气，枫丹廷最低的一层建筑有一半都被污水淹没，幸好水势上涨并不是很快，搜救队也来的很及时。

    但就算这样，那些漂亮圆滑的大理石建筑和漂亮的喷泉广场也都散发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味道。

    更不用说那些书刊报亭，巡逻机械，瓜果蔬菜，小摊小贩的损失了。

    佩尔看着这些景象，感觉自己确实该去梅洛彼得堡反省一下。

    只不过他依旧想不明白，为什么精确计算好的定点爆破会捅这么大篓子。

    世界上真的会有这么多巧合，一件事是巧合，许多件事汇聚在一起就成了必然。

    要不是卡雷斯提前以举办庆典的名义用各种优惠和福利把灰河居民带出灰河，损失恐怕比现在还要大。

    “预计的拆迁款不够了，看来还得再捐出一些，幸好我的手头最近不缺钱，摩拉对我来说也没什么用，就用赔款的名义捐给受灾居民吧。”

    佩尔一个人蹲在枫丹的墙沿上，看着下面忙碌的清洁工人和特巡队队员思考。

    带着腥臭味儿的风从他柔软卷曲的白发旁吹过，忽然身后一声大呵。

    “抓到你了，和污水上涨事件的嫌疑人！”

    达莉娅带着一帮警备队成员在四处抓人，看到佩尔不逃跑反而看着下面发呆，怒从心头起，大喝一声。

    佩尔紫色的眼睛瞪大，被爆炸般的音响吓了一跳，一个趔趄从墙头栽了下去。

    “糟了！队长，犯人掉下去了！”

    达莉娅慌忙带着警备队跑到墙边向下张望，佩尔头朝下插在绿化带里，两条腿伸在外面还颤抖了两下，看起来就像是一只滑稽的青蛙。

    “快救人，先救人，再把他逮捕！”

    佩尔闻到身上枯枝烂叶的腐臭味道，幸好现在那维莱特已经把所有水都逼退了，不然他恐怕真的一头栽倒污水里了。

    佩尔似乎听到了不知道哪里传来的猖狂的笑声，用流光天君的头发想都知道阿哈肯定没干好事。

    累了，毁灭吧这个世界。

    此刻，水龙还在洗手。

    …………

    挪德卡莱，博士的实验室。

    粉色头发的少年面色冷淡的站在培养皿里，身上贴着大大小小的贴片。

    一开始他只要帮忙救治一下士兵和实验体，但博士现在越发变本加厉，已经开始借着身体检查的名义对他的身体动手动脚了。

    博士站在实验台前，对着伊菲啧啧称奇。

    “这样旺盛的生命体征，简直不是人类应该拥有的，真让人好奇。”

    博士的语调带着狂热：“真想看看你的这具身体的极限在哪里。”

    博士的手里夹着一支试管，鲜红色血液在试管里随着手指的晃动微微摇晃。

    “要不是仆人在意你，女皇陛下不知为何也知道你的存在，我早就应该在你身上试验一下我特意配置的营养药剂了。”

    博士掩藏在面具下的表情越发偏执狂热：“你会成为我手下最完美的作品之一，就和曾经的莱茵多特创造出的不断再生的巨兽一样。”

    “实验做完了吗。”

    伊菲依旧是那副冷漠的表情，平静的看着博士发疯，蓝眼睛里却连一点情绪都懒得给这个疯子。

    就算博士现在对他说疯话也没关系，何必跟一个迟早要死的家伙多废话。

    作为忆者，伊菲已经用自己的力量干预了博士的梦境。

    从博士试图对他动手那一刻开始，每次博士做梦，他都会反复回忆起自己被逐出教令院的经历，然后是漫长的流浪，自己的伟大才华无法施展，出色的口才也无法拉到投资，科学研究永远无法成功，他会在这样绵长的噩梦里不断徘徊，直到清醒。

    博士也觉到了问题，这段时间一直在自己身上实验试图找出原因，这也让伊菲不用花费精力去应付这个博士这个麻烦。

    但看来博士把对他自己的研究暂时搁置了。

    伊菲清澈的蓝眼睛与博士眼睛对视，那双不详的红眼睛里眼白遍布血丝，看样子已经快一个月没睡好觉了。

    “实验当然还没有完成，我还要——”

    多托雷的话音未落，实验室里的植物就开始疯长，不知道哪里带过来的蒲公英种子开始疯长，一个一个的白色绒球果实晃晃悠悠的飞起来并且爆炸。

    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孢子也开始疯长，博士的衣角，架子上的培养皿，甚至是博士头发上也长出一个又一个蘑菇，贪婪的吸收着养分。

    “哈哈哈，真是太有趣了，伊菲，接受我的改造吧，你会成为我最成功的试验品。”

    博士并没有感到威胁，反而对此充满了兴趣。

    培养皿发出咔嚓的响声，坚硬无比的玻璃被蘑菇硬生生撑烂，伊菲赤脚踩着巨大的白色蘑菇一层一层走下去。

    “我们换一下如何？”伊菲把手伸向多托雷，眼看就要抓住多托雷的手臂。

    岩元素邪眼被催动，一个金色的护盾挡住多托雷的手。

    “这可不行，我还有新的灵感没有实现呢，我的小助手。”

    多托雷意味深长的说，伊菲看自己一时间无法用草系神之眼奈何多托雷，干脆放弃攻击向门外走去。

    “我已经没有耐心应付你的新灵感了，多托雷先生，你还是令找他人吧。”

    所以，这个世界怎么还不爆炸。

    伊菲把多托雷毫不留情的关在实验室里，同时催动实验室的植物疯长。

    就算这些植物无法真的对多托雷的身体造成什么损害，也可以把博士造价昂贵的实验室破坏的七七八八给博士找点事情干。

    轰隆——

    实验室大门被博士用雷系邪眼强行炸开，多托雷丝毫不管身后的一片狼藉，依然很热情的大踏步追向伊菲。

    “你真的没有兴趣考虑一下我的提议吗？”

    多托雷头发被疯长的蘑菇几乎吸收掉全部营养，要不是博士眼疾手快给自己剃了个光头，现在蘑菇的根细恐怕已经扎穿他的脑袋了。

    但博士丝毫没有把这些事放在心上，反而相当欣赏伊菲心狠手辣的动作。

    “我会给你你想要的一切，远超仆人那个没有远见目光短浅的女人，荣耀，力量，地位，甚至伴侣，只要你想要我都可以给你。”

    前提是有命去接受，伊菲在心里补充。

    这种人体实验每次都能勾起伊菲心中不愉快的记忆，在他还是仙舟天人种的时候，他的父亲与药王秘传狼狈为奸，把他关进实验室，在他身上做实验，几乎把他改造成一个没有人形的丰饶孽物，就是为了复活在孽龙之乱里死去的母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