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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说着喜欢,手上却不耽误地抬起手。
不……
生死关头,江岁心中反而愈发冷静,他绝不可以死在这里,不可以死在越娘手下。
他还有太多、太多事情要做!
江岁猛地往下一蹲,旋即抓起旁边的一把尘土,向着越娘撒去。
越娘没有防备,惊叫一声,倒退三步,江岁起身就要从旁边跑去,越娘却比想象中还要擅武,尽管看不清了,她仍挥着手臂,靠着声音追逼江岁!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小屋的门像是被一股风猛地吹开了,随即一道影子冲了进来,快到江岁几乎看不清动作,只听一声闷响,越娘的身体猛地一僵,随即软软地倒了下去,昏死过去。
江岁惊魂未定,大口喘息,看向来人,是林以烛。
江岁轻声道:&ldo;你怎么回来了?多、多谢。&rdo;
林以烛没答,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的越娘,沉声道:&ldo;不能让她醒过来。去,把她捆起来。&rdo;
江岁赶紧点头上前,找到小屋里废弃的麻绳,手忙脚乱地将越娘结结实实地捆了起来,甚至为了保险起见,还撕下她衣角,塞住了她的嘴。
林以烛在一旁抱臂看着,说:&ldo;你这么塞有什么用?她一旦醒来,舌头用力就能吐出来。&rdo;
他一边说,一边还很有防范意识地将小木屋的门先关上了。
江岁一噎,只好又用绳子围着她的嘴巴绑了一圈。
如此一来,算是万无一失。
待绑完人,江岁心有余悸,再次询问:&ldo;你怎会折返?&rdo;
&ldo;我往另一边去时,恰碰到新的一支队伍前来此处,听到那几个女子说话,说越娘说今日有事要先处理,故而连带着整组的人都迟了。&rdo;林以烛眉头紧锁,&ldo;她说不定,是故意露出风声的破绽,就是为了引你来此,专门守株待兔。&rdo;
江岁咬牙:&ldo;这也忒狠毒了些。&rdo;
林以烛看了一眼紧闭的门,眉头紧锁:&ldo;更麻烦的是,我担心,她的同伙很快就会来。&rdo;
话音未落,外面果然传来了细微的脚步声,伴随着女子的低语。
&ldo;越娘?越娘?你在何处?&rdo;一个声音轻声唤道。
江岁和林以烛对视一眼,情况紧急,根本来不及多想,林以烛迅速扫了一眼越娘身上那件黑色的、用于夜间行动的宽大袍子和面罩。
&ldo;你与越娘身形相近,穿上这个!&rdo;林以烛低声命令,同时迅速从越娘身上剥下袍子和面罩,&ldo;快!&rdo;
江岁一愣,随即明白了他的意思‐‐他必须伪装成越娘的同伙甚至是越娘本人,才能避免被发现。
不但如此,还能借机混入她们的队伍,查探那个地下通道的秘密!
江岁没有犹豫,迅速套上那件宽大黑袍,戴上面罩和帽子,将自己的身形完全隐匿在黑暗之中。
袍子很长,几乎垂到地面,面罩也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
外面的人似乎有些不耐烦了,声音提高了些:&ldo;越娘?!&rdo;
她似乎瞧见了这边的小屋,缓缓走来,疑惑地说:&ldo;越娘?你在屋内吗?&rdo;
离得近了,江岁听出这声音是越娘的好友,名为邓馨儿的一名女子,今日也是她招手把越娘喊走的。
她性格颇为活泼,总爱说一些话调侃两人,声音也很有特色,清似翠鸟。
&ldo;唔!&rdo;江岁压低声音,学着越娘平日里柔媚的语调应了一声,同时努力调整自己的呼吸和体态,以免被发现破绽,随即深吸一口气,推开小屋的门,走了出去。
门外站着五名同样身穿黑袍,戴着面罩的女子。
&ldo;越娘,怎么这么慢?&rdo;邓馨儿语气带着责怪,&ldo;好端端的,为何来此?&rdo;
江岁心中一紧,竭力模仿越娘的姿态,没有说话,他知道自己一旦开口太多,声音很容易被识破,只挥了一下衣袍,仿佛不耐烦的样子。
邓馨儿似乎也没有起疑,更不敢过多质问越娘,只道:&ldo;那走吧,快赶不上了。&rdo;
江岁松了口气,跟在她们身后,朝着花圃深处走去。
她们熟练地拨开藤蔓,露出了地下通道的入口,江岁跟着她们鱼贯而入,一边悄悄将手伸入黑袍的口袋中。
他也是匆匆而行时,才发现黑袍似乎有一个很大的口袋,里面也放着某种东西,随着江岁行走的东西轻轻撞击着他的大腿。
然而,伸手进去摸了一会儿,只感觉是个石块一般半月形的东西,完全摸不着头脑。
通道入口初极狭窄,只能容一人勉强通过,然而,越往里走,通道却变得愈发宽广,墙壁也从粗糙的泥土变成了打磨平整的石块,甚至还镶嵌着夜明珠作为照明,虽然光线昏暗,却也足够视物。
江岁在心中默默计算她们行走的方向和距离。他发现,这条通道似乎正朝着书院的某个方向深入……
江岁的脑中将地下的方向和书院地面上的方向重叠,突然意识到,他们正通往的地方,竟然是千鹤窟下方!
通道的尽头是一道厚重的石门,邓馨儿转头看向江岁‐‐显然,平日都是越娘来负责开启此门。
江岁心中直冒冷汗,他怎么知道如何开启此门?!
但都看着他,他也只能硬着头皮上前,伸手摩挲了一下那石门,好在,江岁很快摸到一个凹处,那凹处恰是半月形的。
江岁立刻明白过来,动作自然地从口袋里拿出那半月形石块卡了上去。
果然,石块严丝合缝地卡入凹处,石门旋即缓缓向内开启,露出了令人瞠目结舌的内部景象,目之所及,宽敞的大殿高高的穹顶,墙壁上绘制着精美的壁画,地面铺着光滑的玉石,中央甚至还有一个小型的水池,水池边摆放着各种奇花异草。
因是在地底,所以还摆放了大量的蜡烛,奇怪的是,那些蜡烛都是蓝色的,甚至就连照耀出的火光,也带着些微的蓝。
诡异的是,在这诡异的蓝光映照下,原本粗糙、死寂的石壁,竟然如同活了过来一般。
江岁定睛望去,赫然发现,那些看似普通的石壁上,竟然密密麻麻地刻满了极其纤细的纹路,这些纹路并非由颜料绘制,更像是某种特殊的材料被嵌入其中。
烛光与刻纹相互辉映,火光跳跃之处,纹路便十分夺目,而火光略弱的地方,纹路上的颜色便大大减少,这使得石壁不再是单调冰冷的平面,那些蓝色的火光仿佛在墙壁内部流动,深蓝浅蓝不一而足,壁画随火光跳跃而栩栩如生。
最令江岁不可置信的是,那上面除了个别展翅的仙鹤图案外,更多的是各类男女甚至同性之间交、欢的场面,所以,那栩栩如生的技法,居然只是为了让这不堪的画面更真实。
此外,入口处两侧都有巨大的雕像,但那雕像竟也是一男一女的裸、雕,姿态放、荡。
而在这宛若宫殿的大殿里,正中央水池后,竟然坐着六名男子。他们身穿华贵的锦袍,却都戴着一模一样的金制面具,面具遮住了他们的容貌,只露出一双双或浑浊或锐利的眼睛。
在这六名戴面具的达官显贵对面,大殿的另一侧,整齐地站着十余名年轻的男女。
这些人被分成了几队,每一队的前方,都站着一名同样身穿黑色宽大袍子、戴着面罩的人,如同&ldo;队长&rdo;一般。
而其他的女子,都已褪去黑袍,里面只穿着单薄露、骨的舞衣,几乎无法遮、体,甚至不只有女子,有一个队列里,竟都是赤、裸着上身,露出姣好身材的乐部男子。
这些人,竟都是白鹤书院乐部的学子……
无论男女,他们一个个都神色空洞,双眼无神,脸上没有丝毫表情,眼神呆滞,对周围的景象和自己的处境毫无反应,也似乎并不觉得被人打量有什么不好意思,仿佛已完全没有了廉、耻之心。
而原本还在低声和其他四名女子低声说话、总是喋喋不休的邓馨儿,在入了大殿之后,突变得十分沉默,这没什么,毕竟这场合不会有人说话,但奇怪的是,她们的动作逐渐变得整齐划一,仿佛提线木偶一般,走到了队伍的最后。
江岁不敢耽搁,也跟着他们走了过去,他隐隐猜测越娘是&ldo;队长&rdo;,看衣服和面罩也知一二,于是站在了其他队长的身旁,另外五个女子则站在了后方。
旋即,她们竟也整齐划一地褪去身上黑袍,露出里面和其他人相似又不同的衣裳‐‐说不同,是因为到底有不同的设计,而说相似,则是一样的衣不蔽体。
江岁只觉得一阵恍惚和痛苦,他不明白这到底是在干什么,只能按住自己颤抖的手,以免露出破绽。
还好,越娘是队长,和其他队长一样,无须褪去黑衣,只要沉默地站在一旁便可。
他脑中十分混乱,想起上次自己擅闯千鹤窟,便是看到周如峰、魏公公从千鹤窟的甬道走出,他当时还疑惑,那甬道通往何处,如今想来,难道就是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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