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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笔趣阁 > 白鹤忘机_则慕【完结】 > 第8页

第8页

    



    江岁冷冷道:&ldo;我若现在有鹤骨,怎可能傻傻留在书院中?一旦严查,必会被搜身搜房间,我自是要告假归家,速速将鹤骨给我祖母服用才是。&rdo;



    其实若鹤骨还在,江岁的确此刻早已马不停蹄归家医治祖母,只可恨……



    江岁这句话彻底说服了贺天铭,他恍然大悟一般道:&ldo;这倒是。哎,你这般端方正直,怎会行如此偷摸之事,是我错了。&rdo;



    江岁内心一阵尴尬,只道:&ldo;没事,你这怀疑,本身也合理。&rdo;



    恰好走到分叉口,江岁摆摆手,赶紧朝着明伦堂走去。



    刚走到门口,江岁便被拦住,拦住他的,自然是叶昊赟和他那两个跟班,气势汹汹来者不善。



    叶昊赟此人大脑空空,忘性颇大,若是发生了好事比如赢钱了,他定会被喜悦冲昏头脑,就算来找江岁麻烦,也只是意思意思。



    眼下看他却是双眼通红,面色不善,大抵是昨夜在长乐坊输惨了,正憋着一肚子火没处发泄。



    &ldo;叶昊赟,你想做什么?&rdo;江岁冷冷地看着他。



    &ldo;做什么?&rdo;叶昊赟狞笑一声,活动着拳头,&ldo;自然是跟你算算旧账!昨日在明伦堂的事老子可没打算不计较!&rdo;



    说着,他便挥拳向江岁脸上打来!



    江岁早有防备,侧身一闪,躲过了这一拳。他并不想在此刻与叶昊赟纠缠,正想着用书院规矩压他,却听得一个威严的声音响起:&ldo;住手!尔等在做什么?!&rdo;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约莫四五十岁上下,身着白色长衫的男子走了过来,他留着长须,更添儒雅之意。



    来人正是白鹤书院如今的山长,白圭。



    白圭身后跟着两名中年人,正是两位监院周如峰与吴城。



    周如峰为左监院,大多管着书院同外部的事情,而吴城为右监院,主管书院内部事宜。眼下山长和两位监院一起出现,显然是为昨夜之事而来,众人纷纷低头,躬身行礼:&ldo;见过山长!见过两位监院!&rdo;



    江岁看到周如峰,心里多少有些说不上来的别扭,好在低着头,也不至于露馅。



    叶昊赟的拳头僵在半空,脸色瞬间变得有些难看,只能仓皇收回拳头行礼。



    白圭蹙眉看着二人,道:&ldo;莫不是上回,让你们各自在静思堂静思己过,到底是惩罚太轻了些?&rdo;



    不等叶昊赟开口,江岁已立刻开口,一脸无辜道:&ldo;学生今日只是如同寻常一般来明伦堂上课,不知叶友生忽然发难是为何意……&rdo;



    不得不承认,这&ldo;不知是为何意&rdo;多少有些学了林以烛的&ldo;此言何意&rdo;,但显然很好用,叶昊赟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欲痛斥江岁,却也自知理亏,道:&ldo;我、我并非要发难,只是有问题想询问,同江兄开玩笑呢……&rdo;



    江岁毫不犹豫地道:&ldo;是吗?可我一点不觉得好笑。&rdo;



    &ldo;你!&rdo;叶昊赟瞪大了眼睛,复又在白圭的注视下收了怒意,道,&ldo;那便是我的不对……&rdo;



    白圭肃穆地看着两人,半晌,摇了摇头,突道:&ldo;叶昊赟,昨夜子时至卯时,你在何处?&rdo;



    叶昊赟神色骤变,心下思忖,他每个月初一十五都要溜出书院去长乐坊赌钱的事,虽自以为隐秘,但在不少有心人眼中,早已不是秘密。只是碍于他父亲叶侍郎的权势,无人敢捅破罢了。



    白圭山长突然发问,难道是昨夜之事已被察觉?



    叶昊赟心中惊疑不定,眼神躲闪,支吾道:&ldo;学、学生昨夜……自然是在斋舍之中温习功课,为、为即将到来的秋考做准备……&rdo;



    这谎说得结结巴巴,连他身后的两个狗腿子都听得心惊胆战,悄悄低下头去,生怕被牵连。



    江岁心中冷笑,叶昊赟这般拙劣的掩饰,恐怕连三岁孩童都骗不过。



    果然,白圭摇了摇头:&ldo;温习功课?昨夜无名居失火,经查,乃是有人故意纵火,如此说来,与你无关?&rdo;



    叶昊赟一听是无名居失火之事,登时放了心,满不在乎道:&ldo;那是自然!别说昨夜了,我从入院至今,也没去过几回无名居啊!&rdo;



    白圭缓缓张开手,道:&ldo;如此说来,我们书院之中,还有名中带着&lso;赟&rso;字的学子?否则,这无名居拾得的金骰子上,怎会刻着&lso;赟&rso;字?&rdo;



    众人定睛看去,白圭手中托着的,赫然是一枚在晨光下闪烁着诱人光泽的金骰子!



    叶昊赟看到那枚骰子,浑身一颤,脸色瞬间惨白,随即猛地摇头::&ldo;这不是我的……不、这是我的,可我早就不知道何时弄丢了……真的!&rdo;



    这解释简直苍白得可笑。



    周围的学子们顿时一片哗然,看向叶昊赟的眼神充满了震惊和鄙夷‐‐这人平日肆意妄为,嚣张跋扈也就算了,纵火可是重罪,他怎么敢?!



    江岁站在一旁,垂着眼睑,掩去眼底深处一闪而过的冷光。



    成了。



    白圭看着面如死灰的叶昊赟,又看了一眼那枚金骰子,神色莫测,但他没有立刻下定论,只是对吴城道:&ldo;吴监院,此事便由你负责,务必查个水落石出,给院中一个交代。将叶昊赟带下去吧。&rdo;



    吴城立刻躬身应道:&ldo;是,山长。学生必当彻查。&rdo;



    吴城主管书院内部纪律,向来以铁面无私著称。由他负责,叶昊赟之事恐怕难以善了。



    叶昊赟脸色煞白,几乎站立不稳,他求助似的看向白圭身后的周如峰,希望这位与他父亲素有往来的左监院能替他说句话。



    然而,周如峰却仿佛没有看到他的目光,微微侧过脸,看向别处,神色甚至堪称凝重。



    江岁敏锐地捕捉到了周如峰这一细微的反应。



    昨夜千鹤窟的景象再次浮现脑海‐‐周如峰、魏公公,还有那个神秘的第三人……无名居的火,鹤园的混乱,这一切绝非偶然。



    周如峰此刻的凝重,恐怕是担心火势调查会牵扯出他们昨夜的事。



    难道,那件事,白山长是不知情的?



    可既有魏公公撑腰,山长知不知情,问题也不大吧?



    白圭没有再理会面如死灰的叶昊赟,目光转向江岁,语气温和了些许:&ldo;江岁,你昨夜可曾听到什么异动?&rdo;



    江岁心中一凛,面上却不露分毫,恭敬地答道:&ldo;回山长,学生昨夜亦在房中读书,直至深夜要入眠之前,才听闻有人说什么走火了,便出门想一探究竟,但见一片混乱,怕自己添乱,便又折返。只是清晨起身,才知无名居失火之事,亦感震惊。&rdo;



    他说得坦然,目光澄澈,白圭目光在他脸上停留片刻,似乎在审视,最终只是道:&ldo;嗯,秋考在即,勤勉是好事。但也要注意劳逸结合。&rdo;



    说罢,又扫视了一圈周围看热闹的学子,道:&ldo;都散了吧,好生准备课业,莫要再生事端。&rdo;



    &ldo;是,山长。&rdo;众人齐声应道,纷纷散去,唯有叶昊赟失魂落魄地跟着吴城离开了,江岁看着他的背影,心中并无半分快意。



    虽然,那金骰子,是自己所丢‐‐昨夜,江岁发现鹤骨不见了,外出寻找,却也深知,这事明日一定会闹大。



    纵火之事虽是林以烛所为,但一旦林以烛被抓,以他的德性,恐怕也会供出自己。



    那么,一定需要一个承担后果之人。



    还有谁能比叶昊赟更适合?



    首先,叶昊赟一定不在枕流斋,无人可作证。



    若要找人作证,那他就不得不承认,自己彻夜在赌坊未归。



    其次,叶昊赟与自己、陆詹之事尚未结束,江岁深知,叶昊赟不会善罢甘休。



    但如果金骰子出现在无名居回枕流斋的路上,那叶昊赟纵火嫌疑陡然增大,自然要花费时间为他自己辩解,处理此事,便没空找他和陆詹麻烦。



    之后无论事态如何发展,叶昊赟也只会夹着尾巴做人,更不会旧事重提了。



    可谓一石二鸟。



    故而江岁回头去寻鹤骨时,将那枚金骰子不轻不重地丢在了路旁的草丛边缘,那是一个不算太隐蔽,不会立刻被发现,却能在仔细搜查时一定会被找到的位置。



    至于江岁为何会有叶昊赟的金骰子,说来话长,又要扯回他与叶昊赟第一次见面便起冲突的事。



    那日是江岁初来书院,他还记得当时天刚蒙蒙亮,自己在渡鹤桥上且走且停,欣赏着桥下汇通河的粼粼波光,对未来满怀憧憬。



    不曾想,却被叶昊赟拦住了。



    彼时江岁不知他是谁,更不知他目标明确,要结识定国公世子林以烛和孙小侯爷孙修宇。



    这二人是书院中最为顶尖的权贵子弟,若能攀附上,对叶昊赟父亲叶侍郎的仕途乃至他自己的将来,都大有裨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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