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竟有三条影子。
那火光非常大,几乎像下边在着火,所以一开始才会从石门缝隙中透出,但他们脚步并不着急,想来,是下层在烧什么东西?
三人停在石门处,轻声低语着。
其中一个听着似是中年男子,带着几分焦急,道:&ldo;这些辅料都备好了,再拖下去,不妙。&rdo;
另一个声音回答:&ldo;欲速则不达,何况主鹤粮还没定呢,没有办法。你说呢?&rdo;
这人声音虽是男人声音,却莫名有些刺耳。
他似乎问的是始终不开口的第三人。
那第三人沉默片刻,才道:&ldo;是。&rdo;
虽只是短促一声,却可听出是个年轻男子,甚至有点……熟悉?
江岁一时分心,没注意到自己的背已抵住了山壁,往后又退一步。
山壁上碎石不少,被江岁这么一靠,掉了一颗下来。
江岁猛然瞪大眼睛,却眼疾手快地握住了那碎石,避免了碎石落地发出声响,这一番意外过去,江岁已浑身是冷汗。
甬道内,三人继续往外走,中年男子道:&ldo;也罢,想来不会等太久,待秋考前‐‐什么声音?!何人在此?!&rdo;
江岁浑身一颤,不敢相信自己还是暴露了。
为何?!
哪里出了破绽?!
然而,不等江岁思索出对策,那年轻男声突然开口,只是声音不知为何故意压得很低,显得有些怪异,他道:&ldo;是不是我方才不小心踢到了石子……&rdo;
话音未落,千鹤窟入口处突然传来一道焦急的声音:&ldo;报告大人,无名居走水了,火势颇大,我们正在灭火,应无大碍,只是其中许多旧物只怕……&rdo;
江岁一愣,转头看去,却见是一名守卫正急匆匆地前来汇报。
那中年人走了出来,惊讶道:&ldo;我就说声音分明是来自千鹤窟之外‐‐怎会如此?!&rdo;
月光之下,依稀可见他的侧脸,江岁惊讶地发现,这人竟是两位监院之一的周如峰!
周如峰回头仓皇地看向甬道,道:&ldo;魏公公,这可如何是好……&rdo;
江岁大惊。
魏公公?!
这一下,江岁暗恼自己先前愚钝,那不男不女的声音,除了公公还有谁?他今日来书院后,竟一直没走?可他为何三更半夜来此?
魏公公突然道:&ldo;先将整个鹤园封锁。&rdo;
周如峰和守卫都是一怔,道:&ldo;这是为何……&rdo;
魏公公道:&ldo;蠢材。连我都知道,无名居素日无人,好端端的怎会走水,想来是有人故意为之,你们方才忙着去救火,是否松懈了有思桥的把守?!&rdo;
魏公公一边说,一边走了出来,目光扫视着周围。
江岁心中狂跳不止。
魏公公竟这般敏锐,瞬间就察觉到了江岁的意图‐‐即便江岁并没有放火。
一旦鹤园被封锁,自己恐怕插翅难逃!
现在他藏在一个小小拐角之中,尚能暂时隐匿身形,但这里毕竟不是什么真正的洞穴角落,一旦他们拿着火把来巡视,一定会立刻发现自己!
江岁死死咬着牙,脑中飞速转动,突然之间,那正要回去寻人来封锁鹤园的守卫发出一声哀鸣!
魏公公与周如峰大惊,却见守卫似是被人从身后所伤,他往前跌跌撞撞地走了两步,在惨叫声中倒了下去。
魏公公大吃一惊道:&ldo;有敌袭……先回去!&rdo;
魏公公与周如峰,还有那个正要走出来的年轻人又回到了甬道之内!
一阵仓促脚步声响起,随即是一道重重的关门声。
关上了门,之前三人拿着的火把的光又几乎尽数被黑暗吞没,只剩下先前一般若隐若现的火光,整个千鹤窟内重新一片漆黑。
江岁也不知道外面有什么,方才那个打昏守卫的人是谁,想做什么,但这是唯一的机会,他必须趁着现在离开!只能赌了!
江岁咬牙,不再犹豫,按着胸口鹤骨,拔腿就往外跑去!虽是跑,却得尽量放轻脚步避免被甬道内的人听到。
出逃之路意外顺利,他很快跑到了洞口,然而,就在刚冲出千鹤窟的一瞬间,一只手从黑暗中伸出,一把拉住江岁!
江岁瞪大了眼睛,本能地想要挣脱,手已按上腰间匕首,正要反击,一道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ldo;噤声。&rdo;
江岁一怔,借着微弱的月光,看清了拉他的人‐‐林以烛!
他怎么会在这里?!
林以烛面无表情,拉着江岁往洞口处东侧的一处石柱后一躲。
二人刚站定,便听见脚步声从下方响起!
似有两个守卫急匆匆地从台阶上而来,一边抱怨着:&ldo;怎么他去向吴监院通报一声要这么久!&rdo;
江岁心中一颤,方才若自己不管不顾地冲下楼梯,一定会和因觉得奇怪而赶来的守卫们迎面撞上。
到那时候,楼梯狭窄,逃无可逃。
可,不对。
江岁看向林以烛,却见他微微眯眼,正盯着自己。
江岁神色焦急,将声音压得极低道:&ldo;他们一旦看到昏迷守卫,定会转身,我们便暴露无遗‐‐&rdo;
而石柱后的位置,虽从台阶下上来时看不到石柱这边情况,但从千鹤窟出来时,却并非完全看不清石柱这边情况。
尤其是,他们是两个大男人挤在这里,一定会露馅!
除非,一旦被发现端倪,一人被牺牲推出,另一人在内不动,守卫大抵便不会发现还有第二人。
难道,这才是江岁要救自己的原因?!他要把自己当挡箭牌?!
电光火石间,江岁惊出一身冷汗,他猛然住嘴,一把扯住林以烛衣袖,咬牙道:&ldo;你若敢将我推出去吸引注意,我一定供出你!&rdo;
林以烛挑眉,随即扯了扯嘴角。
江岁几乎能听到他那句口头禅‐‐此言何意。
还不等江岁反应过来,林以烛突反手制住江岁扯着自己衣袖的手。
林以烛只比江岁高一点,看着也是个瘦弱书生,手劲却大得离谱,江岁顿觉手腕处一阵剧痛,几乎有种脱臼之感!
林以烛作势要将他往外一推,江岁咬牙,哪怕疼得一身冷汗,也还是死死扯着林以烛的袖子,大不了一起被发现,他就不信山长舍得赶走林以烛!
那两个守卫已走了上来,他们手中握着火把,橙色的火焰摇曳不止,不消多久,便会发现倒在千鹤窟里的守卫!
林以烛却突然把江岁往回一扯,只是动作实在算不得轻柔,江岁的背猛地撞回石壁之上,只觉得一阵疼痛,浑身发麻,几乎要呕血出来。
这人有病?!
江岁不可置信地看向林以烛。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远处突然传来一声凄厉的鹤鸣!
其中一人一惊,停下脚步:&ldo;咦?!白鹤怎会夜啼?!&rdo;
另一人急促道:&ldo;深夜鹤鸣,莫不是有人闯入?!&rdo;
一人道:&ldo;若白鹤有恙,你我必要遭殃!&rdo;
说罢,想也不想就掉头往下冲。
另一人也不敢犹豫,跟着狂奔而去。
火光与脚步声渐渐远去,江岁这才松了口气,却发现林以烛的手仍然紧紧抓着自己的手腕,力道之大,让他感到疼痛难忍。
&ldo;放手。&rdo;江岁低声道,语气带着一丝警告。
林以烛瞥了他一眼,低声道:&ldo;你被抓没关系,若连累我,可就不妙。&rdo;
江岁眯眼,道:&ldo;若怕我连累,你自己走便是。&rdo;
林以烛嗤笑一声,道:&ldo;江兄记性太差,刚刚才说,若你遭捕,必供出我。&rdo;
江岁一时无言。
林以烛也没多同他争辩,扯着他就往下走。
那两个守卫似是奔向白鹤栖息之地,而外头守卫们则都还在忙着灭火,整个有思桥两端都乱作一团。
江岁这才发现,林以烛似乎夜视能力极佳,且身手敏捷,他扯着自己左闪右躲,终是有惊无险地过了有思桥,回到后院。
二人都有不可停留的默契,虽过了有思桥,却半点没放缓脚步,匆匆忙忙抵达枕流斋,然而枕流斋也并不安全,此时虽夜深,也偶有学子出没,更别提还有巡视的院教。
来到漱玉汀附近,夜风习习,月光落在小瀑布之上,水倾落之声清晰可闻,林以烛忽停住脚步。
江岁心惊肉跳,看了看周围,道:&ldo;此地不宜久留,会有院教巡逻,先去我房间内。&rdo;
江岁走了两步,却发现林以烛没有跟上,他蹙眉,回头看着林以烛,低声道:&ldo;林以烛?!&rdo;
林以烛却一脸疑惑:&ldo;我不该回自己房间吗?&rdo;
江岁道:&ldo;我的房间更近‐‐&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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